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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明星,愈演愈烈。
“劉亦菲”身著禮服跳熱舞、“張頌文”手持凍魚旋轉跳躍、“貝微微”穿越次元出現在真實世界、“BIGBANG”合體上演回憶殺……各路名人涌入直播間,團播聚齊“全明星”陣容。
可惜打眼細看,個個都是山寨貨。繼鹿哈、黃子誠、王二博等人成立又解散男團ESO后,云南BIGBANG橫空出世,再次掀起有關山寨明星的網絡熱議。
模仿名人似乎是永不過時的流量密碼。從電視時代到短視頻時代、從直播興起到團播繁榮,哪種傳播媒介流行,哪里就有山寨明星。
比起高高在上的真明星,山寨明星們活人感更重,也更經得起調侃。他們效仿明星的形象、聲音、風格,利用明星本人的名聲收割關注,通過顛覆明星的精致人設,將明星拉下神壇。
如此一來,偶像不再具有權威性。這種地位的反轉,賦予觀眾肆意戲謔、嘲諷明星的權力,以消費荒誕娛樂對抗主流文化權威,完成對現實壓力的宣泄。
換句話說,山寨明星層出不窮歸根結底是內娛文化的刻板與死寂。
自上世紀90年代起至今,這場明星模仿狂歡跨越三十年,未來或許還將繼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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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變了,“劉亦菲”跳上團播了。
這大概是2025年最魔幻的的畫面。名為“IPO·0120”的直播間里,一位長相酷似劉亦菲的主播,頭戴滿天星簪花,脖間掛著紅寶石項鏈,身穿翡翠色抹胸禮服,跟隨音樂輕扭腰肢。
鏡頭推拉游移,不時放大她裸露的肩頸、標致的鵝蛋臉,三分漫不經心的清冷媚態。

而且“劉亦菲”不止一個。在同個直播間,甚至能看到扮上紅毯造型的劉亦菲,與《金粉世家》女主角白秀珠(劉亦菲飾)手牽手跳舞,瞬間打破次元壁。

新涌入直播間的觀眾不斷評論“三分像她,已是人間絕色”,更有人直言“有1分就沉迷了”。
與兩位“劉亦菲”同場直播的,還有長相酷似趙露思、王祖賢的成員們。
她們以復刻明星的經典造型為標志,模仿明星的動作、神態,不斷吸引著直播平臺上的過路人,成為最出圈的團播直播間之一。
其中,最像劉亦菲的主播柳柳,曾經直播間只有幾百人,直到開始模仿劉亦菲,她的單場直播流量直接翻了10倍。
據新榜統計,“IPO·0120”曾一個月內直播48場,累計觀看人次超4212萬次,通過直播漲粉11.61萬。
事實證明,即便在團播界,“劉亦菲”依舊抗打。

2025年10月起,直播平臺上陸續出現模仿明星的團播直播間。
電視劇《許我耀眼》熱播時,“許妍”“沈皓明”爭相上陣,將劇中造型復刻至直播間,站在C位跳起團播熱舞。觀眾打賞榜單上,劇中角色齊聚,紛紛為自家人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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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期,憑借在直播間模仿電視劇《狂飆》中的高啟強而出圈的“小頌文”,也改變直播策略,從一個人站在菜市場的攤位上殺魚,到站在一群西裝男面前跳舞。
在直播間里,踢腿、挺胸、轉身,“小頌文”做完一套絲滑連招后,憤怒地喊出高啟強的經典臺詞,“為什么我做的項目沒人支持我”,隨后帶領其他成員開跳團播熱舞。
根據新抖數據,2025年10月20日開始,截至12月中旬,“小頌文”一共進行過18場直播,累計觀看人次超1500萬。其10月20日的一場直播熱度最高,單場直播累計觀看人次達231.25萬,在線人數峰值為4.6萬。
如今距離《狂飆》開播已過去3年,沒想到高啟強仍有余威。

就連白月光“貝微微”也復出了。團播賬號“Queen&Queen”的直播間里,主播留著空氣劉海,身著一襲紅裙,溫柔跳起《愛的華爾茲》,讓觀眾一時說不清該來的是慕容云海還是肖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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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團播“趙露思”、團播“白鹿”,團播直播間聚齊各路明星,熱鬧程度遠超內娛,甚至連韓娛也沒放過。
“關恒-蹦山咔啦咔”硬是憑實力闖出一片天。不同于其他模仿明星的直播間,來自云南昭通的關家五兄弟一反精致,以農村院落為舞臺、電動三輪車為背景,利用燃燒秸稈制造煙霧效果,全開麥唱跳bigbang的經典作品。
