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敦煌早100年！這個被遺忘的洞窟，美到讓人失語

提起新疆，人們腦海中最先浮現的，可能是壯麗的山川景色、獨具特色的歌舞表演，還有色彩豐富的服飾織物，但同時，這里還有一座中國開鑿最早、位置最西的石窟——克孜爾石窟。

克孜爾石窟谷西區前鳩摩羅什銅像

當駝鈴沿著絲綢之路悠悠響起，當中原的僧人踏過漫漫黃沙向西探尋，在塔里木盆地的北緣，天山南麓的這片綠洲上，一個偉大的文明交匯之地正在悄然孕育中國石窟藝術的雛形。

這里是龜茲（讀作“qiū cí”），是絲綢之路的重要樞紐，是一代高僧鳩摩羅什的故鄉，也是中國石窟藝術真正的起點。而克孜爾石窟，正是龜茲文化最鮮明的代表。

克孜爾石窟外景

克孜爾石窟第17窟主室

然而，當敦煌的飛天早已名揚天下，當云岡、龍門的雄偉石刻吸引著無數游客，龜茲卻像一位被遺忘的先知，在歷史的長河中保持著神秘的沉默。

直到今天，當人們提起中國石窟藝術時，依然習慣性地從敦煌開始講述，卻忘記了那個比敦煌還要早一百多年的石窟藝術源頭——克孜爾石窟。

它開鑿于公元3世紀末，經歷了輝煌、衰敗、掠奪和自然侵蝕，許多壁畫殘片流失海外，成為海外博物館的珍貴藏品，而留在洞窟內的則殘缺不全，觀之令人心痛。

克孜爾石窟第38窟主室券頂 天相圖及菱格故事畫（復原圖）

“我進到這個洞窟的時候，全身都起雞皮疙瘩，特別難受，感覺好像是全身的皮膚都被扒光了。”

這是考古學者趙莉第一次走進克孜爾石窟第178窟時的感受。

克孜爾石窟第178窟主室

木雕彩繪伎樂，克孜爾石窟出土，藏于德國柏林亞洲藝術博物館

面對滿墻被切割的殘痕、漂洋過海的壁畫碎片，從那一刻開始，她選擇留在這里，用三十多年的時間，一塊塊地追蹤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壁畫殘片，復原它們的原位與故事。

走過沙漠、洞窟與博物館，她把散落的線索重新織成圖像，把克孜爾的美重新點亮。

如今，中信出版攜手新疆克孜爾石窟研究所，共同推出新書——《絕美克孜爾》。

由扎根克孜爾石窟30余年，一直從事石窟寺考古及藝術研究的學者趙莉領銜，以深入淺出的視角，帶您細品中國石窟的藝術奇跡！

一窟一講，沉浸云游。全書精選24座代表性洞窟，涵蓋90+關鍵詞、70+壁畫故事、300+高清圖像，系統呈現東西方文明交融的藝術精華。

其收錄洞窟中，過半數為特窟與未開放洞窟，即便親臨現場都難以得見！每窟均附平面圖與參觀動線，搭配高清大圖與復原圖，細節遠超實地考察。

作者趙莉，1992年主動奔赴克孜爾，在缺水少電的艱苦環境中堅守三十余載。她遠赴德、美、日、法等國，系統追蹤流失海外的壁畫殘片，讓殘缺的克孜爾藝術重現光華。2025年，趙莉獲得文化和旅游部授予的“優秀專家藝術家”稱號。

本書正是她與團隊多年心血的結晶，匯集大量一手資料，以深入淺出的講述，讓這座沙漠中失落的瑰寶，真正走向大眾。

趙莉在克孜爾石窟工作

內容之外，這本書的裝幀也獨具“龜茲特色”。外封青綠配色，模擬巖壁肌理，指觸間如親臨石窟；內封使用標志性菱格元素。圖片經反復多次專業調色，精準還原壁畫色彩。

這不僅是一本書，更是一部從洞窟現場寫起、以壁畫圖像說話，用300多幅高清圖、70多個壁畫故事講清“克孜爾之美何以為美”的藝術圖鑒。

被遺忘的起點

站在石窟前，第一眼往往是茫然的。

色彩、人物、故事，層層疊疊鋪滿整面石壁，該從哪兒看起？

克孜爾石窟第189窟主室前壁門道上方 涅槃佛像

那些飛天的衣袖、佛陀的微笑、供養人手中的蓮花，似乎藏著某種秩序，卻又在千年風沙里變得模糊。

克孜爾石窟尤其如此。1961年，克孜爾石窟和故宮、莫高窟等一起被列為第一批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故宮與敦煌，人們早已耳熟能詳，而克孜爾石窟，由于地理位置偏遠，開放洞窟較少、大量壁畫散落海外，則長期徘徊在大眾視野之外。

