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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歌
正月初四的崇元殿上,趙匡胤在暮色中苦等百官。
當登基大典萬事俱備時,人們突然發現——禪讓詔書忘帶了!
公元960年正月初四的崇元殿,燈火通明。
這里即將舉行一場改變中國歷史的儀式——趙匡胤的登基大典。
可這位新皇帝此刻的心情,大概比當年偷白菜被追打時還要復雜。
01 天黑登基:史上最“不吉利”的開國儀式
趙匡胤在崇元殿里等了又等,等到“快晚上時”(至晡,申時,下午三點至五點),文武百官才陸陸續續出現在他視線里。
正月天黑得早,這時已經暮色四合。
趙匡胤郁悶了——哪有在天黑時辦登基大典的?
在古代,只有“二嫁三嫁四五嫁的女人”才在這種時候出嫁呢!
可惜了,這可是趙匡胤的“初次造反”,就不能選個陽光燦爛的好時辰嗎?
但造反這種事,有心情要做,沒心情也得做。
難道敢把登基推到明天,就為了讓“燦爛的陽光照著你”?
開玩笑!
于是在當天,趙匡胤只能一直保持著他臉上“既無奈更無辜甚至非常慚愧難過”的表情,等著與會者一一到齊。
至少得把被篡位的小皇帝從廟里請回宮中,才能把必須的“作業流程”完工。
02 從“篡位”到“禪讓”:一場精心包裝的權力交接
等所有的人都到齊了,事件的性質也確定了——不是篡位,是禪讓。
最道德、最理智、最無私、且絕不流血的權力交接性質。
這就是中國政治的智慧。
明明是用刀劍搶來的江山,偏要包裝成“心甘情愿的轉讓”;明明是武力脅迫,偏要說成“眾望所歸”。
可這樣一個“人類罕見、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卻突然被卡住了。
03 禪讓詔書去哪兒了?史上最尷尬的“開國危機”
與會者發現事到臨頭,居然缺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禪讓詔書!
中國人辦事就講究個名正言順,且留字為據。
“連賣一頭驢還得有字據呢,何況是把偌大的后周白送出去?”
當場的人都傻眼了。
包括無所不知、早有準備的“大導演”趙普——這時他是現場最欲哭無淚的。
天哪,為什么造個反還有這么多的講究啊!繁文縟節害死人啊,可憐我也是第一次幫人造反……沒有經驗啊!
這就像現代人辦婚禮,一切都準備好了,卻突然發現沒帶結婚證;或者像學生參加高考,到了考場才發現忘帶準考證。
04 陶谷的“神救援”:袖子里的黃紙
就在這尷尬時刻,一位真正的有心人慢悠悠地站了出來——翰林學士承旨、新平陶谷。
此人從容地在袖子里抽出了一張黃紙。
史稱:“出周恭帝禪位制書于袖中。”
也就是說,七歲的小皇帝柴宗訓已經“早就秘密地把禪位詔書寫好了”,并單獨交給了他,讓他在這個時候拿給趙匡胤看!
這一幕簡直可以入選“中國歷史上最戲劇性的瞬間”榜單。
陶谷就像魔術師,從袖子里變出了一只兔子——不,是一張黃紙,一張能證明整個政權交接“合法合規”的黃紙。
05 登基流程:終于可以“名正言順”了
萬事俱備,東風亦起。
制造皇帝的合法程序正式啟動:
宣徽使高唐昝居潤,引匡胤就龍墀北面拜受;
宰相掖升崇元殿,服兗冕,即皇帝位;
群臣拜賀;
奉周帝為鄭王,符太后為周太后,遷居西宮;
詔定有天下之號曰宋,因所領節度州名也。
就這樣,中國的歷史上,出現了宋朝。
準確地說,是北宋。
06 宋朝的誕生:一個倉促卻持久的開始
這場登基大典雖然尷尬、倉促、甚至有點狼狽,但它開啟了一個延續三百多年的王朝。
趙匡胤可能沒想到,他那個在天黑時開始的朝代,會成為中國歷史上文化最繁榮、經濟最發達、科技最先進的朝代之一。
他更沒想到,宋朝的建立過程會成為后世無數史書反復研究的案例:如何包裝一次軍事政變,如何讓篡位看起來像禪讓,如何用一紙文書為武力征服披上合法外衣。
07 歷史的幽默感
回顧這場登基大典,歷史展現出了它特有的幽默感:
一個精心策劃數月的政變,差點因為“忘記帶文件”而尷尬收場;
一個七歲孩子“早就秘密寫好”的禪讓詔書,在關鍵時刻拯救了全場;
一個在天黑時開始的朝代,卻迎來了中國歷史上最燦爛的文化曙光。
也許,這就是歷史的魅力所在:它從不完美,卻總能走向必然;它充滿偶然,卻總在偶然中孕育必然。
暮色中的崇元殿里,趙匡胤終于穿上了正式的兗冕,坐上了那張他夢寐以求的龍椅。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殿外,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但殿內,燈火通明,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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