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當年有個胡司令?”
1986年夏,山東臨朐的河邊,一位垂釣的老翁突然向身旁的紅臉大漢發問。
這大漢不是別人,正是時任濟南軍區政委的遲浩田,他微服私訪路過此地,沒成想被這一問勾起了千層浪。
遲浩田思索片刻,試探著回了句:“老人家說的可是胡奇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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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一聽這名兒,眼睛瞬間亮了,張口就來了一段順口溜:“胡奇才,真勇敢,指揮八路打冶源,打死鬼子三十三,活捉一個翻譯官。”
那聲音洪亮,透著股子驕傲勁兒,仿佛當年的槍炮聲就在耳邊炸響。
遲浩田聽著這質樸的歌謠,眼眶有些發熱,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這段歌謠里傳頌的“胡司令”,究竟有著怎樣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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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年頭,老百姓的日子苦啊,命比草還賤。
1930年的湖北黃安,空氣里飄著桂花香,可這香氣蓋不住地主老財帶來的血腥味。
那會兒胡奇才還不叫胡奇才,叫胡雙財,是個滿山跑的放牛娃,整天帶著村里的娃娃們在獨山寨站崗放哨。
真正讓這個16歲少年一夜長大的,是恩師張楚峰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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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胡雙財正放牛呢,眼睜睜看著那幫畜生押著張老師往山上走,為了逼問黨的秘密,敵人也是下了死手,硬生生挑斷了張老師的腳筋。
張老師是個硬骨頭,疼得冷汗直冒楞是一聲不吭,最后被這幫沒人性的東西活活扔進土坑里埋了。
躲在草叢里的胡雙財,牙齒咬得咔咔響,指甲都掐進肉里了,那時候他心里就一個念頭:這仇不報,誓不為人!
當紅軍招兵的消息傳來時,胡雙財那是連鞋都顧不上穿,撒丫子就往報名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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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到家門口,一盆冷水就澆了下來——他爹把他攔住了。
老一輩人心里那筆賬算得明白:家里就這么一個壯勞力,去當兵了,這一家老小吃啥喝啥?再說了,子彈可不長眼。
胡雙財急得直跺腳,但他知道硬頂不行,看著老父親滿臉的愁容,他撲通一聲跪下了:“爹,你也常念叨共產黨好,現在人家要擴大隊伍幫咱窮人翻身,咱不能光嘴上說不干事啊!”
這話算是戳到了老爺子的心窩子上,那個年代,誰不想挺直了腰桿做人?
老爺子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最后把煙袋鍋子往鞋底一磕,擺了擺手,算是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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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到了縣蘇維埃政府一看,好家伙,全是來報名的青壯年,那場面叫一個壯觀。
招兵的標準卡得嚴:成分要好,身體要棒,最關鍵的是要能吃苦跑路。
輪到胡雙財的時候,招兵干部看他個子不高,還有點稚氣,眉頭就皺了起來。
胡雙財也是急了,二話不說,直接把那雙光著的大腳丫子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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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板底下的老繭,厚得跟納好的鞋底似的,那是常年光腳跑山路磨出來的“鐵腳板”,上面全是荊棘劃的口子和磨平的硬皮。
“我這腳,跑個百八十里都不帶歇的,比穿鞋還利索!”胡雙財拍著胸脯喊道。
招兵干部樂了,伸手摸了摸那層厚繭,心說這小子行,是個當兵的料。
就這樣,胡雙財憑借一雙“鐵腳板”闖進了紅軍隊伍,誰能想到,這雙腳后來竟然跑贏了國民黨的汽車輪子,把國民黨的王牌師都給踩在了腳下。
參軍那天,胡雙財領到了一支“漢陽造”,槍身烏黑發亮,他摸了又摸,那個晚上,這個山里娃激動得一宿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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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時間一晃到了1948年,東北戰場上,那可是神仙打架的地方。
這時候的胡奇才,已經是東北民主聯軍第四縱隊的司令員了,手底下管著千軍萬馬,威風凜凜。
但這次,他碰上了一個硬茬子——國民黨第25師,師長叫李正誼。
這第25師可不簡單,號稱“千里駒師”,那是國民黨里的王牌,全美式裝備,跑得快,火力猛,在臺兒莊跟鬼子拼過刺刀,傲氣得不行。
李正誼這人更是狂得沒邊,他覺得共軍也就是打打游擊還行,真要硬碰硬,那根本不是他“千里駒”的對手。
10月19日,李正誼帶著這支王牌部隊,氣勢洶洶地殺向了南滿腹地,那架勢,仿佛東北已經是他們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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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局勢對四縱很不利,兵力不如人家,裝備也不如人家,按常理說,這時候應該避其鋒芒,打打阻擊就算了。
但胡奇才偏偏是個不信邪的主,他看著地圖上的敵軍動向,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他李正誼不是狂嗎?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這招太險了,當時的四縱剛剛經歷過苦戰,部隊還沒休整好,要去硬啃這塊硬骨頭,弄不好就要崩掉大牙。
胡奇才指著地圖上的賽馬集和新開嶺說:“咱們就是要利用他們的狂妄,給他們設個套,把這匹‘千里駒’給我關進籠子里!”
