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誰,把車給我攔下來!”
一九七四年,武漢軍區(qū)司令部里,平日里威風(fēng)凜凜的楊得志司令員,突然發(fā)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
這火氣來得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顫了三顫,警衛(wèi)員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心想這是哪路神仙惹了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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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有人路過武漢,卻死活不肯進城,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溜。
這人是誰?正是大名鼎鼎的開國上將王平。
這兩個老戰(zhàn)友,一個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一個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摹帮w毛腿”,怎么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一個想躲,一個要綁?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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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場特殊的“綁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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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得回到一九七四年那個特殊的秋天。
那時候的空氣里總帶著點讓人捉摸不透的味道,很多老干部出門辦事,那都是提著十二分的小心。王平也不例外,這次他是從南京辦完事,要取道武漢回去。
按理說,到了武漢,那是楊得志的地盤,老戰(zhàn)友見面喝頓酒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可王平心里頭犯嘀咕,他不想給老戰(zhàn)友惹麻煩,更不想因為自己這點私事驚動了地方。
他打定主意,這火車一到站,他就縮在車廂里,悄悄地來,悄悄地走,誰也不驚動。
但他低估了楊得志的消息網(wǎng)。
車還沒進站,楊得志那邊就接到了電話。一聽王平要“溜”,楊得志那暴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他王平想干啥?到了家門口不進屋,這是看不起我楊得志,還是覺得我楊得志護不住他?”
楊得志是個急性子,當(dāng)場就對著手下的參謀下了一道死命令:“帶上人,去火車站!他要是肯來最好,要是不肯來,就給我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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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命令一下,好家伙,幾輛軍用吉普車呼嘯著就沖向了火車站。
那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抓什么特務(wù)。
等到警衛(wèi)參謀帶著人沖上車廂,把楊司令的原話一傳達,原本還想裝糊涂的王平瞬間就紅了眼眶。
那個年代,人人自危,有人躲你都來不及,楊得志卻要大張旗鼓地把你“綁”回去喝酒。
這哪是綁架啊,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情義。
王平二話沒說,下了車。
到了司令部,楊得志早就備好了酒菜。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人,一見面,那雙手就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一握,好像把那些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都給握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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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從梭鏢到“漢陽造”的硬骨頭
要說楊得志為什么敢這么干?這得從他那個倔脾氣說起。
這人骨子里就是個不信邪的主。
把時間往前推,推到他剛參加紅軍那會兒。那時候楊得志還是個十幾歲的毛頭小伙子,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搞把槍。
看著老兵們背著“漢陽造”步槍,那槍管子被擦得锃亮,楊得志饞得直流口水。
結(jié)果分到他手里的武器是啥?一根梭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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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根長木棍上綁了個鐵尖尖。
楊得志當(dāng)時就急了,把梭鏢往地上一杵,梗著脖子就要去找連長理論,覺得是連隊看不起新兵,這仗沒法打。
班長是個老江湖,也不罵他,就冷冷地喊了一嗓子:“全班集合!”
這一集合,楊得志傻眼了。
全班幾十號人,除了大刀片子就是梭鏢,別說“漢陽造”了,連把像樣的土槍都找不出來。
班長這才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想要‘漢陽造’?好啊!咱們紅軍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那是靠本事吃飯。想要槍,戰(zhàn)場上自己找白匪要把!”
