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讀者在評論區留言,讓聊聊小洛熙事件。小洛熙不幸離世已經快兩個月了,原本不想聊這個事情,一方面,當爹之后就見不得這種新聞;另一方面,省里和市里都成立了工作組,正在調查。
我們先說說事件的原委。2025年5月,小洛熙出生于寧波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孕周34周零6天,屬于早產兒,出生時體重約1520克。
出生后,孩子每月都去寧波大學附屬婦女兒童醫院做檢查。2025年11月11日,小洛熙做了腦部核磁、心臟彩超和聽力檢查,結果心臟彩超顯示,孩子存在心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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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孩子家屬咨詢了心臟科專家的意見,專家建議盡早實施微創封堵手術。11月14日小洛熙入院進行手術。然而手術失敗了,小洛熙不幸離世。
家長那種悲痛欲絕可想而知,無論怎么質疑都在情理之中,無論怎么發泄也都情有可原。每個有良心的人,都會支持小洛熙父母追求真相并依法維權。
11月17日,醫院暫停了主刀醫生的診療工作,寧波市衛健委同步成立了調查組。11月24日,小洛熙家屬啟動了跨省尸檢程序,委托司法鑒定專家劉良教授團隊介入。
11月26日,劉良團隊完成了尸檢取樣。11月27日屬地公安受理小洛熙家屬的報案。12月3日,寧波市衛健委表示,調查組已經正式啟動了醫療事故技術鑒定程序。
12月14日,寧波市通報:手術存在過失,醫院黨委書記、院長等多人被處理。12月19日,小洛熙家屬發布消息稱,已拿到女兒的尸檢報告。
12月23日,浙江省委省政府對此高度重視,派出工作組對做好后續處置工作加強督導。寧波市派出工作組進駐寧波大學附屬婦女兒童醫院,進一步調查和處置。
作為三個孩子的父親,我和廣大網友一樣,一直關注著這個事情,一直期待醫療事故和處理結果,也給小洛熙及其家人一個客觀公正的結果,維護他們的合法權益。
不過蛋總一直沒發表看法,第一,我們要等調查結果。第二,醫療糾紛本身非常復雜,也是很專業的事情。第三,貿然下場,必然會加劇輿論的撕裂,進而撕裂醫患關系,導致醫患對立。
這兩年蛋總也沒少跟醫院打交道,一是老人住院,我自己也做了個微創,把膽割了。雖然是微創,但那場面還是挺嚇人的,醫生把我和蛋嫂叫到辦公室進行風險告知,聽得我都想寫遺囑了。
但不做也不行,因為膽結石如同一枚不定時炸彈,隨時疼痛還算是輕的,結石萬一卡在了膽管那就麻煩大了,萬一卡在了胰腺附近可能會要了命。
我向身邊的醫生朋友進行了咨詢,他們給我進行了耐心地講解。最終我是這樣理解的:再小的手術都有風險,是人都存在失誤的可能,只是概率大小的問題。
如果再擴展一下,人只要活著,都會被各種小概率的風險所包圍著,如高空墜物,如交通事故;我們這個14億人口的國家,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和事故發生。
從宏觀上看,意外總是在發生,但這不代表我們就要認命。一方面,我們要盡量減少意外發生的概率,比如加強安全教育,嚴抓交通安全;另一方面,要建立維權和追責體系。
醫療領域也是一樣。雖然患者和醫生都不希望意外和事故的發生,但作為一個14億人口的大國,這似乎又不可避免。發生了就得面對,因此我國出臺了《醫療糾紛預防和處理條例》。
小洛熙事件發生后,我一直相信當地省市的工作組一定會給出一個客觀公正的處理。但對這件事的討論,我認為要實事求是,在調查結論出臺前,廣大網友也不要輕易選邊站隊。