粗糙、略顯非主流的形象,搭配農村大舞臺,與出色的唱跳技能形成反差,五兄弟迅速走紅,場場直播在線人數10萬+,嘉年華禮物不斷涌上屏幕。
由于對韓團bigbang的精妙模仿,“蹦山咔啦咔”被網友稱為“云南bigbang”。走紅網絡后,他們不僅與昭通文旅合作推廣當地旅游景區,還吸引到不少品牌邀約,甚至登上浙江衛視的跨年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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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云南bigbang催生出的,還有“云南 土NE1”“云南 EX歐”“云南卜拉克ping”。也許有朝一日,滇也能撐起KPOP的半壁江山。
冒牌涌入團播,復刻玩出新花樣,模仿明星似乎是永不過期的流量密碼。然而,當批量生產的山寨明星層出不窮時,很難說清這到底是不是條好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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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學家、民俗學家艾君將“山寨明星”定義為由某個組織或者群體因為某種市場需要,經過一系列的策劃、塑造,利用模仿社會上已有的名人、明星等手段,策劃打造出來的具有一定社會認可度的某名人的替身、模仿秀、特型演員。
上世紀90年代末,山寨明星便已初現雛形。
1998年,北京電視臺與上海電視臺聯合出品的綜藝《歡樂總動員》開播,“超級模仿秀”是該節目的王牌環節。
袁婭維(袁娟)曾因模仿歌手順子獲得節目2000年度亞軍,而冠軍是模仿張信哲的景楓。后來兩人均與高曉松合作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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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總動員》節目上的袁婭維
伴隨著《歡樂總動員》的熱播,山寨明星愈發普遍,逐漸形成產業。
2006年成立的中國山寨明星藝術團招募聲音或外形酷似明星的素人,提供專業包裝與培訓,巔峰時期擁有600余名山寨演員。其官網介紹自稱“模仿藝術這門文化已經在全國乃至亞洲地區形成了優勢性的壟斷趨勢”。
后來推出的《星光大道》《中國達人秀》《百變大咖秀》等,持續為明星模仿行業添薪加火。
根據南方周末總結的“中國模仿秀極簡史”,2010年至2015年間,出身于這些節目的一線模仿秀藝人頻繁登上央視、地方衛視等主流電視節目,迅速積累名聲和財富。甚至開始出現整容的“人造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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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山寨藝術團中模仿蔡依林的譚藝琳
這一時期,素人走紅出圈,長得像明星只是基礎條件,最重要的是模仿明星的動作、表情、聲音。
哈爾濱出租車司機教海曄以模仿劉德華而出名,為練出經典的喉音顫腔,聽爛七盒《忘情水》磁帶。安徽農民為模仿汪涵,每天含著石子練長沙話,直到嘴角磨出血沫。
即便《百變大咖秀》是明星互仿,嘉賓也同樣豁得出去。賈玲頭扎白頭巾,身穿無袖坎肩,腰間系著紅腰帶,模仿阿寶笑料連連;謝娜復刻《甄嬛傳》中的皇后造型時,不忘搭配輕佻的嘴角;孫堅穿上旗袍,學起雪姨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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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玲在《百變大咖秀》中模仿阿寶
藝術家安迪·沃霍爾曾預言:“每個人都可能在15分鐘內出名”。在注意力尚未稀缺的電視時代,酷似明星的模仿者必須表演才藝,才能滿足觀眾的興趣和期待,擁有出名機會。
但進入短視頻時代,一切都變得容易起來,一個人在15秒內就能出名。模仿者無需學會表演,只要長得像明星,便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關注。
“小林心如”以模仿《還珠格格》中紫薇失明的場景而出名,直播時邊假裝眼瞎,眼里噙滿淚水,邊告訴觀眾:“除非是火箭或者是嘉年華,才能治好我的眼睛。”
如果直播間出現高額打賞,她便立刻復明,激動地喊道:“我看見了!我的天哪!”