這句話,像烙鐵一樣燙在了楊得志的心窩子上。
沒過多久,遭遇戰(zhàn)打響了。
別的戰(zhàn)士看見敵人機槍掃射,本能地都要找掩體。楊得志倒好,提著那根梭鏢,嗷嗷叫著就沖了上去。
他兩眼死死盯著一個背長槍的國民黨兵,那眼神比狼還狠。
那個國民黨兵也是倒了血霉,回頭一看,后面跟著個不要命的紅軍,手里拿著根長矛追得比兔子還快。
兩人一前一后跑了幾里地,那國民黨兵實在是跑不動了,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就把槍舉過了頭頂。
楊得志沖上去一把搶過槍,借著日頭一看——嗨,不是心心念念的“漢陽造”,是支雜牌槍。
但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件戰(zhàn)利品。
從那時候起,楊得志就認準(zhǔn)了一個死理:想要啥,別指望天上掉餡餅,得靠自己這雙手去拼、去搶。
這種“硬骨頭”精神,伴隨了他的一生。所以一九七四年那天,他敢為了戰(zhàn)友拍桌子,那也是骨子里的血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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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敢跟主席“做生意”的飛毛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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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得志是硬,王平則是“靈”。
這人腦子活,腿腳更快。
在紅三軍團的時候,毛主席和彭老總都管他叫“王大個子”,但這大個子一點都不笨重。
一九四七年,清風(fēng)店戰(zhàn)役打響。
那時候楊得志率領(lǐng)的野戰(zhàn)軍主力正準(zhǔn)備包餃子,急需有人在側(cè)翼擋住國民黨羅歷戎的兵馬,給主力爭取時間。
這任務(wù)就落到了王平頭上。
這可是個苦差事,時間緊,任務(wù)重。王平為了趕時間,那是真拼了命。
他騎著戰(zhàn)馬,揮著鞭子死命抽,在山道上狂奔。那匹戰(zhàn)馬跑得口吐白沫,肺都要炸了,最后硬生生累死在半道上。
馬倒了,人不能停。
王平從地上爬起來,換了匹馬接著跑。
等他帶著一個團加上幾千個民兵趕到戰(zhàn)場的時候,那是塵土飛揚,殺聲震天。
楊得志后來回憶起這事兒,都忍不住豎大拇指:“我們主力還沒動呢,王平帶著地方武裝先把戲唱起來了,那‘飛毛腿’的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王平不僅腿快,腦子轉(zhuǎn)得也快,甚至敢跟毛主席“討價還價”。
那是紅軍剛改編成八路軍的時候,王平帶著紅二十七軍去甘肅正寧執(zhí)行任務(wù)。
部隊窮啊,兜里比臉還干凈,全軍上下攏共就剩一百多塊錢。幾千張嘴等著吃飯,這點錢夠干嘛的?
王平急得抓耳撓腮,最后心一橫,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毛主席那里。
“主席,我們要執(zhí)行任務(wù),能不能支援一千塊大洋?”
電話那頭,毛主席沉默了兩秒,然后冷冷地回了一句:“沒有,我一塊錢也沒有。”
這話把王平給噎住了,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主席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一個人想不到就兩個人想,兩個人想不到就三個人想,實在想不出來就睡覺,睡醒了接著想。”
這也就是主席,沒錢還能給你灌輸一套方法論。
王平掛了電話,琢磨半天,還真讓他琢磨出路子來了。
他找人摸底,發(fā)現(xiàn)當(dāng)?shù)赜袀€聯(lián)保主任是個肥缺。王平軟硬兼施,又拉來個國民黨縣長做擔(dān)保,跟那個聯(lián)保主任又是講道理又是擺形勢。
結(jié)果您猜怎么著?
硬是從對方手里搞到了五千塊大洋,外加五百石糧食。
這下發(fā)財了!
王平趕緊給主席打電話報喜。
主席聽完高興壞了,但馬上來了個“回馬槍”:“這五千塊你們不能獨吞啊。留一千應(yīng)急,剩下四千送到延安來。”
王平一聽傻了眼,趕緊跟主席哭窮。
最后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敲定留下兩千給部隊,三千上交中央。
您看看這波操作,本來是去找主席借錢的,最后反而成了給中央送錢的。
這種能把“沒錢”變成“有錢”,還能順帶支援中央的本事,誰看了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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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兩個“膽大包天”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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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四年那次“綁架”之后,王平在武漢受到了楊得志最高規(guī)格的禮遇。
老戰(zhàn)友們輪流請客,那頓飯吃得,全是眼淚和笑聲。
也許是緣分未盡,沒過多久,王平就被調(diào)到武漢軍區(qū)當(dāng)政委,和楊得志成了搭檔。
這時候的武漢軍區(qū),情況可不樂觀。
經(jīng)過幾年的折騰,部隊里人心惶惶,大家都有點“恐黑癥”,怕犯錯誤,怕被揪辮子。
有人勸王平:“王政委,這個地方形勢復(fù)雜,說話做事都要留一手,講稿都要寫下來照著念,免得被人抓把柄。”
這話聽著是好意,但王平是誰?那是敢跟主席“做生意”的主。
他當(dāng)時就回了一句:“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們是帶兵打仗的,怕這怕那還干什么革命?誰不敢整頓誰就辭職!”