雖然大部分人都不會成為醫生,但所有人從出生開始都要跟醫生打交道。醫生和患者其實是與病魔并肩作戰的戰友,關鍵時候他們甚至奮不顧身(武漢戰疫時),用血肉之軀為我們筑起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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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醫學界也有自己的問題。一方面,醫學進步的速度無法滿足人民群眾健康需求的增長,有處理不了的情況;另一方面,醫生也是人,也有不完美的地方,會失誤也會犯錯。
醫生犯錯了,依法處置即可,就如同一個老司機也可能會出事故一樣,出了事故該走保險走保險,該處罰處罰,該賠償賠償,該坐牢坐牢。出事故的醫生也是一樣。
小洛熙的悲劇發生了,主刀醫生毫無疑問是第一責任人,醫院的領導也初步受到了處理。但即使是主刀醫生被處理,也不能給他扣上草菅人命的帽子,就如同交通肇事的司機,不能說是殺人犯一樣。
當然交通肇事本身也有輕有重,還有肇事后逃逸的。具體主刀醫生在悲劇發生后有沒有刻意隱瞞、更改病歷的情況,我們靜待調查組的結論。何況公安已經立案,法院已經受理,還有司法這一關。
我翻了一下主刀醫生的履歷,發現這人平時的醫德和醫術都相當不錯。需要注意,兒科這活本身就不好干,醫學院里數兒科分數低,畢竟兒童病情變化快,醫患溝通困難,醫患關系最為緊張。
兒科醫生,工作壓力極大,但待遇普遍又偏低。所以醫學院中,兒科的分數線是最低的。長期以來,全國醫療領域普遍存在兒科醫生嚴重短缺的現象。
中國?平均每1000名兒童僅擁有0.43名兒科醫生?,遠低于國際推薦水平,在部分經濟欠發達地區如廣西,這一比例更低,每1000名兒童僅擁有0.40名兒科醫生。
心臟外科本身是個小眾專業,從業人員遠少于其他專業,而且一個合格的醫生需要十年以上的培訓,這個過程本身就淘汰了不少人。而小兒心外科,更是地獄級難度,沒點情懷是堅持不下去的。
小兒先心病可以說是手術難度的巔峰之一,也是死亡率最高的手術(沒有之一)。手術團隊能完整地走一次流程,那就相當于跑完一個馬拉松的選手。
主刀醫生深耕早產兒心臟外科領域多年,曾在上海專家指導下成功救治過出生僅800克的極低體重早產兒,主持多項省級科研課題,是業內公認的骨干醫師。
該主刀醫生可以說撐起了寧波婦兒心外科。自2022年起,主刀醫生主刀小兒心臟手術456例,死亡4例,這個成功率屬于全國頂尖水平。很多棘手的外地患者,也慕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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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發生了,這是個令人唏噓的兩倒霉事件,我認為就事論事處理即可。但不能盲目擴大化,沒必要借此攻擊中國的醫療體系,更不能讓其他醫護人員心寒。
但現實很殘酷,很多群眾出于樸素的正義感,無條件支持小洛熙。但需要注意,“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小洛熙父母是利益攸關方,公布的信息也是選擇性的。
比如,小洛熙的父母不會告訴大家,面對小洛熙復雜的病情,主刀醫生牽頭組織多學科會診反復評估手術可行性,術前多次與家屬溝通風險細節,盡到了專業醫師應有的告知與評估責任。
還比如,小洛熙的父母不會告訴大家,救治過程中出現狀況,家屬未同意二次開胸,醫療團隊只能在原有手術切口基礎上進行二次搶救操作,白白貽誤了救治機會。
他們作為小洛熙的父母,可以選擇性公布信息,但是作為醫院,作為衛健委,作為法醫,卻不能隨意公布相關文件,相關視頻,相關材料,一公布就涉嫌侵犯隱私。
大家還記得成都49中事件不,一名高中生跳樓輕生,媽媽傷心欲絕,抱著照片在學校門口討要說法,同時也開始在網上尋求輿論支持,她懷疑孩子是被謀害的。
當事人母親發微博求助,說“有媒體表示背后的水太深”,還說“唯獨事發那一段沒有監控”,“學校已經想好了對策輿論不怕法律程序更不怕隨便我們怎么鬧”。
一時間陰謀論四起。一些人將矛頭指向“化學老師”,說化學老師一手遮天,還說牽涉“出國名額”分配。還說學校直接拉尸體火化,還說校領導離不了關系,學校在瘋狂隱瞞。
