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訊室那根蘸著鹽水的皮鞭懸在半空,硬是沒抽下去。
被綁在老虎凳上的那個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上別說恐懼了,甚至還帶著點看戲的表情。
面對那個滿臉橫肉、正準備動大刑的偽軍頭目,這小伙子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那是俺表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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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聲“表舅”,把原本血腥味十足的審訊現場,愣是搞成了大型認親現場。
這事兒吧,聽著像現在的狗血編劇瞎編的,但這是抗戰時期發生在豫東商丘的真事。
最離譜的是,這年輕的地下黨壓根就不認識那位所謂的“表舅”,純粹是在閻王爺鼻子底下玩了一把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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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現在看那時候的情報工作,都被神劇給帶偏了。
以為都是梳著油頭、穿著風衣,動不動就去百樂門搖晃紅酒杯。
其實真實的地下戰線,那味道真的不好聞,全是汗臭味、大蒜味,還有不知道哪天就會爛在肚子里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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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叫陳子良,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個“職場小白”,一腔熱血想搞個大新聞。
組織上也真敢用人,派他和老交通員王萌林搭檔,護送一份絕密情報進商丘城。
那時候日偽軍為了封鎖消息,把進城的路卡得死死的,別說人,連只野狗進去都得被踹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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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為了掩護身份,喬裝成了賣蒜的農民。
兩輛獨輪車,推著幾百斤大蒜,那情報就塞在滿車的蒜味底下。
干情報這一行,護身符從來不是手里的槍,而是你能不能讓自己聞起來像那個環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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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是老江湖,穩得一批;陳子良雖然嫩點,但腦子活,還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
出發前,這小伙子做個了決定,讓老王在后面拉開距離,自己推車走前頭。
這心思其實特明白——前面要是炸雷了,后面的還能跑,或者把情報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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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這就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隨時可以犧牲的“探路石”。
意外這東西,向來是不跟你打招呼的。
陳子良到底是年輕,雖然過了幾道關卡,但到了最后那道城門時,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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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盤問的時候語氣急了點,眼神飄忽了一下,立馬就被守門的偽軍給盯上了。
那幫漢奸跟瘋狗似的,二話不說就把人拖進了憲兵隊。
跟在后面的老王那是心急如焚啊,眼睜睜看著戰友被抓,卻只能裝作路人甲,把蒜車藏好,坐在路邊茶攤上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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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老板那句“進去的不死也得脫層皮”,聽得老王心里直發毛。
那時候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是人折在里面了,哪怕是搶尸體,也得給弄出來。
但是在那個陰森森的審訊室里,劇情走向完全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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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偽軍頭目是個老油條,本來就是想詐一詐這個“可疑分子”,看看能不能撈點油水或者立個功。
結果陳子良的心理素質強得像開了掛。
對方一問家門籍貫,陳子良腦子里的“大數據”瞬間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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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幾天在周邊村子做社會調查可不是白跑的,張口就報出了“黃家窩”這個地名,還特意用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口音,把那種進城賣菜被欺負的委屈勁兒演得入木三分。
最絕的操作來了。
當那個偽軍頭目試探性地提起當地有個有錢有勢的陳老爺子時,陳子良那是連磕巴都沒打,順桿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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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咬定那是自家親戚,甚至還能隨口編出幾件陳家大院里的瑣事,比如誰家娶媳婦隨了多少禮,誰家跟誰家不對付。
這波操作,直接把那個偽軍頭目給整不會了。
這就不得不說那時候的一個社會現象,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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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漢奸雖然披著那身狗皮,給日本人當槍使,但骨子里還是那種講究宗族關系、怕得罪鄉紳的舊式人物。
一聽眼前這個“窮小子”跟陳老爺子是實在親戚,還是那種能說出家里私事的親戚,這偽軍頭目的態度立馬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原本舉起來的鞭子也不打了,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臉瞬間堆滿了褶子,開始賠禮道歉,又是罵手下人不長眼,又是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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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這戲碼演得,竟然是漢奸頭子客客氣氣把這位“表弟”給送出了大門。
這場面簡直諷刺到了極點:一個手里沾血的漢奸,被一個從未謀面的“窮親戚”給忽悠瘸了。
這不就是現實版的“降維打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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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子良大搖大擺走出憲兵隊,在茶攤找到已經快要絕望的老王時,老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直到兩人確認安全,情報順利交接完,老王才顫顫巍巍地問他是咋出來的。
陳子良也沒當回事,就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參加工作前,周圍十里八鄉的村子我都跑遍了,誰家幾口人、誰跟誰有親戚,都在腦子里裝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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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他表弟,就算我說我是他二大爺,他也得信。
這話聽著狂,但這背后是無數地下黨人扎根泥土的真實寫照。
那時候的國民黨和日偽軍,占著城池,拿著槍炮,看著挺唬人,其實始終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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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根本不懂老百姓,甚至連自己隊伍里混進了誰都搞不清楚。
而像陳子良這樣的年輕人,是用腳板把每一寸土地都丈量過的。
這種接地氣的能力,在關鍵時刻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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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漢奸頭子到死估計都想不明白,他那位親切的“表弟”送出去的情報,最后成了埋葬他們那個舊時代的鐵鍬。
幾十年后再看這事,還是覺的挺感慨。
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底氣撐起來的。
參考資料:
河南省委黨史研究室,《河南抗戰時期人口傷亡和財產損失》,中共黨史出版社,2016年。
商丘市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商丘地區志》,三聯書店,1991年。
隱蔽戰線歷史編寫組,《中原地下斗爭回憶錄》,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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