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1年,一場風暴過后,蘇格蘭西北海岸的劉易斯島露出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塌陷的沙丘下,一個石砌小室被海水掀開,幾塊“臉”從沙土中顯現出來。它們不是人,卻有表情:有人咬著盾牌怒目而視,有人端坐王座神情冷峻,有人托腮沉思,像一場被突然打斷的中世紀對局。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維京“狂戰士”(圖7):他們用牙齒死死咬住盾牌,像隨時會沖出棋盤。
78枚象牙棋子,就這樣從大西洋邊緣現身。后來人們才知道,它們來自12世紀,主要由海象牙雕刻。
這就是后來震動歐洲的——劉易斯棋子(Lewis Chessmen)。
謎團隨之而來:
是誰,把如此昂貴的一整批棋子,藏在偏僻的海灘?
為什么只剩78枚?
它們從未真正被使用過,究竟是商品,還是權力的象征?
答案,可能要從劉易斯島本身說起。
今天它屬于蘇格蘭,但在12世紀,這里是挪威王國的海上節點。維京人的世界,并不止于掠奪,還包括貿易、藝術與游戲。劉易斯島正位于挪威、愛爾蘭、英格蘭之間的航線上,是北歐世界的中轉站。
學者普遍認為,這些棋子可能出自挪威特隆赫姆的工坊,正被運往都柏林或某位貴族的城堡,卻因船難或突發變故被匆忙藏起,從此被遺忘。
劉易斯棋子真正令人不安的,并不只是它們的來歷,而是它們所呈現的世界。
中世紀的象棋,從來不只是游戲,而是權力的縮影。國王是核心卻脆弱,王后行動迅捷卻危險,士兵成排犧牲,狂戰士負責最血腥的沖鋒。棋盤之上,是規則;棋盤之外,是現實政治與戰爭。
也正因為這種真實感,它們在現代文化中再次“復活”。
如果你看過《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一定記得那場會互相砍殺的巫師棋(圖9圖10)。電影中那些猙獰、暴躁的棋子形象,正是直接借鑒了劉易斯棋子。不同的是,電影里的棋子真的會動,而現實中的棋子,只是靜靜看著你,卻讓人心生寒意。
今天,這78枚棋子被分藏于大英博物館和蘇格蘭國家博物館。2019年,一枚長期失散的棋子(圖8)突然現身拍賣行,以高價成交,證明這盤棋遠未結束。也許在某個無人踏足的沙丘下,還有棋子等待被發現。
凝視劉易斯棋子,很難不產生一種錯覺:它們并不屬于過去,而是在等待下一位對手坐回棋盤。
那是一場關于權力、秩序與命運的對局,千年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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