面對這些問題，《絕美克孜爾》像一位專業的向導，它不急于向你傾倒知識，而是從淺入深，帶你慢慢品鑒克孜爾之美。

翻開書，它會帶你從石窟的形制開始理解。

為什么洞窟要鑿成中心柱式？

佛傳、本生、因緣這些反復出現的題材，究竟在講什么？

還有克孜爾標志性的菱格構圖——為何偏偏是菱形？

當你帶著這些疑問再抬頭看壁畫，目光忽然就有了落腳處。

書里精心挑選了24個洞窟，每窟附帶洞窟平面示意圖，以及豐富的窟內照片與壁畫圖片，像拆解一座精密的鐘表那樣，帶你看清每一個齒輪的咬合。

克孜爾石窟第17窟主室側壁上方疊澀面壁畫中的忍冬紋

以第38窟為例，我們可以看到，第38窟主室兩側壁各繪三鋪因緣佛傳圖。因緣佛傳一般出現在中心柱窟和方形窟主室兩側壁，是克孜爾石窟壁畫中十分突出的題材。

其構圖一般為：佛居中心，坐于金剛座上，形體高大，兩側分層布置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和優婆夷）和伎樂，下層一般繪被度化的人物和相關情節。伎樂多繪在上部第一層或第二層，緊靠佛身，且以演奏樂器者居多。

請逆時針旋轉90°觀看：

克孜爾石窟第38窟主室右側壁 天宮伎樂圖

書中將這些信息一一拆開，并在圖下方用簡短句子標注，一步一步教你看懂這幅壁畫的結構、敘事和技法。

這樣的細讀貫穿始終。你會發現，這本書在做的，其實是把“觀看”還原為“閱讀”。

它告訴你的不止是“這是什么”，更是“它為什么在這里”；用局部放大和圖注，幫你辨認手勢、衣紋甚至顏料剝落的痕跡；而那些流失海外的壁畫殘片，也被一一標注出來——仿佛在提醒我們，文明的故事，有時也寫在缺失的空白里。

克孜爾石窟第38窟主室券頂 大光明王始發道心（修復后）

或許，藝術最動人的部分，從來不只在于美，更在于“如何被理解”。

《絕美克孜爾》便提供了這樣一條理解之徑：它讓你看見，那些斑駁的壁畫上的人物與故事，即使顏色褪盡、容顏損毀，那場跨越地域的文明對話仍然能夠穿透千年的歲月，透過這幽暗的洞窟撲面而來。

合上書，即使你從未到過新疆，那片赭紅色山崖上的青綠世界，或許已在你心里有了溫度。

有人離開，有人留下

1992年夏天，趙莉來到克孜爾石窟的時候，便已決定在這里奉獻終生。

那年她剛從新疆大學歷史系畢業，主動申請，從烏魯木齊一路向西，鉆進這片赭紅色的山崖之間。

克孜爾石窟第189窟主室穹隆頂

說起來，這一切始于一堂課。大學時在電教室里，趙莉第一次看到了克孜爾石窟壁畫的影像，用她自己的話說，“魂兒一下子被收走了”。那些青綠的色彩、飛動的線條，隔著膠片依然灼人。

一千多年前的人，怎么就畫得這么好？她被這份美深深打動了，于是決定非來不可。

可真來了才明白，等待她的不只有藝術。研究所窩在山溝深處，離烏魯木齊八百多公里，當年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冬天屋里冷得哈氣成霜，得自己生爐子；用水得去千淚泉挑，那水咸得發澀。一起來的大學生，多數把這兒當成跳板，熬幾年，調走，再沒回頭。

千淚泉

趙莉卻像一顆釘子，悄無聲息地楔進了這片山崖。

三十多年里，她一直在做一件聽起來幾乎不可能的事：把那些被切割、被帶走、散落世界各地的壁畫殘片，一塊一塊地“認”回來。

她每天面對的，是空蕩蕩的壁面上凌亂的切痕，是黑白老照片里模糊的圖案，是探險隊百年前潦草的手記。

她得對著痕跡描摹形狀，比對尺寸，在毫米之間尋找斷裂處的吻痕。這活兒光靠紙面不行，還得追著碎片跑。柏林、圣彼得堡、巴黎……她用了十幾年，把散落在各國博物館里的殘片一一拍下、測量、記錄。