這話一出,整個軍區(qū)都震動了。
楊得志在旁邊也是全力支持。這兩個老家伙湊在一起,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們干的最轟動的一件事,就是幫豫劇大師常香玉復(fù)出。
那時候,常香玉還戴著“反動權(quán)威”的帽子,別說唱戲了,連露面都難。
正好趕上軍區(qū)搞演習(xí),各大軍區(qū)的領(lǐng)導(dǎo)都來了,大家伙兒私下里都想聽常香玉唱兩嗓子《花木蘭》。
但這事兒敏感啊,誰敢提?
王平敢。
他直接找到當(dāng)時河南的一把手劉建勛,說:“大家都要聽,你就讓她出來唱嘛!出了問題我負責(zé)。”
就這么簡單一句話,硬是把常香玉從幕后拉回了臺前。
當(dāng)常香玉重新站在舞臺上,那一聲“劉大哥講話理太偏”唱出來的時候,臺下多少老將軍眼淚都下來了。
這事兒在今天看來不算啥,但在當(dāng)時,那可是要冒著極大的政治風(fēng)險的。
常香玉后來感動得不行,每次去北京開會,都要專門去看望王平。
這就是王平和楊得志的行事風(fēng)格:只要是對的,天王老子攔著也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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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生死之交的最后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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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得志和王平在武漢的搭檔時間其實不算太長,但那份默契卻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九七五年,楊得志突然得了急性前列腺炎,疼得直冒冷汗,連夜被飛機送到北京治療。
這一走就是三個多月。
武漢軍區(qū)那么大的攤子,全都壓在了王平一個人肩上。
三個軍、兩個獨立師、還有一大堆空軍部隊,王平硬是一個人扛了下來,把部隊整頓得井井有條。
等楊得志病好了回來一看,心里那個踏實啊,比吃什么藥都管用。
這也是為什么這兩個人能成為生死之交。
他們不僅是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友,更是政治風(fēng)暴中的避風(fēng)港。
后來楊得志調(diào)任國防部副部長,王平也去了總后勤部,雖然不在一起工作了,但那份情誼從沒斷過。
最讓人動容的是一九八三年,楊得志的老戰(zhàn)友楊勇病危。
楊得志那時候工作忙得連軸轉(zhuǎn),但還是要在深夜趕去醫(yī)院。
當(dāng)他在凌晨兩點看到楊勇停止呼吸的那一刻,這位在戰(zhàn)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哭得像個孩子。
對于楊得志和王平這代人來說,戰(zhàn)友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死了一個,就像是從自己身上剜掉了一塊肉。
一九九八年,王平走完了他傳奇的一生。
那個曾經(jīng)在清風(fēng)店跑死戰(zhàn)馬的“飛毛腿”,那個曾經(jīng)跟毛主席討價還價的精明人,那個在武漢大刀闊斧整頓的硬漢,終究還是抵不過歲月。
回過頭來看一九七四年武漢車站那一幕,那哪是什么“綁架”啊。
那是在那個寒冷的年代里,兩個老兵為了互相取暖,點燃的一把火。
這把火,燒掉了猜忌,燒掉了恐懼,只留下了兩顆赤誠的心。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平時我不打擾你,但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我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到安全的地方喝口熱酒。
這操作,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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