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1949年1月10日，陳官莊的硝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華東野戰軍的戰士們接到了這道死命令。
誰也沒想到，最后是在張廟堂附近的一條冰冷水溝邊，才把這人給刨出來的。
這人臉上全是泥，身上裹著件普通大兵的棉襖，早就凍得硬邦邦的了。
掀開那個滿是血污的衣服一看，在場的人頭皮都發麻。
胸口、肚子上，整整齊齊排著7個彈孔，血都流干了，成了暗紅色的冰渣子。
這就是那個號稱國民黨“五大主力”之一的兵團司令，那個在抗日戰場上殺紅了眼的“邱瘋子”——邱清泉。
只不過這時候，他不再是什么風光的陸軍中將，就是一具沒人收尸的爛肉。
大伙都在琢磨，這7個透明窟窿，到底咋來的？
有人說是亂軍之中被機槍掃成了篩子，也有人說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對自己下了狠手。
但不管咋樣，這個曾經在昆侖關開著坦克撞日軍的狠角色，把自己的命，連同幾十萬兄弟的命，全都扔在了這片沒人疼沒人愛的荒地里。
這事兒吧，說白了就是：瘋了一輩子，最后真把自己給瘋死了。
02
說起邱清泉這個外號“瘋子”，那還真不是白叫的。
早年間打鬼子那會兒，這股子瘋勁兒那是真提氣，昆侖關戰役，他敢光著膀子往鬼子堆里沖，那時候大家喊他“瘋子”，那是豎大拇指，夸他是個爺們。
可到了淮海戰場上，這味兒全變了。
1948年底，徐州那邊的國民黨軍隊早就成了那熱鍋上的螞蟻。
本來杜聿明腦子還算清醒，帶著三個兵團撒丫子往南跑，要是跑得快，說不定還能給老蔣留點過日子的家底。
壞就壞在邱清泉這個“義氣”上。
跑著跑著，邱清泉突然發現自己的起家部隊、心頭肉第45軍掉隊了，被解放軍咬住了屁股。
這時候擺在他面前就兩條路：要么壯士斷腕，扔了第45軍保大部隊；要么回頭去救，大家一起玩完。
正常指揮官都知道咋選，畢竟這是打仗，不是江湖拜把子。
可邱清泉這根筋搭錯了，他直接去找杜聿明鬧，那架勢，就差沒在地上打滾了，非要回頭去救。
杜聿明也是軟，竟然真就答應了。
這一回頭不要緊，直接把原本已經跳出包圍圈的30萬大軍，又給送回了虎口。
這哪是救人啊，這簡直就是給解放軍送大禮包，還是加量不加價那種。
03
大軍被死死圍在陳官莊，這下好了，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
那時候是隆冬臘月，天寒地凍的。
幾十萬國民黨兵擠在那個狹小的圈子里，沒吃沒喝。
樹皮都被啃光了，有的甚至開始殺馬，最后連馬骨頭都煮湯喝了，那湯清得跟白開水似的。
外面是地獄，邱清泉的指揮部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位邱司令，這時候已經完全放棄治療了。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這次是徹底涼了。
但他不愿意承認，于是就開始用一種特別荒誕的方式來麻醉自己。
據幸存下來的參謀長李漢萍回憶，那段時間邱清泉簡直就不像個正常人。
外面炮火連天，他在掩體里喝得爛醉如泥。
喝醉了還不夠，還得找樂子。
他竟然拉著部隊里的年輕女護士跳舞，在那昏暗的煤油燈下，一步一步地挪動，嘴里還哼哼唧唧的。
這畫面，想想都覺得驚悚。
下面的人跑來匯報軍情，說前線頂不住了，說弟兄們餓得拿槍都費勁。
邱清泉呢？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晃著酒杯，嘟囔著隨他去吧，大家都崩潰了吧。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賭徒，把最后一條褲衩都輸光了之后，直接躺在賭桌上裝死。
04
這種日子沒過多久，解放軍的總攻開始了。
1月6號那天，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往陳官莊里砸。
國民黨的防御工事跟紙糊的一樣，瞬間就被撕得粉碎。
這時候的邱清泉，那個“瘋勁”徹底轉變成了歇斯底里。
李漢萍看著局勢不對，想拉著邱清泉商量怎么突圍，畢竟螻蟻尚且貪生嘛。
結果邱清泉現在的狀態，跟鬼上身差不多。
他一會兒大喊大叫說解放軍上來了，一會兒又愣神發呆，看著天花板傻笑。
真正到了突圍的那一刻，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當官的找不到兵，兵找不到槍，大家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雪地里亂撞。
邱清泉也慌了，他脫下了那一身讓他引以為傲的將官服，換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棉襖。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想渾水摸魚混出去。
他和李漢萍本來是一起跑的，結果跑著跑著，人就被沖散了。
那時候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火光。
李漢萍后來被俘虜了，他以為邱清泉可能真的跑掉了，或者至少能躲過一劫。
但他想錯了。
在這場巨大的混亂中，邱清泉就像一片枯葉，被卷進了絞肉機里。
沒人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幾分鐘在想什么。
是后悔那個回頭的決定？還是懷念當年昆侖關的輝煌？
反正，沒人給他后悔藥吃。
05
戰斗結束后，戰場上尸橫遍野。
解放軍根據俘虜的供述，開始尋找邱清泉的下落。
當那具身中7彈的尸體被抬出來的時候，關于他的結局，終于畫上了一個句號。
這7個彈孔，位置特別集中，都在胸腹部。
這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是戰場上被流彈打中，很難打得這么整齊。
如果是機槍掃射，那得是多近的距離？
還有一種說法，說他是自殺。
據說他當時身邊帶著一把德制的小手槍。
看著大勢已去，身邊的警衛排也打光了，他不想當俘虜，不想受審判，于是自己給了自己個痛快。
但這種說法也有漏洞，誰自殺會連開7槍？那得多大的毅力？
不管怎么說，這個曾經狂得沒邊的狂人，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在了爛泥地里。
粟裕將軍看到這一幕，倒也沒羞辱他。
畢竟人死為大，而且當年抗日也是流過血的。
粟裕讓人給他買口棺材，好好安葬了，也算是給了這位老對手最后的體面。
06
邱清泉這輩子，成也個“瘋”字，敗也個“瘋”字。
當年瘋，是為了把日本鬼子趕出去，那是真英雄。
后來瘋，是為了那個腐朽的王朝陪葬，那就成了真笑話。
他老婆孩子后來去了臺灣，據說還去了美國。
要是他當初沒發那個瘋，沒非要回頭救那個什么第45軍，說不定這會兒正摟著孫子在海外曬太陽呢。
可歷史這玩意兒，從來不賣后悔藥。
他在陳官莊的那場“舞蹈”，成了他人生最后、也是最荒誕的謝幕演出。
那7個黑乎乎的彈孔，就像是歷史對他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冷冰冰地嘲笑著他的愚蠢和執拗。
這就叫：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你說他圖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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