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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晨話》/楊延斌/太白文藝出版社/2025年8月
□趙國春
初冬時節,老友楊延斌從濟南匆匆赴哈爾濱,參加我的文學創作五十年研討會,這份情誼讓我心頭溫暖。更令我欣喜的是,他帶來了散發著墨香的新著《泉城晨話》——這是他筆耕多年的首部文集,言語間難掩雀躍與珍視,讓我感同身受。
楊延斌的人生,是一部從苦難中長出翅膀的傳奇。六歲父母雙亡,十二歲從山東投靠在北大荒的姐姐,在寄人籬下中受盡白眼。在“能有饅頭吃已是萬幸”的年代,上學成了奢望,他便從背字典開始自學,硬生生在貧瘠的土地上澆灌出文學的花。這份“啃字典”的毅力,讓我想起北大荒的麥子——把根扎進凍土,也要向著陽光生長。
我們是北大荒作協的“同期生”,曾同是《北大荒文學》和《農墾工人》的作者,同是平青老師的學生,同是北大荒人。當年我在九三管理局,他在查哈陽農場,后來他又調至浩良河化肥廠,我調到總局黨委宣傳部。那時交集不多,卻因共同的“北大荒基因”,重逢時總有說不完的話。他常說:“是北大荒的糧食救了我的命,我感謝這片黑土地的培養。”雖分離多年,在我心中,他仍是“生活在山東的北大荒人”。
六年前在德州我們一見如故。交談中,楊延斌對北大荒的眷戀之情溢于言表。這種眷戀,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提起這三個字,他眼里便會泛起光。這份深情,也化作《泉城晨話》中最動人的注腳。
翻開《泉城晨話》,文學大家鄧友梅的序言如老友對坐,從共同的鄉土基因里,勾勒出楊延斌文字的根脈——那是“煙火氣”包裹的“真心”,是對日常的描摹,更是對人心與時代的真誠觀照。
以“良心”為筆,寫盡人間冷暖。全書以“真心”為內核,市井百態、個人經歷皆成素材。《祭奠野鴿》里誤殺野鴿的愧疚,《饃饃記憶》中姐弟相依的細節,用最樸素的語言戳中人心;街頭修鞋匠的老繭、黑虎泉畔的漣漪,這些“微小敘事”讓文字有了“立體感”,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生活的溫度。
楊延斌的雜文如手術刀般精準,卻又帶著醫者仁心。《好來好走》里說:“生命謝幕時要保持尊嚴,‘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想法,應該把尊嚴作為前提。”《重在預防》中比喻:“治病如挽救殘棋,預防才是下好人生這盤棋的正道。”這些警句,是生活磨出的智慧,也是歲月沉淀的通透。
以“格局”為墨,照見時代經緯。作品跨度從鄰里瑣事到民族興衰,卻無半分空洞。拾破爛教授的風骨、年輕母親的堅韌,在他筆下成了“格局”的注腳——“大格局不是天生的,是在煙火氣里熬出來的”。他學魯迅雜文的尖銳,承鄧拓《燕山夜話》的厚重,主張“作品必須體現人民性”:寫社區護士的堅守,傳遞愛崗敬業的力量;記“梁山大義救援隊”,讓團結與希望具象可感。
如今,《泉城晨話》已成為濟南人的“精神早餐”,是市民口中“向上的力量”。它既是地域文化名片,也是一面鏡子——照見市井百態,更照見一個作家“以筆為炬,以情為墨”的初心。
楊延斌的文字,是“白開水里品出真味”。他拒絕虛浮技巧,堅持“雜文的靈魂是真實”:語言直白如話家常,思想卻如深井,越挖越見深邃。那些黑虎泉畔的漣漪、修鞋匠的老繭,藏著他對“人民性”的堅守——正如他所說:“寫作要仰望星空,更要腳踩泥土。”
這部書,是他用七十年人生寫就的答卷:從背字典的少年,到筆耕不輟的作家;從黑土地的兒子,到泉城的記錄者。他用一生證明:真正的文學,從來不是華麗的辭藻,而是把心交給讀者,把根扎進生活。
《泉城晨話》,恰如他的人——質樸中見真情,平淡里顯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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