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街頭的炒河粉攤,凌晨兩點(diǎn)還在冒煙,老板把火開到最大,像在給這座城市打點(diǎn)滴。就在油鍋噼啪聲里,手機(jī)推送跳出一條民調(diào):約薩南又漲了三個點(diǎn),年輕人把票投給“會玩TikTok的陌生人”。隔壁桌的校服女孩抬頭,筷子停在半空,嘟囔一句“他笑起來像我學(xué)長”,說完繼續(xù)埋頭嗦粉。政治原來可以這么輕,輕到像加在炒粉里的那一撮糖,提味,卻不占重量。
阿努廷的摩托車隊此刻正堵在素萬那普機(jī)場高速,頭盔面罩上全是霧氣。他騎了八百公里,鞋底磨出洞,可民調(diào)曲線像漏油的摩托,怎么擰油門都不走。電臺DJ用懶洋洋的曼谷口音調(diào)侃:“硬漢路線過時啦,現(xiàn)在流行‘會濾鏡’的候選人。”一句話,把連夜趕路的人釘在原地,像被遠(yuǎn)光燈照住的夜鷺,飛不動也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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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那邊倒是一片安靜。探視時間只有四十分鐘,孫女把畫滿恐龍貼紙的折紙塞進(jìn)他手心,紙角還沾著幼兒園午餐的番茄醬。獄警別過臉,假裝沒看見老人把那張皺巴巴的紙貼在胸口,動作輕得像在粘一封遲到了十五年的家書。政治再吵,也吵不過小孩一句“爺爺今天有糖果嗎”。
有人把選戰(zhàn)比作泰拳,其實更像夜市里的“拋香腸”小游戲:觀眾圍成一圈,攤主把生香腸往空中一拋,誰先接住誰得獎。約薩南接得漂亮,因為他知道香腸飛得不高,只要踮腳、伸手、嘴角帶笑,鏡頭就會把他剪成十五秒爆款。阿努廷還在研究拋物線,算風(fēng)速、角度、重力,算完抬頭,香腸早被咬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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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是最后一場夜市收攤前的吆喝。攤主們開始把剩下的章魚小丸子堆成小山,沾醬送,只求清貨。候選人也會把政策禮包塞得鼓脹,免費(fèi)WiFi、學(xué)生貸款、電子錢包,能裝的都裝。選民站在攤前,手里竹簽轉(zhuǎn)啊轉(zhuǎn),像挑最后一顆丸子——表面焦脆不重要,咬開得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
至于誰會贏?炒河粉老板把鍋一掀,火舌竄得老高,像給這個問題打了個逗號。他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誰能讓油鍋一直熱,誰就賣得完。”說完把粉分成三盒,一盒加辣,一盒不加,剩下一盒順手遞給路邊睡著的流浪漢。夜市燈牌閃了兩下,沒人注意那盒粉最后去了哪里,但鍋還在滋啦作響,油還熱,故事就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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