逼到最后,警方也沒辦法了,把當事人墜亡前軌跡點公布,當事人在墜亡前曾有割腕行為,存在監控盲區。還有多家媒體公布表示,當事人給一名女生寫過紙條,疑因情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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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權,給孩子討要說法都沒問題,但是要小心不要被不良媒體、不良博主給利用了。為什么?因為陰謀論、極端言論,都是流量密碼。這種悲劇,成了媒體和博主的人血饅頭。
一旦真相公布,這些博主一刪了之,就當什么也沒發生,反正人血饅頭已經吃下去了。但撕裂的是醫患關系,受損的是社會公平正義,最終吃虧的是廣大老百姓。
醫患對立,沒有贏家。可以預見,此后的兒科招生只會更加困難,兒科醫生只會更加匱乏;醫生面對患兒,救治措施只會趨于保守,更多的患兒可能得不到及時治療。
小洛熙事件,已經逐漸變了味道,從維權變成了一場人血饅頭“盛宴”。很多明星甚至大V,在調查結論還沒有出來的時候,以為民請命的名義添油加醋。
還有一些MCN機構、營銷賬號借“寧波小洛熙”事件搞起了“地域黑”,炮制起了陰謀論。比如有機構利用大家對資本的警惕,說這家醫院是“陳家”企業。其實這家醫院純屬事業單位。
還有機構開始攻擊、抵制寧波的一切。這些賬號公然號召抵制得力、公牛、蘇泊爾、方太、杉杉、奧克斯等寧波企業,鼓動大家拒絕去寧波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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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有些專業“醫鬧”組織也參與了進來。“醫鬧”這個詞大家都很熟悉,在一二十年前是個高頻詞,指的是指借炒作醫療糾紛而獲得非法利益者。
發起醫鬧者可能為患者、患者親屬、受雇于患方以非法獲利為目的的組織或個人。其中以營利為目的、有組織的醫鬧,大約占了一半。
他們通過在醫院設靈堂、違規停尸、焚燒紙錢、擺放花圈,設置障礙阻擋患者就醫,打砸財物,或者毆打醫務人員、跟蹤醫務人員,或者在診室、醫師辦公室、領導辦公室內滯留等謀取賠償。
后來醫鬧受到了依法打擊,從線下銷聲匿跡了,但是醫鬧這種現象并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網上,在網上網暴醫生和醫院,挾持輿論以謀取利益。有醫鬧組織專門承接這個業務。
這次也不例外,有某地的專業醫鬧團隊介入了。他們深諳網絡傳播規律與人性弱點,更洞悉“醫療議題”的輿論敏感性,他們早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產業鏈。大家拭目以待,他們會被揪出來的。
成都49中事件中,有境外勢力推波助瀾。同樣的道理,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小洛熙事件。他們的目的,就是制造社會撕裂,借機抹黑我們的醫療體系甚至政治體制。
他們不斷炮制各種謠言和陰謀論,用虛假信息制作Ai切片,并組織水軍到處散布、帶節奏。已經有賬號開始煽風點火,“號召線下集會”,鼓動網民參與對抗國家和體制。
小洛熙事件,本來是一場悲劇,結果你唱罷來我登場,正逐漸變成一場鬧劇。而隨著境外勢力的添油加醋、推波助瀾,小洛熙又淪為了境外勢力輿論攻擊的道具,這正是我最擔心的。
面對社會事件,老網民一般都沉得住氣,因為我們經歷了太多的事件反轉。這么多年的經驗教訓,濃縮成一句話,那就是“讓子彈飛一會兒”。
我們一起靜待鑒定結果和調查處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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