就在這時候,總部的電報也來了,意思很明確:集中優勢兵力,尋機殲敵。
這下好了,尚方寶劍在手,胡奇才更有底氣了,一張針對第25師的大網,悄悄地張開了。
李正誼這會兒還在做著美夢呢,他帶著部隊一路狂奔,到了賽馬集,發現沒啥抵抗,心里更得意了,覺得共軍是被他的威名給嚇跑了。
這人啊,一旦狂起來,腦子就容易進水。
李正誼也不想想,賽馬集這種戰略要地,怎么可能輕易就讓你占了?那明明是胡奇才給他留的“鬼門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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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0月24日深夜,胡奇才動手了。
四縱突然對駐守賽馬集的敵軍發起了猛攻,李正誼一看老窩被端,急了,趕緊帶著主力往回殺。
這一殺回來,正好就鉆進了胡奇才在新開嶺給他準備的“口袋陣”。
新開嶺這地方,地形那是相當險要,兩邊是高山,中間是一條狹長的谷地,簡直就是天然的墳場。
李正誼帶著幾千人馬一頭扎進來,等他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兩邊的制高點已經被四縱給占了。
但這“千里駒師”畢竟不是吃素的,李正誼一看被圍,立馬組織部隊反撲,想要搶占老爺嶺這個制高點。
那幾天的戰斗,打得是真慘烈啊,老爺嶺的陣地在雙方手里反復易手,尸體都堆成了小山。
國民黨的飛機在天上嗡嗡亂叫,想要空投補給,結果因為不敢飛太低,大半的彈藥都投到了四縱的陣地上。
這下可把四縱的戰士們樂壞了,這是給咱送快遞來了啊!
李正誼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紅了,他知道,要是再拿不下老爺嶺,他這“千里駒”就得變成“死馬”了。
于是,這老小子也是豁出去了,組織了2000多人的敢死隊,光著膀子要往上沖。
這時候的胡奇才,正舉著望遠鏡在指揮所里看著呢,看見敵人要拼命,他冷哼一聲:“想拼命?晚了!”
隨著胡奇才一聲令下,四縱所有的火炮,不管是什么山炮、野炮還是迫擊炮,一股腦地往敵人堆里砸。
那場面,簡直就是地獄,炮彈跟不要錢似的,炸得敵人鬼哭狼嚎,那2000人的敢死隊,還沒沖到半山腰,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緊接著,胡奇才又發現了李正誼的指揮部,好家伙,幾發炮彈精準地落了下去,直接把李正誼的指揮部給掀了個底朝天。
李正誼被炸得灰頭土臉,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這回是真的踢到鐵板上了。
什么王牌師,什么千里駒,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面前,那就是個笑話。
戰斗打到這份上,勝負已經沒懸念了,剩下的就是抓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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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1月2日上午,戰斗基本結束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國民黨第25師,整整8000多人,在新開嶺這個山溝溝里,被四縱包了餃子,一個都沒跑掉。
這可是東北戰場上,第一次全殲敵人一個整師的戰例,意義太重大了,直接把國民黨軍的囂張氣焰給打沒了。
那是打得真解氣啊,戰士們漫山遍野地抓俘虜,那場面壯觀得很。
可抓來抓去,怎么沒見著那個師長李正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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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兒都納悶,這老小子難不成插翅膀飛了?
后來戰士們在清理俘虜的時候,發現傷兵堆里有個家伙眼神不對勁,躲躲閃閃的,身上雖然也掛了彩,但那氣質怎么看都不像個大頭兵。
拎出來一審,好嘛,正是咱們的“李大草包”。
你說這人也是逗,打仗的時候狂得沒邊,真到了生死關頭,為了活命竟然混在傷兵堆里裝死,也真是把軍人的臉都丟盡了。
當李正誼被押到胡奇才面前的時候,那腦袋垂得低低的,哪還有半點當初“千里駒”的威風。
胡奇才看著這個曾經的對手,也沒怎么羞辱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輕蔑。
這一仗,徹底打響了胡奇才的名號,也讓四縱成了東北戰場上的鐵拳頭,老百姓口中那個“打死鬼子三十三,活捉一個翻譯官”的胡司令,又多了一筆輝煌的戰績。
這事兒傳到后來,就成了1986年河邊老翁嘴里的那段佳話。
那年李正誼大概在戰犯管理所里悔恨終生,天天琢磨自己那一步棋是怎么走錯的。
但實際上呢,從他選擇站在人民對立面的那一刻起,這就已經是個死局了,再怎么掙扎也是徒勞。
到了1986年,當年的“胡司令”已經成了滿頭白發的老人,坐在河邊聽著老百姓唱著自己的歌謠,心里那份坦蕩和安寧,是李正誼這輩子都體會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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