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回臨州接手的第一件大案子,竟是我妻子的賣淫事件。
案卷攤在桌上,白紙黑字看得我眼睛發澀。
見我愣神,手下輕聲提醒。
“沈隊,您剛回來不太了解,這事主是臨州首富孟晚檸,還有她那個年輕男朋友。”
“這兩人可是城里的網紅情侶,一個是美艷總裁,一個是奶狗弟弟,年齡差一大截,可粉絲就愛看這種戲碼。”
他壓低嗓門,嘴角帶著點曖昧的笑,
“聽說是那小子不高興了,覺得孟總陪他太少,一賭氣就報警,其實就是撒個嬌,鬧著玩的。”
我沒吭聲,起身跟著往調解室走。
門虛掩著,一眼就看見孟晚檸彎著腰,半蹲在沙發旁。
正用她那套定制的高定禮服裙擺,輕輕擦他鞋上灑到的奶茶,小心翼翼,像在伺候什么寶貝。
男孩晃著腳,嘴巴撅起,
“晚檸姐你傻不傻?我都報警抓你了,你還這么對我?”
孟晚檸抬頭,眼里全是疼愛,那種眼神,我從沒見過。
“我的阿澤,你開心就好,要我命都行。”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我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既然喜歡把報警當調情,那我這個正牌丈夫,就親自送你進局子。
捏緊手里的傳喚單,我回頭對小張說:
“帶他們去審訊室,該走的程序一樣都不能少。”
小張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點為難的神情,
“沈隊,這……真得這么辦?您剛調回來可能不清楚,孟總可是臨州數得上號的人物,平時連局長見了都得客氣兩句……”
“我不管她有多大的名頭。”我打斷他,語氣硬得很,“報假警就是違法,影響治安就得查。咱們是執法單位,不是誰家的后花園,沒這特權。”
小張被我說得說不出話,只得低頭應了句“是”,轉身推門進了調解室。
屋里馬上有了響動。
林澤的聲音尖尖的,帶著不耐煩,
“你們憑什么扣我們?我又沒真報警,就是逗個樂子!”
緊接著是孟晚檸的聲音,不急不躁,甚至有點寵著他的意思,
“別鬧了,聽警察的,配合一下就行。”
腳步聲靠近,兩人從里面走出來。
林澤氣沖沖地走在前頭,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都怪你!昨天非要去開什么破會,我讓你陪我去商場你都不肯,我這才順口說要報警玩玩!”
孟晚檸跟在后頭,幾乎小跑著追他,語氣里全是哄:
“下次我推掉所有安排,專門陪你逛街。你要哪款球鞋,品牌全給咱們搬回家。”
林澤扭頭瞪她一眼,我這才有機會看清他的模樣。
臉小小的,眼睛亮,唇色偏淡,確實俊得扎眼。
最搶眼的是他那頭亞麻色短發,配上褲腳卷到腳踝的潮牌褲子,露出纖細的小腿。
二十剛出頭的樣子,渾身透著一股子招搖的勁兒,像是活在聚光燈下的人。
和我這種天天穿制服、泡在案卷里的人,根本不是一個頻道。
心口突然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孟晚檸是誰?
臨州頂層圈子里的大人物,多少人想巴結都排不上隊。
可現在,她就在這兒,低著頭、彎著腰,像個做錯事的小女生一樣哄他。
“別生氣了,以后會議我都推了,陪你買球鞋,陪你吃飯,行不行?”
林澤冷哼一聲,沒說話,但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我看著他們進了審訊室。
門“咔噠”一聲合上,把那些膩歪的對話關在了里面。
小張過來問:“沈隊,筆錄誰來做?”
“你親自去。”我的聲音有點啞,“問仔細點,尤其是報警的原因,一句都不能漏。”
小張點點頭,進去了。
才幾分鐘,林澤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隔著門都能聽出他那股炫耀勁兒:
“警察大哥,我真的就是鬧著玩的啦。她啊,整天泡在公司,我要她陪我去試件外套,比求爺爺告奶奶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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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張無限額度的黑卡有什么用?錢再多,能替我站鏡子前挑尺碼嗎?”
小張估計按流程問了涉黃的事,里面安靜了幾秒。然后是林澤帶著笑的聲音:
“那話當然是氣她的。前幾天她還拿領帶綁我手腕,說要玩點新鮮的……我這不是氣她光顧著自己爽,才故意說要去那種地方嘛。”
他頓了頓,像是在顯擺什么,
“不信你看我手腕,還有紅印呢。她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私底下……嘿嘿……”
后面的話越來越不得勁,我沒再聽下去,轉過身靠在墻邊。
腦子里亂成一團。
我和孟晚檸結婚三年。
她家是臨州的老牌望族,我家在津市里也有根基,政界人脈盤根錯節。
當年我們結婚,圈里人都說這是門當戶對的典范,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們也的確演得很像樣。
逢年過節一起露臉,她送我合心意的禮物,我替她擋掉那些難纏的應酬。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段婚姻有多冷。
她從來都是冷冷靜靜的,話不多,笑也不多。就連最親密的時候,也像在完成任務。
去年我狠下心調回臨州,放棄津市總部的要職,來這個分局當隊長。明面上是升職,背地里誰都明白,這是邊緣化。
可我還是來了。我以為,只要離她近一點,或許這顆心還能暖回來。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拼了前程回來,收到的見面禮。
是親眼看著我妻子,對著另一個男孩,露出我從沒見過的、熱得發燙的溫柔。
拘留證最后還是沒開出來。
局長親自趕來,搓著手在中間打圓場,
“小沈啊,孟總那邊……畢竟關系到臨州的經濟大局,這事就算了吧,別鬧大了?”
我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以孟家在臨州的分量,就憑一個假報警,根本動不了孟晚檸一根汗毛。
我看著孟晚檸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澤上車,掏出手機,給孟母發了條消息。
【剛才在派出所看見晚檸了,是按賣淫的事被帶進去的。】
孟母幾乎是秒回:【景琛?你回臨州了?媽馬上讓司機去接你,你放心,這事我絕不會讓你吃虧。】
半小時后,我剛踏進孟家老宅,就聽見孟父正在大發雷霆,把孟晚檸罵得抬不起頭。
他們不是不知道林澤這回事,只是平時懶得管。
可這回鬧到派出所,連警察都驚動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當年孟家能在臨州站穩腳跟,少不了我沈家的扶持。
更別說孟母為了勸我娶孟晚檸,那幾年三天兩頭往津市跑,比親兒子還上心。
一見我進門,孟母立馬換上笑臉,拉住我的手不放,
“景琛啊,委屈你了。這不成器的東西,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她不可。”
孟晚檸立刻反應過來——告狀的是我。她狠狠地瞪著我,眼里全是火。
還沒等她開口,孟父一聲低喝:
“還不趕緊給景琛道歉!以后跟那個林澤一刀兩斷,聽見沒有!”
孟晚檸猛地抬頭,眼神都紅了,
“我不!”
“阿澤才是我這輩子認定的人,誰也別想拆開我們!”
孟父氣得手都在抖,“你再說一遍?!”
“要是沒有景琛家在津市撐著,孟家能有今天?你敢辜負景琛,就別認我這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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