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老家不遠處的通山大路鄉吳田村一組,由于此地周邊是大片的田畈,畈的上邊聚居著村民全是王姓,因此,當地人叫村子為畈上王灣,在村子的一頭,有一座規模宏大的建筑群,房屋其平面布置略呈長方形,座北向南,三面環水,成棋盤格橫向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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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這幢建筑,首先躍入眼簾的是矗立著一個高大的門樓,上書“芋園”二字,這便是宅院的入口之處,整座宅院采用中軸對稱布局,由四進三天井組成。東西寬26米,南北深53.8米,占地面積1398.8平方米。建筑為硬山頂,小青瓦屋面,四周用磚墻封護。內墻為土坯墻,門廳、主房、廂房均為硬山擱檁,中間大巷直通到底,盡端設置小祖祠,上書“大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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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此處觀看,貓拱式的山墻、如躍如飛的脊飾、灰黑斑駁的老墻、深深的大院,還有粗大的棟梁,宏大的規模令人驚嘆,那十二個屋脊樨頭翹角,有點像徽派建筑的馬頭墻,顯出一種動態的美感,頗具風格。這便是專家稱之為“楚天第一大夫第”,當地人稱之為湖北第一豪宅的王明璠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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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如此規模宏大、精美的的豪宅,那自然需要一筆巨額財富,倘若是一名富商家的,那自然合情全理,那這王明璠究竟是何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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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村里保存的《王氏宗譜》一篇王明璠的個人傳記載:王君明璠,字璞夫,世居湖北通山縣。幼貧苦,篤志績學,年十九,補博士弟子員。咸豐戊午,領鄉薦,再舉進士,不第,以知縣筮仕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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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王明璠在清咸豐年間中的舉人,再往上考進士沒有考中,于是,來到江西做官,曾經擔任江西武寧、瑞昌、上饒、南康、豐城、萍鄉知縣,整整做了30年的知縣,他的傳記里面寫了他在當官的時候的主要功績,先是剿匪平賊有戰功,其次是瑞昌“倡筑長堤以捍水患”,人們紀其功績,稱該堤為“王公堤”;在萍鄉“保甲之法,亦全省效之”,被上司譽為“江西干員”。后來到了光緒年間,由于王明璠的忠勇,被人舉薦為京官,但沒有成功,因此痛時事日壞,國家用人亦不能盡其才,遂萌退志,1887年以省墓告歸,以教書、養花、種竹為樂,也便建筑起了這幢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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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看出,王明璠的一生為官,最高的職務便是知縣,晚清的縣令能有這么多的錢嗎?況且他當縣令的江西哪些地方,也可以算是貧窮之地,一個七品知縣的“工資”大概是多少呢?即使是算宗譜中記載他“政績突出”,能給多少獎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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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七品官
、由于王明璠建起這幢百里聞名的豪宅,當地對他的傳言也非常的多,就說他在江西當縣令的時候,就曾經用棺材偷藏銀子,多次用船溯江運回老家,用來建造“大夫第”,僅燒磚瓦就耗費了3年時間。“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那是清朝最腐敗的時期。王明璠是一個縣官,那奧秘在哪呢?不說大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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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這么一說,不少人認定他為官時貪污了很多錢,那的確是不假。我們先看看清末時的七品縣令的收入情況:按照清代官制,知縣是正七品,縣官老爺王明璠戴的素金頂,朝服前繡的鸂鶒,年俸為90石大米,那時一兩白銀可購買二石大米,折合白銀為45兩。要是按照現在大米的價格來計算,就算上好一點的大米,每一斤5元, 那他一年的基本工資也就45000元人民幣左右,放到現在這點錢,這個“工資”可以說是很低的了,就只能是解決基本的生活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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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通山縣志》上后來又記載,王明璠回鄉之后,“庚子之變,聞兩宮西巡中,夜悲憤,擬救時,芻議一冊,奔赴行在,適兩宮回鑾,不得上。以垂暮投閑之人跋涉數千里,冀效忠愛,其志可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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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1900年,八國聯軍攻占北京,“兩宮西巡”, 慈禧太后攜東太后、皇帝、皇妃及一干皇親國戚,因遭逢國難而避走西安。已經退官在家的王明璠以七旬之軀,跋涉數千里,面奏落難的圣上,雖然根本沒有見到皇上,但清廷為褒其忠,誥授他為“朝議大夫”,享從四品之譽,老宅因之謂"大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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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品“朝議大夫”是王明璠在官場上最高品級,但這“朝議大夫”只是封號,封號不是大權在握的實職,只是領取朝廷俸祿的層級依據,由于他的這一舉動,朝廷給已入古稀老境的王明璠漲工資了,拿現在的話說,就是高配的退居二線的正處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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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四品文官
即使如此,四品文官年俸105兩另加支114兩,這樣說來,即使是“基本工資加實效工資”的全部收入,四品職級的年薪,亦不足250兩白銀,按照清代的財政制度,以王明璠當官的俸祿,先要給他縣衙的辦事人員支付薪水,即使加強工資,也就是晚年以后的事情,況且幾年后大清滅亡之前離世。所以,他有能力建造如此規模的豪宅,錢自然是從當官的那幾十年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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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問題,大家可能會問,王明璠建如此多的房子做什么呢?根據現在“大夫第”周邊的王姓村民,全部都是王明璠的后代們介紹,原來他先后娶了六個妻子,育有六子四女,還有二十多個孫子,孫女也有幾十個,這樣一來,沒有一座大宅子,的確容納不了這六房太太,一大群子女、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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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大夫第”中的設施就可以看出,有一處廂房謂繡女房,樓上相對應的是繡女樓,王明璠的女兒小時候和稍長大了以后分別居住的,清代講究男女有別,長幼有序,女人是無權在廳堂里來來往往的,只能整天關門禁錮在房中紡紗、織布、繡花,所謂“鎖在深閨人未識”。面對的“中門”,既是擋住外人視線的遮擋,又是家丑不外傳、家財不外漏的傳統觀念的寫照。除非是大官、貴戚登門才能大開中門迎接,平時則是常年關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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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居住在這里的后代
同時,家里還有教育兒孫得廳堂,堂正中照壁上垂掛的是一幅大型畫軸,又稱中堂的畫,廳堂正中是王明璠的畫像,平和穩重中透露出他特有的嚴厲,廳堂兩側有對聯,書“世事讓三分天寬地闊,心田存一點子種孫耕。”這些“家訓”用來教育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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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居住這里的后代在打麻將
有句俗話說,富不過三代,王明璠花巨資建設了如此規模的宅院,娶六房老婆生這么多的兒孫,后人介紹,他的六個兒子中有五人都吸鴉片,家道中落,到解放的時候,“大夫第”中有16戶王明璠的后代,只有5家還有田產,被劃為“地主”,當然還有幾家有少量就成了富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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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璠的后代通過一百來年繁衍共至第8代,已經有一百多人,全部是農民和外出打工的人員,后代都在“大夫第”周圍建了樓房,當然,還有十多人無力蓋新房的,依然住在老祖宗留下的房子中,但許多房屋大門緊鎖,或堆放農具、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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