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年來，無人駕駛載具在武裝沖突中的使用顯著增加，引發了人道、法律、行動及安全層面的多重關切。武裝遙控飛行器——俗稱“無人機”——已成為眾多軍事行動的核心裝備。盡管多數無人機未配備武器，主要用于監控或民用目的（如災害響應、測繪或物資投送），但公眾討論很大程度上聚焦于武裝無人機及其對平民的影響。
支持者認為無人機能提高打擊精度并減少對平民的傷害。然而其使用已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引發了對其使用是否符合國際人道法的嚴重關切。
今天我們簡要介紹一些國際人道法中與無人機在武裝沖突中的使用相關的問題。
Q
國際人道法是否禁止使用武裝無人機
A
不。條約或習慣國際人道法并未明確禁止武裝無人機。其法律地位與直升機等載人飛機或其它作戰飛機發射的武器相當。
其使用須遵守武裝沖突中適用于所有武器的相同規則，包括區分原則、比例原則和預防措施原則。這意味著無人機僅可用于打擊戰斗人員和軍事目標，并須采取一切可行預防措施避免或至少最大限度減少平民傷害。
武裝無人機未遭全面禁止，因其本身不被視為具有濫殺濫傷的特性或造成過分傷害或不必要痛苦的性質。但若其搭載被明確禁止的武器（如殺傷人員地雷、集束彈藥、生物或化學武器），則其使用可能被禁止。
Q
武裝沖突中使用無人機須遵守哪些規則？
A
無人機行動必須始終符合國際人道法。這意味著：
攻擊僅可針對戰斗人員和軍事目標。
禁止實施不分皂白和不成比例的攻擊。
必須采取一切可行預防措施以避免或最大限度減少平民傷害。
無論武器是從無人機還是載人飛機發射，這些規則均適用。
圖片由AI生成，僅供演示
Q
無人機是否更精準或對平民更安全？
A
從人道角度看，任何能提高精準度、減少平民傷害的武器系統都更可取。無人機能否在實踐中實現這一目標，取決于其技術特性、操作員可獲取的情報質量，以及在具體情境中的使用方式。
Q
無人機襲擊的責任歸屬？
A
無人機操作員雖身處戰場之外，但他們負責目標識別、武器系統操控及開火決策。其行動通常受制于負責的指揮體系。根據國際人道法，操作員及其指揮鏈均須對確保無人機行動遵守國際人道法的區分原則、比例原則及預防措施原則承擔責任。
距離并不能減輕法律義務。在武裝沖突法框架下，無人機操作員與載人飛機飛行員在責任承擔及法律地位方面并無二致。
Q
在沖突環境中無人機的存在對平民有何影響？
A
無人機的持續存在、其聲響或身影會對平民造成嚴重的心理影響。這可能引發恐懼、壓力和焦慮，尤其在無法確定無人機是用于軍事、安全還是人道目的時。這種不確定性會造成持續的不可預測感、不安全感、脆弱感和無助感。
這些因素進而可能誘發或加劇沖突環境中常見的創傷后應激障礙。其影響會擾亂日常生活，限制行動自由，某些情況下甚至引發人口流離失所。兒童群體尤為脆弱，其身心健康、教育權益以及能否安全上學或玩耍都將受到影響。
Q
無人機的使用對人道行動造成什么影響？
A
使用軍民兩用的無人機可能削弱區分原則。經改裝用于軍事用途的商用無人機可能與人道行動所用無人機外觀相同，從而增加混淆、不信任以及威脅人道準入或安全的風險。
武裝無人機可能對受國際人道法保護的人道工作人員及設施構成額外風險。技術故障、目標誤判或無法區分人道方與軍事行動方，均可能危及平民及人道工作者。
紅十字國際委員會持續監測這些影響，并向相關當局提出關切，以協助預防和減輕危害。
Q
無人機和自主武器系統是否適用相同的戰爭法規則？
A
“無人機”可指代不同類型的技術，根據其功能在國際人道法下受到相應規制：
作為投布系統的無人機：若無人機投布的彈藥符合地雷定義，則應視為“遙布地雷”，關于地雷、誘殺裝置或其他裝置的相關禁令與限制將適用。此類系統在某些情況下也可能屬于自主武器系統。
作為彈藥的無人機（如單向無人機、巡飛彈藥）：這類系統在空中盤旋后實施打擊，在命中時自毀。此類情況下，無人機本身即為彈藥。
具備自主功能的無人機：部分無人機可能擁有自主能力，使其符合自主武器系統定義——即一旦啟動，無需人工干預即可選擇并攻擊一個或多個目標的系統。
現行國際人道法對自主武器系統已有規范，包括禁止本質上濫殺濫傷的系統。但紅十字國際委員會認為，現行國際人道法規則未能充分應對自主武器系統引發的人道、法律和倫理挑戰。我們持續呼吁制定新規則，以明確國際人道法如何適用于這些技術，并解決更廣泛的人道風險和根本的倫理關切。
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新規則將帶來法律確定性和穩定性的益處。我們擔憂，若缺乏此類規則，自動武器系統設計與應用的進一步發展可能催生侵蝕目前對戰爭受害者所提供保護的情況。
Q
當有人試圖向無人機投降時，國際人道法如何適用？
A
國際人道法保護任何被認定為喪失戰斗力的人員，包括明確表達投降意愿者。此類人員不得遭受攻擊。
這些規則適用于任何技術手段。但實踐中可能面臨挑戰——例如是否具備安全撤離、拘留或提供基本救護的條件。
與自主武器系統交互中的投降行為引發更多擔憂，因這類系統可能無法可靠地識別或解讀投降信號，從而增加誤判投降信號的風險。
紅十字國際委員會持續密切關注相關發展動態，并強調需要依靠人為判斷與控制，以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遵守國際人道法。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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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十字國際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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