直播的反差效果讓她幾乎一夜爆紅,一個月內漲粉70萬,總粉絲量近300萬。

小林心如
“佛山電翰”原本是佛山一家工廠流水線上的工人,每日頂著一張酷似張翰的臉,在直播間擰螺絲,套件、甩手、組裝,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他剛進廠時暴瘦20斤,月工資只有兩三千塊,但直播爆火后,很快賺到一輛百萬奔馳,短視頻平臺上的粉絲量甚至超過正主張翰。

佛山電翰
比起小林心如、佛山電翰,由鹿哈、黃子誠、王二博、林俊絕等人組成的男團ESO更被人熟知。他們不僅活躍在短視頻平臺上,還曾舉行線下公演、開粉絲見面會。

對標EXO的ESO
2022年7月底,ESO在長沙熱門商圈德思勤廣場表演,現場可謂“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
盡管ESO是低配明星長相,五音不全、跳舞不齊,但粉絲仍把廣場圍得水泄不通,還舉著為ESO成員定制的應援燈牌,大聲呼喊他們的名字。
現場魔幻程度堪稱“夯”爆了。12歲的初中女生高喊“我愛黃子誠”,21歲的男生剛粉上ESO兩天半,還有人是EXO的粉絲,有人坦言“黑到深處自然愛”,最多的是看熱鬧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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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上追星ESO的帖子
不論早期的模仿秀藝人,還是短視頻時代撞臉明星的網紅,本質上都是復制品。他們打破明星的精致模樣,通過戲謔、夸張的表演方式,解構偶像崇拜。
如此一來,明星被拉下神壇,觀眾不必再小心翼翼地維護偶像人設,而是用心不在焉的態度接受娛樂消遣。
趙本山曾對他的模仿者們說:“老百姓需要快樂,我一個人也太少了。”
自上世紀90年代起至今,這場明星模仿狂歡跨越三十年,歸根結底是大眾對優質文娛產品的渴望與精英文化的少量無聊供給構成失衡。
而山寨明星的出現修正失調,觀眾通過放肆地嘲笑、模仿他們,形成規模式狂歡,在對荒誕娛樂的消費中完成對現實壓力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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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遭人恥笑,但山寨明星吃的就是這碗飯,不論在哪個時代,頭部模仿達人都賺得盆滿缽滿。
中國山寨明星藝術團的團長楊世林接受采訪時曾說,諸如劉德華、張學友、范冰冰等一線明星的出場費需幾百萬元,而山寨明星的演出費最高不過5萬,如果是模仿三四線的明星,僅需幾千元。
因此,山寨團商業演出、品牌代言、電視欄目邀約不斷,“用少量的投入,達到百萬的明星回報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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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山寨藝術團中模仿韓紅的佳妹
王東林是葛優的經典模仿者之一。1992年,《編輯部的故事》播出,葛優憑借“李冬寶”一角火遍全國。那段時間,王東林因意外受傷需要敷藥而剃成光頭,結果走在大街上被誤認成葛優,有時還會引發圍觀。
王東林意識到這是難得的機會,于是以“小葛優”的名義接商演,在全國各個小城鎮走穴,唱歌、跳舞、模仿葛優的語氣講段子。
嘗到模仿的甜頭后,他干脆成立“明星幫”,聚集40多位模仿者打包演出。
在百度百科的介紹中,明星榜成員個個履歷精彩,不僅都是綜藝節目的常客,還有人與明星本尊一起拍電影、錄節目,身價高漲。
2013年至2015年,模仿秀最火的時候,明星幫成員、梅艷芳的模仿者張麗已能輕松年入百萬,“山寨汪涵”張強也曾表示可以年入四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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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幫海報,左邊三人分別為張麗、王東林、張強
