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細君：第一位名傳史冊的和親公主

作者：趙心放

兩千多年前，王昭君為了國家的安寧，犧牲自己，和親遠嫁，成為華夏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其實在中國歷史上，真正和親出塞的第一位女子并不是王昭君，而是西漢的劉細君。她和親出塞的時間要比王昭君早72年。因為她具有皇室血統，人們稱她為第一位“和親公主”。

本文專門聊聊劉細君的和親背景及有關情況。

（一）結盟烏孫夾擊匈奴

西漢初年，邊患十分來嚴重，北部邊境經常受到匈奴的侵擾。公元前200年，漢高祖劉邦親征匈奴，被圍困于白登山七天七夜，史稱“白登之圍”。唐李白有詩云“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就是指的這事。為休養生息，積蓄力量，從劉邦伊始歷代皇帝皆采取和親的政策，但匈奴卻屢屢背信棄義，因此戰事依然年年不斷。

到了漢武帝朝，西漢國力有所增強。建元四年(前139年)，張騫奉旨出使西域大月氏，打算與其結盟夾擊匈奴，可是沒有取得成功。雄才大略的漢武帝展開了反擊匈奴的行動，前133年發起馬邑之戰占領河套，而后發動河西之戰，漢軍取得節節勝利。張騫建議漢武帝聯合烏孫國，斬繼匈奴右臂。張騫奉旨到烏孫，建議他們返回敦煌祁連那片故地，以便漢烏共同對抗匈奴。

烏孫國的太子蚤身有嚴重疾病，心知大限將到之時，向父親，即烏孫國昆莫（國王）獵驕靡要求，以他的兒子岑陬(封號，名叫軍須靡)為太子的請求，也就是明代朱元璋立皇太孫的意思。太子哥哥的這番操作引起了其弟大祿。君王家出現了危機，因為大祿和獵驕靡、軍須靡各掌握部分兵力，全國的兵力沒統一管轄，獵驕靡擔心大祿鬧事，使得國家不穩，接見張騫時，沒有明確答應張騫提出的與漢結盟的要求。烏孫的大臣不了解西漢，又畏懼匈奴，廷議也不能統一意見。最后獵驕靡派數十名使節隨張騫到西漢了解情況，使節見識到西漢國勢強盛，回去后建議獵驕靡考慮與漢結盟。

匈奴聽說烏孫與漢朝往來，要進攻烏孫。烏孫派使者獻馬給漢朝，并愿娶漢朝公主，兩國結為聯盟。漢武帝詢問群臣的意見，群臣紛紛表示同意。

（二）劉細君被選為和親對象

劉細君系皇族中人，遠的不說，江都王劉建就是其父親，眾人都稱劉細君為“江都公主”。父親劉建荒淫無道，元狩二年圖謀生事被察覺后自殺，母親也因受牽連被處極刑。劉細君因年幼幸免于難，但從此后成了一個罪臣之女。

后來叔父廣陵王劉胥將她接去撫養。劉細君很懂事，小小年紀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學會了忍耐，從不在人面前哭鼻子和怨天尤人，她很聰明，會抓緊時間學習各種知識。在她十歲時的一天，朝廷的使者到叔父家來，隨便到她房里看了看。看到她趴在案頭抄寫《詩經》，琴案之上擺放著琴譜。使者情不自禁地說，這小丫分明是一塊正在雕琢打磨的美玉啊！回去給漢武帝匯報工作時，沒忘記介紹劉細君的情況。給漢武帝留下深刻的印象。

劉細君應召來到京城皇宮，聽從對自己將來的安排：烏孫王有意與我朝交好，封你為江都公主，嫁予烏孫國王獵驕靡。經過一系列準備，送親隊伍自長安啟程，朝著西方進發。過了函谷關，沿途景致完全變了樣。熟悉變成了陌生，田野村莊變成了草原氈帳......

歷經寒來暑往的長途跋涉，劉細君終于達到目的地。老態龍鐘的烏孫王獵驕靡，握著她的手，激動得著說不出話來。但現實卻是很冷酷的。烏孫王宮的左邊氈帳住著匈奴硬送來，烏孫王且不敢拒絕的“左夫人”。劉細君是“右夫人”，住右邊氈帳。右邊還有她帶來的工匠、百匹蜀錦和半箱桑種。

一年中，獵驕靡只是請左右兩位夫人相聚數次。劉細君沒有絲毫抱怨。白天她教烏孫女子學習紡織技藝，晚間在燈下，她指導匠人們制作紡車。她感到最麻煩的是學習當地語言。她在掛著的羊皮上注明兩種語言，比如“水”叫“阿克”“火”叫“烏爾”“朋友”叫“科克”......眼光長遠、機智聰明的劉細君憑著她的真誠和勤奮，感動了獵驕靡和臣民們，受到了尊敬，使匈奴的陰謀不能得逞，為鞏固漢烏聯盟作出了卓越的貢獻。

（三）顧大局下嫁王孫

幾年以后，獵驕靡感到自己越來越老了，考慮到未來王位的繼承以及與西漢的友好關系，他打算將劉細君下嫁給自己的長孫和王位繼承人軍須靡。這符合當地的風俗，但完全不符合漢家禮儀。劉細君知曉后感到為難。她只好給漢武帝上書，講明具體情況，請示如何處理。當時西漢和烏孫正處于結盟對付匈奴的時候。漢武帝命令劉細君顧全大局，從其風俗。漢武帝很憐憫她，每過一段時間就派使者送衣送物去。獵驕靡病逝，劉細君與軍須靡結為夫妻，后生下一女，名叫少夫。

遠離故鄉的的劉細君心情一直比較抑郁，后元二年（前87年）因產后失調后去世。劉細君去世后，西漢朝廷將楚王之女解憂公主嫁給了軍須靡，維持兩國的友好關系。通過和親，烏孫和西漢結成了長期同盟。兩位公主用自己的寶貴青春，為國家的安邦睦鄰作出了貢獻。

文末補記：劉細君辭世時年僅二十五歲。烏孫臣民懷著敬重之情，將她葬于伊犁河畔，在其墓前撒下她從故鄉帶來的桑樹種子。后來這些種子長大成林了。當地人傳言，月圓之夜可聽到林中在低吟淺唱“回家了，回家了。”

劉細君的一生歷經浮沉，飽嘗了人間的酸楚，她除了留給自己國家一片赤誠外，還留下了一首自己寫的詩《悲愁歌》（亦稱《細君公主歌》或《黃鵠歌》）。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氈為墻，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土思兮心內傷，愿為黃鵠兮歸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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