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春信醞釀

1月5日，小寒節氣到了。

槐樹、楊樹、楓樹、銀杏樹、法桐樹，葉子掉光了，在冷風中把枝丫向天空伸展。那是自然繪就的一幅幅圖畫，藍天作背景，枝丫是線條，彰顯出它們清峻冷逸的風格。這樣的樹，再配上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就是北方冬天該有的樣子了。

小寒是冬季的第五個節氣，從陽歷年來說，則是每年的第一個節氣。《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小寒，十二月節。月初寒尚小，故云。月半則大矣。”

小寒雖是“小”字輩，卻比大寒更冷。據我國氣象資料記載，小寒是氣溫最低的節氣，只有少數年份的大寒氣溫低于小寒，故民間有“小寒勝大寒”之說。原因在于地表熱量收支的滯后效應。從秋分到冬至，北半球的熱量收入持續減少、支出不斷增加，“倉庫”里的熱量一直在消耗。冬至之后，太陽照射的角度雖然逐漸變大，但地表每天散失的熱量仍舊大于接收的熱量，仍舊在凈消耗。俗語有云：“冷在三九”，到了三九天，積熱最少，散熱最多，氣溫也就低至極點。小寒是三九天的起點，“三九四九冰上走”，待過了這個冷峰，大寒節氣也到了，天氣開始逐漸回暖。

小寒雖是至冷時刻，可此時太陽已經北移，陽氣萌動，禽鳥們敏銳地捕捉到這一信息，并付諸行動了。大雁開始北遷，喜鵲開始筑巢，春天的信息已然在凜冽寒氣中醞釀了。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有四個節氣提到大雁，小寒時節“雁北鄉”，雨水時節“雁北歸”，白露時分“鴻雁來”，寒露時節“鴻雁來賓”。翻譯成白話就是：大雁在小寒時節啟程向北，雨水時節回到了故鄉；到了白露時節它們開始南去，寒露時節最后一批到達南方。大雁在北方待半年有余，在南方停留四個月，剩下兩個月就是在千里迢迢的飛行途中了。

在北方的這半年，大雁要完成生兒育女、繁衍種族的使命。為了在天氣變暖時趕到，它們冒著嚴寒，毅然北返，鼓翅遠行幾千公里，耗時一個多月，到達北方時正是雨水時節。這和《九九歌》中的“八九雁來”的時間驚人地一致！再次印證了古人智慧之博大，體察自然之精準。

候鳥以大雁為典型代表，留鳥則以喜鵲為典型代表。喜鵲一年到頭待在固定的區域，還喜歡與人類比鄰而居。據說它們筑巢要花很長時間，有時長達兩個月，所以早早就動工了，以確保能在繁殖季前完成“施工”。它們上下翻飛，銜來樹枝和軟泥、絨毛等細物，精心搭建。喜鵲還勸寒號鳥也盡早筑窩，但寒號鳥不聽勸告，得過且過，最后凍死在巖石縫里，死前哭號著：“哆啰啰，哆啰啰，寒風凍死我，明天就搭窩。”但明天已經沒有了。這是一則我們在小學里學過的寓言故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有計劃、有準備地面對生活，不要因為一時的安逸而忽視了長遠的規劃。

小麥、大蒜等越冬作物，看上去稀疏衰敗，了無生機，實際上它們并未停止生長，而是往深處扎根，積蓄能量。就像那些冬天里的樹，看上去蕭索枯干，卻是在寂寞中堅持，在沉默中積蓄，東來的信使一到，便換成花團錦簇，五彩斑斕，換成春風里的自由歡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