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樂怪話：老鼠早就會玩《毀滅戰士》了

遲早會有這一天！（圖/小羅）

前段時間，由匈牙利神經工程師維克托?托特（Viktor Tóth）主導的“老鼠玩《毀滅戰士》”（Rats Play Doom）公布了項目的最新進展，其中尤為受關注的一點是：在這次的2.0實驗系統中，老鼠在經過訓練后可以在《毀滅戰士》中移動甚至擊殺敵人。消息一出，引起了不少討論。

不過，這項項目其實早在2020年就有過相關新聞。而且，如果以可以“移動甚至擊殺敵人”作為老鼠會玩《毀滅戰士》的標準，那么老鼠早在5年前就已經學會了——只是不太穩定，且需要一定人工輔助。此處順便一提，維克托選擇的老鼠并不是傳統的實驗大鼠，而是更偏向寵物的3只花枝鼠。在其后的一則采訪中，他透露，在實驗前期，他花費了大約2周的時間陪這些老鼠們玩耍、投喂，直到雙方都足夠熟悉彼此，實驗才正式展開。

維克托和他的花枝鼠，還挺可愛的！

簡單來說，在2020年公布的1.0實驗系統中，這比較接近一套適用于嚙齒動物的虛擬現實實驗裝置，核心部件是一個大型聚苯乙烯球，球的下方裝有滾珠軸承，老鼠可以在球上自由蹬踏。當球被帶動著滾起時，安裝在球體的傳感器就會把這些動作同步轉換為一套移動指令。

這套裝置配備了一臺曲面電腦顯示器，能為老鼠提供360度的游戲視野。當老鼠朝著正確方向移動時，一個高精度控水閥就會給它們投喂糖水，非常簡單直接。在這套系統里，老鼠被一個簡易的服裝固定，看起來不算特別舒服。

1.0實驗系統的屏幕不算很大

當老鼠學會自主移動后，它們開始嘗試學習射擊。在初代實驗中，這是一套磁吸推拉裝置。每當敵人出現在視野范圍內、需要射擊時，試驗者就會啟動這個磁鐵裝置，將老鼠向上提拉，觸發動作，并且在成功命中目標后繼續給予獎勵。一段時間的實驗后，有一只性格更加活躍、略具備攻擊性的老鼠首次成功擊殺了敵人。

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老鼠的性格不同，它們的性格也會影響實驗結果，比如，在這個項目里，剩下的兩只老鼠比較溫順膽小，數據也就沒有那么好看。前段時間被熱議的“宇航員小鼠”也有類似的情況，在當時那批老鼠的選拔中，除卻身體指標外，實驗者也有意識地選擇了性格更活潑、更具備探索精神的老鼠，這有助于后續實驗的開展，也能減少老鼠應激的可能。

與此同時，“老鼠玩《毀滅戰士》”項目本身依然引起了一些爭議。這些爭議直到本次2.0實驗系統依然存在。有人認為，這項研究更像是動物訓練，而非嚴格意義上的科學測試——“老鼠本就十分聰慧，也很樂意學習各種技能把戲，所以問題在于，他們飼養條件是否達標？”也有人認為，這項實驗反映了一直以來科學界對老鼠的長期虐待。

但實際上，和老鼠能夠擊殺敵人相比，“老鼠玩《毀滅戰士》”2.0的實驗系統更重要的升級或許正在于對待老鼠的一些改變上。簡單來說，它采用了運行更平穩的跑球驅動機構，老鼠可以跑得沒那么累了（從圖示來看，實驗者也更換了更舒適一些的固定器）；提供了更大、更清晰的顯示屏，老鼠能玩得更加沉浸，且不太會壓到胡須；強化了原本的投喂系統，可以調配不同口味的糖漿，讓老鼠多了一些獎勵樂趣。以及，實驗者提供了模塊化的3D打印組件，你可以在家進行開源復現，訓練自己的老鼠。當然，還有更精準的運動追蹤和更安全的電子系統。

這套系統可以通過在老鼠胡子處吹風，讓老鼠感知到障礙物

這些改變不算非常大，但其實還挺貼心的，尤其是對老鼠來說——后來，實驗者還補充，他們會控制老鼠的實驗時間、檢查老鼠的視力，官網上的老鼠照片看起來精神狀態也很好，雖然可能它們依然對自己為什么擊殺敵人就能得到糖水而感到疑惑。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趨勢。可能有一部分人會認為，前面的那些“虐待老鼠”的指責有些小題大做。但實際上，在我們的社會取向中，長期對老鼠的態度都有些忽略甚至敵視，很少有人會抗議甚至爭取老鼠應有的權利，這或多或少影響到了老鼠在實驗中遭到的對待。最近幾年，國內外對老鼠（主要是寵物鼠）的態度有所好轉，這也可以反過來影響一些實驗設計。

“老鼠玩《毀滅戰士》”項目官網上，一張老鼠正在過圣誕節的照片

動物關系學家哈爾·赫爾佐格（Hal Herzog）曾經寫過一本簡單易讀的小書，《為什么狗是寵物，豬是食物？》，里面有幾個章節講到老鼠。其中提到，人們對于動物研究的態度，或多或少取決于他們所認定的實驗成效多寡、動物受到的折磨程度以及研究中所使用的是何種動物。英國的一項調查問卷指出，3分之2的人同意在老鼠身上進行痛苦的實驗，以開發兒童白血病的解藥，但只有5%的人支持使用猴子來測試化妝品的安全性。很多時候，人類都是在混亂地以情緒輔以邏輯思考動物的存在，對于動物的道德地位更是不算公平。

我養老鼠，也很喜歡老鼠，老鼠在我看來是非常可愛、聰明的動物。和老鼠相處越久，我越能感受到老鼠身上存在很多細膩的感情，它們與人之間的交流互動中，甚至體現了一些高貴的品格。

老鼠早就會玩《毀滅戰士》了，老鼠在會玩《毀滅戰士》之前也非常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