不過王東林坦言,2020年之后,明星幫靠商演輕松賺錢,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情。線下做得好,不代表可以抓住線上的流量,短視頻與直播占據主流后,賺錢的變成搶占先機的“小林心如”們。
頂峰時期,“小林心如”曾一場直播賺10萬。“佛山電翰”酷愛汽車,爆火后立馬購入邁巴赫,如今他已從工廠辭職,開起MCN公司。
比起ESO其他成員,“鹿哈”無疑最成功。他本名“凌達樂”,曾擰過螺絲、干過美發、送過外賣,差點成為鞋廠工人。憑借撞臉鹿晗出圈后,他迅速投入直播帶貨,自曝月收入達500萬,短短7個月內賺到3500萬。
豪擲1100萬買深圳大平層、277萬買法拉利,將600萬的寫字樓收歸己有,開MCN公司,凌達樂的生活發生360度翻轉。
2025年11月,他還在短視頻平臺上曬出結婚證,事業、愛情雙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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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所有行業均存在二八定律,山寨明星也不例外,賺得多的永遠只是頭部模仿達人。
與鹿哈同組合的黃子誠就沒那么幸運。2025年9月,他發布視頻稱賬號被永遠封禁,經濟遭遇破產。10月末,他加入鹿哈的公司,工資是每月底薪1萬。
命運早有預兆,2022年ESO在長沙公演時,曾與ESO合拍視頻的“易烊干洗”正在一個炒粉攤上邊吃飯邊直播。他做過房產中介,因口才不好轉行做娛樂主播,一天直播七個小時,收入僅夠維持日常開銷。
對于被模仿的正主“易烊千璽”,他不怎么了解。易烊干洗已經習慣“長得那么丑”“干啥啥不會”的評論。
他心里很清楚,觀眾是為了“看笑話”才去他的直播間。他有時會在直播中邊吃炒飯邊跳社會搖,或用奇怪的方式說話,既為了讓觀眾開心,也為了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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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鹿哈、黃子誠、易烊干洗一樣,大多山寨明星來自鄉鎮農村,曾做著收入微薄的工作,希望通過模仿明星另謀生路。
然而事實上,真正逆天改命的只有少數人,大部分模仿者被當作小丑、背負罵名,直到離開模仿賽道。
況且,山寨明星時常游走在灰色地帶,稍有不慎,則可能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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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風險是山寨明星面臨的第一道難關。
2025年初,蔣飛躍和李皓運營的網絡賬號“四川芬達”因模仿楊坤而走紅。
視頻中,李皓戴著墨鏡、留起楊坤同款胡須,手持麥克風自稱“阿坤”,曾做過好聲音導師;蔣飛躍擔當氣氛組,頻繁提起“開過32場演唱會”“刀郎讓華語歌壇倒退十五年”等有關楊坤的黑梗。
二人極盡夸張地放大楊坤標志性的嗓音與動作,多次魔改楊坤的作品,其中楊坤與陳楚生合唱的《泥巴》在阿坤的改編下更是變成鬼畜區素材。
歌曲原詞是:“他們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種荷花;他們朝我扔石頭,我拿石頭砌小樓”,結果在阿坤口中變成了“他們朝我扔白菜,我拿白菜炒盤菜;他們朝我扔雞蛋,我拿雞蛋做蛋炒飯;他們朝我扔煙頭,我撿起煙頭抽兩口”。
蔣飛躍聽完說:“就你這音樂讓中國流行音樂倒退了15年,難怪你演唱會50人”,阿坤則稱蔣飛躍是黑粉,自己唱得非常fashion。二人一來一回,言語間盡是對楊坤黑料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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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芬達”中模仿楊坤的李皓
短短數月內,四川芬達的粉絲從30多萬暴漲至170多萬,并通過直播打賞、廣告植入等方式獲利不菲。
楊坤本人曾在直播時直言模仿者“太惡心”,一紙訴狀將四川芬達告訴法庭,案由為網絡侵權責任糾紛,訴求是被告立即刪除其在多個平臺上發布的涉嫌侵害原告名譽權的視頻,并發布道歉聲明,賠償楊坤精神損失費。
