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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伊始,曾經的合作伙伴反目成仇的戲碼就在資本市場上演。
1月4日晚間,南極電商(002127.SZ)發布重大訴訟公告,披露公司與上海新和兆企業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上海新和兆”)存在兩起訴訟,涉案金額合計超6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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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內容,圖源:南極電商公告)
這場圍繞卡帝樂系列商標授權展開的“天價互訴”,不僅將雙方的合作矛盾徹底公開化,也再次將南極電商賴以生存的“品牌授權”模式推上風口浪尖。
從雙贏到對簿公堂,6億互訴在途
這場糾紛的根源要追溯到2018年3月的一份合作協議。彼時,南極電商與上海新和兆簽訂《商標授權許可服務合同》,約定南極電商授權上海新和兆使用卡帝樂系列商標,許可期限為2018年3月2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上海新和兆則需按約支付許可使用費及保證金。彼時,雙方或許都未曾想過,這份旨在實現雙贏的合作協議,最終會走向對簿公堂的結局。
根據公告內容,合作裂痕最早顯現于合同履行過程中的一系列違約爭議。南極電商方面指控,上海新和兆及/或其經銷商開設的卡帝樂店鋪或銷售的商品數次被第三方起訴侵害商標權,導致南極電商作為商標授權方被列為共同被告,并承擔了連帶責任損失。除此之外,上海新和兆還存在擅自將授權商標再許可給下游經銷商使用、擅自修改商標樣式以及違反質量管理約定等多項違約行為。
南極電商表示,公司曾多次向上海新和兆發送知識產權管理規范通知,要求其對不規范使用行為進行整改,但上海新和兆不遵守公司客戶管理要求。更關鍵的是,自2024年6月至2025年1月,上海新和兆持續未支付合同約定的授權費用,在南極電商發出催繳通知后仍未履行付款義務,無奈之下,南極電商于2025年4月向其發出合同解除通知,并追究其違約賠償責任。
然而,早在此之前,上海新和兆已率先發起訴訟。2025年1月,上海新和兆向上海市青浦區人民法院起訴南極電商,所涉調降許可費及損失等金額合計為9525萬元。2025年6月,南極電商向上海新和兆提起另案起訴,訴訟金額共計8169.07萬元(暫計)。
2025年12月,事態進一步升級,上海新和兆對原訴訟請求提出變更申請,大幅上調訴訟金額,將索賠金額提升至5.65億元(不含利息),其變更后的訴訟請求包括解除雙方簽訂的合同及補充協議、要求南極電商賠償違約造成的經濟損失3.42億元,以及因合同根本違約及解除造成的經濟損失2億元等。
對于上海新和兆的高額索賠,南極電商明確表示,上海新和兆為逃避賠償責任,向法院提起針對本公司的不合理高額訴訟,涉嫌嚴重侵害公司商業利益、商業形象等合法權益。
截至目前,兩起案件均已由上海市青浦區人民法院受理,但尚未正式開庭審理。南極電商在公告中強調,此次訴訟對公司本期利潤或期后利潤的影響存在不確定性,公司將依據會計準則和實際情況進行相應會計處理。同時,公司將持續加強對知識產權管理,加強對合作客戶的知識產權合規培訓與督導,持續強化合作各方知識產權保護意識。
成也授權,敗也授權
這場超6億元的互訴事件,看似是單一合作的糾紛,實則折射出南極電商“品牌授權”模式長期積累的深層問題。
回望發展歷程,南極電商從保暖內衣制造商轉型為“吊牌之王”,憑借輕資產的品牌授權模式一度風光無兩,但如今卻陷入業績下滑與轉型攻堅的雙重困境。
1998年,張玉祥創建“南極人”品牌,2010年12月成立南極人(上海)紡織品科技有限公司,此后經過股份制改造,整體變更為南極人(上海)紡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借殼新民科技上市并更名為“南極電商”。
從“南極人”到“南極電商”,公司也經歷了從賣保暖內衣,到“賣吊牌”的轉型。
早在2008年,南極電商開啟戰略轉型,砍掉生產端和銷售端的自營環節,賣掉自有工廠,正式推行“品牌授權”模式,即通過授權供應商和經銷商使用“南極人”商標獲取費用,形成了“南極人共同體”生態體系。這一“貼牌”模式大幅降低了企業的運營成本,憑借“南極人”積累的品牌知名度,迅速在電商渠道崛起。
巔峰時期的南極電商堪稱“萬物皆可南極人”。2019年,“南極人”品牌授權商品在各電商平臺的GMV高達271.38億元,同比增長52.86%。到2020年,其品牌授權在阿里渠道的覆蓋范圍已延伸至51個一級類目、超600個二級類目,涵蓋家居服、床上用品、個人護理等多個領域。2020年年報顯示,公司總營收突破41億元,歸母凈利潤達11.88億元。其中,僅憑“品牌綜合服務業務”和“經銷商品牌授權業務”就實現收入13.27億元。
但“賣吊牌”的輕資產模式終究難以擺脫品控缺失的隱患。由于不直接參與生產環節,南極電商對上游供應商的品控管理始終處于被動狀態,“萬物皆可南極人”的背后,是消費者對其產品品質參差不齊的吐槽。
盡管公司在2019年、2021年先后推出調研工廠、編寫質量指導書、開展專項抽檢、推行“神秘買家計劃”等品控措施,但收效甚微。天眼查顯示,截至目前,南極電商涉及的法律訴訟超170條,涵蓋侵害商標權、專利權、網絡侵權責任糾紛等多個類型。
品控問題疊加電商平臺流量紅利消退,南極電商的“吊牌生意”自2021年起開始走下坡路。2021年至2023年,公司“品牌綜合服務業務”和“經銷商品牌授權業務”合計收入從7.47億元驟降至2.35億元,連續三年大幅下滑。
對應的公司整體業績也持續承壓,這三年的營收分別為38.88億元、33.10億元、26.92億元,歸母凈利潤也從2021年的4.77億元轉為2022年的虧損2.98億元,2023年雖實現盈利1.12億元,但不足2019年巔峰時期12.06億元的10%。
為擺脫困境,南極電商自2023年起開啟二次轉型,將“南極人”品牌部分核心類目從授權模式轉為自營模式,同時推行“擴品牌、擴渠道、擴品類”戰略。在轉型舉措上,公司提高合作客戶準入門檻,采用白名單邀約制,加大稽查力度,收縮家紡、童裝等品類,并推出輕奢系列新品,計劃進軍羽絨服市場。2024年6月至2025年1月,公司更是投入2億元用于廣告投放,試圖推動品牌煥新。
激進的營銷投入導致南極電商2024年的銷售費用激增430.28%至5.88億元,但自營業務卻并未形成規模,轉型成效未達預期。
2024年,南極電商實現營收33.58億元,凈虧損2.37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南極電商營收同比下降17.29%至19.91億元,歸母凈利潤同比下滑21.09%至4279.31萬元,扣非凈利潤更是驟降87.76%僅余424.28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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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電商業績變動情況)
此次與上海新和兆的超6億互訴,無疑讓南極電商的轉型之路雪上加霜。對于依賴品牌授權模式的南極電商而言,如何平衡規模擴張與品控管理、實現從“吊牌之王”到品質品牌的轉型,仍是亟待解決的核心命題。
從二級市場表現來看,投資者已經“用腳投票”。1月5日,南極電商低開低走,截至收盤,報3.22元/股,跌4.45%,而當日A股“開門紅”,指數全線大漲,深證成指漲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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