趙莉在克孜爾石窟中測量壁畫尺寸

趙莉在德國柏林亞洲藝術博物館進行館內藏品的研究

1928年德國柏林民族學博物館展廳中復原的克孜爾石窟第123窟

有人夸她了不起，她只是搖頭：“我不過做了件很多人不愿意做的事。”話說得輕，背后的重量卻實實在在。

而代價呢？代價是生活的另一面。

曾有人問她愿不愿讓女兒接班，她答得干脆：“不要。太苦了。”

歷史斷裂處，被她一根細細的線頭慢慢縫了起來。戈壁深處那些沉睡的故事，在數十年如一日的研究與修復中，終于等到了被重新講述的契機。

千年之前的東方寓言

在克孜爾石窟的壁畫里，動物元素遠不只是裝飾。它們會思考，會抉擇，甚至犧牲——方寸之間，演繹著千年前關于勇氣、智慧與慈悲的東方寓言。

第38窟的獼猴王，它是領導者，更是守護者。當五百只猴子因饑餓誤入國王園林而面臨滅頂之災時，獼猴王用身體為橋，讓猴群踩著自己的背脊逃生，自己卻落入羅網。這不僅是動物的故事，更是佛陀前世的身影。

第17窟那只猴王，發現水池周圍只有下去的腳印，沒有上來的腳印，于是判斷池水中有水妖，便禁止群猴飲水。從容不迫帶著小猴子們，不慌不忙用蘆葦桿吸水，憑借著自己的聰慧機敏避免命喪水妖之口。

克孜爾石窟第17窟券頂 猴王智斗水妖

第34窟的野兔跳進火里時，大概只想幫助自己的摯友堅持修行。干旱連年，修行中的仙人即將斷糧。與他相伴的野兔銜來柴薪，投身火中，將自己變為仙人餐食助他修行。火光燃起時，天降甘霖，萬物復蘇，仙人也修得了神通。這不是殘酷，而是慈悲的極致。

第186窟的瞻波龍王，被捉弄，被強迫起舞。它本可輕易掙脫，甚至反擊，但它沒有。但它不愿破壞修行，于是面對眾人的嘲笑和侮辱，瞻波龍王卻神態平和。忍辱不是軟弱，有時候，它是一種比憤怒更深的力量。

克孜爾石窟第186窟主室正壁 瞻波龍王不嗔怒

這些畫面，情節鮮活，寓意深厚，仿佛一本繪在壁上的“東方寓言”。動物在這里，成了美德的化身，也成了理解佛理的一扇窗。

克孜爾石窟就像一座疊壓著許多時間的迷宮。走近它，你會遇見寓言，遇見神話，遇見絲路上流動的形象，也會遇見一顆屬于古老東方，至今仍在隱隱跳動的美學心臟。

捧起《絕美克孜爾》這本書，你會發現，它的美從內容延伸到了指尖，處處都在致敬龜茲美學。

封面選用的那片青綠與赭紅，正是壁畫中最常出現的礦物顏料色。手指拂過時，能感到細微的沙粒般的肌理，那是模擬石窟巖壁風蝕后的觸感。輕輕翻開，內封上印著菱格紋，像一道無聲的邀請，領你一步踏入洞窟的幾何秩序之中。

隨書附贈克孜爾石窟第38窟主室券頂天相圖的票根書簽，其背面是鳩摩羅什所譯《金剛經》的經典名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在了解絕美的克孜爾石窟壁畫時，收獲精神上的滌蕩。

內頁的紙張也經過仔細斟酌，用的是溫和無反光的特種紙。它不搶戲，只是安靜地托住那些色彩，壁畫的啞光質感、礦物色層層敷染的微妙層次，都被妥帖地留存下來。

想想看，千年前，龜茲的畫師對著赭紅的山崖，一筆一筆，留下關乎信仰、生命與美的故事。

千年后，一群人用了三十多年時間，在碎片與塵埃中俯身，讓那些模糊的故事重新清晰，讓中斷的對話得以續上。

這本《絕美克孜爾》，或許就是那場跨越時空的重逢。安靜，卻帶著溫度。

-End-

2026.1.5

編輯：醒醒 | 審核：孫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