12月22日,該案件一審落下帷幕,四川芬達敗訴,可他們拒不承認對抹黑楊坤,反而認為“我哥倆并不認為我倆是真的輸了”,提起上訴等待二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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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芬達”的道歉視頻截圖
模仿者效仿明星的外貌、聲音,本就面臨侵犯明星肖像權、名譽權的法律風險。如果利用相似之處謀取利益,則可能構成不正當競爭,還會引發刑事責任。
類似案件并非個例。“王寶弱”曾制作與王寶強前妻、前經紀人相關的視頻內容,被王寶強告上法庭,索賠650萬。最后他無奈舉著身份證道歉,以銷號的方式結束這場鬧劇。
“UFO-王扁”憑借模仿王源的wink動作出圈,為規避法律風險,他開通多個賬號直播,一個只模仿不開打賞,其他賬號開啟打賞功能,不模仿只聊天。
盡管狡猾如此,但相關法律人士表示,若王扁在惡搞模仿中大量使用王源的形象,即使是模仿也可能構成對王源肖像權的侵犯,而不論其是否通過該賬號直接獲利,只要存在侵權事實,王源就有權追究其法律責任。
后來,王源官方后援會公開叫板直播平臺與網信辦,指責王扁的抹黑行為,聲稱王源工作室正在進行法律咨詢。公告發布的第二天,王扁便發布道歉視頻,宣布退網去送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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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扁直播截圖
不是不告,時候未到。靠復刻明星的標志獲利本就理虧,若再作出故意曲解、侮辱明星本人的行為,模仿者的處境一定會更危險,就像在鋼絲繩上表演一樣,稍有不慎則會墜落。
此外,山寨明星容易被困在模仿的窠臼里,既必須承受模仿招致的謾罵,又無法真實做自己。
幾乎所有模仿者都曾面臨來自正主粉絲的威脅與路人的侮辱。
模仿那英的“這英”張迪坦言,經常有人惡意闖進直播間,曝出她的小區位置和朋友圈內容。洽談到《歌手2024》當觀眾的邀約時,“這英”被人威脅:“你敢去,我們就敢在現場堵你。”
成為別人久了,也很難做回自己。
模仿網紅反詐老陳的阿斌直播時說自己抑郁了,他鼻尖通紅,淚眼清晰可見,網友卻毫不同情:“別被他騙了,他在模仿低谷期的老陳。”“這種情況,送個禮物就老實了。”
“蔡澤坤”曾身穿背帶褲在街頭打籃球,靠模仿蔡學坤走紅,巔峰時期一場直播在線人數可達2千。可當他嘗試換回個人風格時,直播觀看量開始大幅下降,每天“幾百幾千”地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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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澤坤”轉型前后
山寨明星批量出現,帶來的不只是個體遭遇的模仿困境,更是對流行文化的一次考驗。
網紅們為了“山寨”而“山寨”,刻意制造噱頭博取流量,很容易擠壓優質原創內容的生存空間,造成劣幣驅逐良幣的效果,導致大眾接收的文化內容越來越廉價。
正如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所言:“人們感到痛苦的不是他們用笑聲代替了思考,而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以及為什么不再思考。”
山寨明星、無腦搞笑模仿視頻擠占文化市場,觀眾只能借助過度娛樂化的內容消遣,而忽略反抗、追問與改變的欲望。一如鹿哈之流哐哐賺錢時,看熱鬧的還在咯咯傻樂、笑話別人。
持續三十年的明星模仿熱像一場不斷變換舞臺的狂歡合謀,臺上戲子努力扮丑,極盡夸張地表演別人的劇本;臺下觀眾傲慢審丑,享受著審判非主流文化帶來的虛幻地位。
然而當流量退潮、狂歡謝幕,所有人都在裸泳。山寨明星們面臨尷尬處境,明星本人被戲謔解構,觀眾接受娛樂至死的沖擊,大眾文化遭遇侵蝕。
這次關于模仿的較量沒有贏家,亦無輸家,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需思考未來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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