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四年一月,北京胡同里一個不起眼的小院掛了白。
死的老頭八十歲,瘦得皮包骨頭,走的時候那是相當安詳,沒受罪,也沒挨批,兜里還揣著政府發的補貼證。
這事兒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個喜喪,可你要知道這老頭是誰,那絕對得驚掉下巴。
他叫魏益三,民國亂世里著名的“跳跳虎”,出了名的墻頭草。
你想想,當年那些牛氣沖天的大佬都啥下場?
吳佩孚牙疼死的不明不白,張作霖連人帶火車被炸上了天,馮玉祥在黑海上成了火球。
偏偏就是這個手里只有三十門大炮、一輩子沒打過硬仗的“配角”,居然把這盤必死的棋局給走活了。
這就不禁讓人琢磨:在那個把人命當草芥的修羅場里,臉皮厚是不是真的比命硬更重要?
要說魏益三這人,你不能把他當成那種大字不識的土匪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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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海歸派”配置,保定軍校第一期畢業,后來還去陸軍大學深造,論學歷是蔣介石的學長,論輩分是段祺瑞的門生。
但這哥們身上,你找不到一丁點軍人的血性,反倒是把商人的算計刻進了骨子里。
他手里那三十門德國造的克虜伯大炮,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武器,那是他的“啟動資金”,是他在亂世里搞投機的“原始股”。
最能看清他嘴臉的,就是一九二五年的郭松齡反奉。
當時奉系猛將郭松齡不想跟老張家干了,帶兵一路殺回關內,勢頭猛得嚇人。
這時候駐扎在關內的魏益三,那鼻子比狗都靈,立馬聞到了“風口”的味道。
他跟郭松齡沒交情,跟張作霖也沒深仇,但他拿算盤一敲:郭松齡現在缺重火力,自己這時候帶著三十門大炮“帶資進組”,那妥妥的是天使輪投資啊。
于是這哥們連夜通電全國,把部隊改名叫“正義軍”,這一把,算是梭哈了。
可魏益三的高明,不在于他敢賭,而在于他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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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齡在巨流河兵敗,尸體都被人扔在荒郊野外了,按江湖規矩,盟友怎么也得跟著倒霉吧?
嘿,你猜怎么著?
郭松齡那邊剛涼,魏益三這邊的電報機就發燙了。
他連夜就把“正義軍”的旗子給燒了,番號改得親媽都不認識,轉頭就給之前的死對頭——馮玉祥拋媚眼。
那套嗑嘮得簡直絕了:“兄弟我是為了大義才被郭逆裹挾的,現在迷途知返,愿歸順馮將軍。”
這操作,就好比剛簽了對賭協議,看公司要黃,立馬拿著公章跳槽到競爭對手那,中間連個違約金都不帶付的。
到了馮玉祥手底下,魏益三也沒打算好好干活。
他就是個純純的“混子”,要在編人員名額,要糧餉裝備,把自己的私兵養得肥頭大耳。
等到一九二六年南口大戰,馮玉祥頂不住壓力下野去蘇聯“考察”,魏益三那種驚人的嗅覺又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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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看靠山倒了,壓根沒想過要幫著西北軍死磕,而是直接越過火線,給死對頭吳佩孚遞了投名狀。
理由還是那么冠冕堂皇——為了“和平”。
說白了,就是看準了吳佩孚剛控制了交通線,手里有現大洋。
這種把“有奶便是娘”演繹到極致的操作,讓當時很多講究“袍澤之情”的軍閥都看傻了眼,大家雖然都爛,但爛得這么理直氣壯、這么絲滑順暢的,確實少見。
當然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魏益三這輩子唯一一次差點翻船,既不是栽在蔣介石手里,也不是輸給各路大帥,而是栽在了一群河南農民手里,這事兒說出來都帶這黑色幽默。
一九二八年,他看準北伐軍和舊軍閥拉鋸的空檔,帶著部隊跑到信陽想撿漏,做個“豫南王”。
結果他手底下那幫兵,到了地方就搶糧抓丁,徹底惹毛了當地的“紅槍會”。
這紅槍會雖然迷信,號稱喝了符水刀槍不入,但打起仗來是真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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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成千上萬拿著紅纓槍、鋤頭的農民,光著膀子就沖進了魏益三的大營。
他引以為傲的那三十門克虜伯大炮,在近身肉搏里連燒火棍都不如,大半都被繳獲了。
這一仗,魏益三的“正義軍”基本被打殘了。
換做別的軍閥,丟了老本估計當場就拔槍自盡了。
但魏益三不一樣,他的逃跑速度比他的決策速度還要快。
他扔下大部隊,帶著貼身衛隊和幾箱子細軟,連夜狂奔出信陽,那叫一個狼狽。
更有意思的是,逃出來后,他不但沒覺得丟人,反而迅速給自己找了個新臺階——他在魯西地區把殘部一收攏,搖身一變掛靠到了國民黨南京政府的名下。
既然當不了“王”,那就當個“官”,只要編制還在,哪怕是個空架子,就能繼續領軍餉。
這種能屈能伸到近乎無賴的境界,確實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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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魏益三也看出來了,舊軍閥那種占山為王的時代徹底翻篇了。
到了抗戰和解放戰爭初期,他干脆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徹底“躺平”。
他把部隊交出去接受改編,自己跑到昆明做起了寓公。
這招“金蟬脫殼”那是相當高明,實際上是用兵權換了生存權。
他不爭權、不帶兵,就掛個虛銜,每天喝茶聽戲。
老蔣看他就是個沒牙的老虎,也懶得動他;各路派系斗得你死我活,也沒人會去針對一個廢人。
一九四八年,眼看著國民黨大勢已去,這艘破船要沉了。
身在國統區的魏益三,那雙看了一輩子“風口”的老眼,再次精準捕捉到了未來的方向。
當大多數國民黨高官還在糾結是戰是逃的時候,手無寸鐵的魏益三主動聯系了解放軍西南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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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誠懇地交出了自己掌握的所有舊部關系網、地契房產資料,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他心里門兒清,新中國需要的不是他的大炮(反正早沒了),而是他這種舊軍閥“棄暗投明”的政治標本。
事實證明,這是他人生中最后、也是最成功的一次押寶。
建國后,他沒有像某些頑固派那樣被關進戰犯管理所,而是被安排在北京養老,每個月還能領生活費。
他晚年極其低調,從不提當年的“勇猛事跡”,也不寫回憶錄給自己洗白,就是安安靜靜地過日子,生怕別人想起他來。
你說這事兒諷刺不?
那些想用武力改變歷史的梟雄,被歷史的車輪碾得粉碎;而像魏益三這樣,毫無原則、只想活命的“投機者”,卻從歷史的縫隙里鉆過去了。
他不是英雄,連個梟雄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歷史的“滑頭”。
但他用一輩子的時間證明了一個殘酷的真理:在那個亂世,有時候不要臉,真的比不要命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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