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文燁豪
編輯| 吳先之
如果回看過去三年AI行業的演進路徑,會發現一個非常清晰的轉折點。
兩年前,AI討論的核心問題是模型能做到什么程度;最近兩年,問題悄然變成了AI能否被商業場景穩定地承接。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產業階段。
前一個階段,屬于技術突破期,參數、算力、論文、榜單等決定話語權;后一個階段,則由流程、入口、付費決定著生死線。
昆侖萬維恰好站在這個平臺期。其既不是最激進的模型公司,也不是最性感的AI敘事玩家,財報表現亦有起伏,但它卻是極少數已在多個AI應用層跑出營收、獲得反饋的玩家之一。
對昆侖萬維而言,關鍵之處不在于能否踩上食物鏈更高處,而在于是否找對了AI下半場的落地與競爭邏輯。
腳下是現實,抬頭是遠方
堅持難而正確的事,經常被商業世界包裝成勇氣或遠見。而昆侖萬維雖一貫以實現AGI為愿景,但其董事長兼CEO方漢曾多次透露出,“愿景并不等同于現實”的觀點呈現。
比如在某次采訪中,方漢表示通向AGI的路相當擁擠,對中廠而言,與其同大廠鏖戰,不如在熟悉的賽道上做到底。而今年火熱的通用Agent,在其眼中亦非通用人工智能的雛形。
屁股決定腦袋,方漢的觀點暗含其對行業局面的判斷。
若以智能手機的歷史為參照,大概能更直觀看清當下AI賽道的競爭格局。
ChatGPT爆火,是AI的iPhone時刻沒錯。回想當年,大家只記得震撼——原來手機可以不用九宮格,原來滑動屏幕,真的能發生點什么,但從iPhone到iPhone4,中間那三年發生的事,大部分人幾乎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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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初代iPhone的驚艷,到iPhone 4的徹底爆發,中間經歷了搭建App Store、基站鋪設、硬件、系統打磨等過程,幾乎全是臟活累活。
當下的AI產業,經過過去三年的狂飆與沉淀,正介于二者之間——模型能力每天都在迭代、每天都有大量工程問題被“填坑”,場景亦不斷延展,但尚未摧枯拉朽地改變數億人生活。
行業的演進,牽動著競爭邏輯的改變。
ChatGPT爆發的那一年,所有積壓在地下的敘事、創業沖動一并爆發,資本、創業者、巨頭和“妖魔鬼怪”一起上桌——沒人知道規則是什么,所以人人都有機會,玩家們只需要跑得夠快,尚不至于正面交鋒。
而現在,摩擦雖在增加,但不至于刺刀見紅,等到AI迎來自己的“iPhone 4”,真正的零和博弈才會開始。
問題在于,這一刻還要等多久?
年末,關于這一點,AI語境亦在分裂——一邊是仍在高聲預言AGI的樂觀;另一邊,則開始把“想象”拉回地面。
冷水并不是憑空潑下來的。
有業內人士指出,由于物理層面的桎梏,算力、帶寬、能耗都無法無限伸展。這意味著越往后,AI的每一次線性提升,所需要的資源越接近指數級膨脹,而所謂的大力出奇跡,更像是一場自我安慰。
另一派觀點,雖承認了現階段物理邊界的存在,卻指出當下算力利用率并不高,而硬件和軟件真正貼合之前,業界還遠沒摸到真正的障壁。
兩套敘事,一冷一熱。站在這兩條分叉線之間,玩家們如何抉擇,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各自的活法。
但可以確信的是,AGI、通用Agent仍然被仰望,但不再是統一的敘事、或商業化落地的中心。
巨頭倒是財大氣粗,不怕虧損,只怕錯過,自然應賭盡賭;而中廠似乎普遍相信“現實主義”那一側——與其“迷信”AGI,不如活在當下,畢竟眼前這一代大模型,已足夠支撐一批能賺錢的生意。
務實的AI生意經
從阿里押注千問,螞蟻端出阿福,字節揣著“標桿案例”找入口;到智譜、MiniMax等創業玩家陸續將IPO提上日程,當下各路AI玩家都做不同的夢。
大體來說,大廠兌野心,小廠求上市,中廠做生意。
AI維度,昆侖萬維過去一年,一頭扎進數門生意之中:Skywork Super Agents做AI Office;Mureka做AI音樂;Linky做AI社交、SkyReels做AI視頻,并向上疊加短劇與出海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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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大多是具備賺錢的可能,或對應B端預算來源的業務——不一定抓得牢未來,但至少要先抓住現金。
Skywork Super Agents對應的B端辦公場景,便天然具備“買單”屬性。
很多時候,企業不是為AI付費,也不需要驚艷的體驗,而是聚焦效益,為被節省的人力成本付費。近些年,全球券商、咨詢公司擁抱AI、削減基層研究崗位,某種程度上也是被AI倒逼的產物。
當然,這些場景,巨頭不是沒有看到。事實上,現階段釘釘、飛書等玩家,均仰仗靠“靠山”,在AI層面高歌猛進,但辦公場景是典型的長尾市場,需求高度碎片化。這正是為什么第三方企服軟件、各類工具型團隊始終能活下來的原因。
舉個簡單的例子,每學期學校排課表,表面上可能只是把老師、課程放進格子里,但實際上有大量需考慮的因素,比如得讓部分老師避開行政開會時間、得給數學老師安排連堂課、得考慮機房與實驗室空閑情況,備課組長的課還不能和新老師撞在一起——不然前者根本沒法旁聽。
這些過程復雜嗎?或許算不上,但考慮到不同行業、公司成千上萬種不成文的規則與“怪脾氣”,體量再大的巨頭,都無法將市場一口氣吃干抹凈。
因此,在辦公場景,平臺級玩家更傾向于做“高地”,而山腳下那些濕滑的羊腸道、泥點四濺的洼地,永遠做不完,也總得有人得來填。昆侖萬維們的機會,便在這里——只要將某一垂類挖得足夠深,做到極致,便能在AI生態中釘入錨點。
而AI音樂,聽上去相當宏大,但同樣是一門典型的垂直生意。
普通用戶會玩、愛玩,但不會掏錢——讓他生成30秒旋律,他覺得有趣,但若是讓他掏點錢,立馬掉頭就走。因此,無論是Soundful、Suno,還是各類DAW軟件,真正愿意付錢的,永遠是極窄的一撮專業用戶與B端團隊。
當音樂生產成本低至以token計價,其便從作品變成“材料”,或許能撬動新的需求。但即便如此,這個市場依舊談不上大。
作為一家重心在海外的公司,昆侖萬維業務根系龐雜,其中主打K歌社交的Starmaker已運營多年。這期間積累的大量音樂數據,以及音頻處理技術,使其既能控制風險,也能在AI音樂競逐中保有一定的身位優勢。
因此,昆侖萬維選擇AI音樂,或許并非出于野心,而是基于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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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判斷,也體現在AI短劇上。去年下半年,昆侖萬維一腳踏進海外短劇市場,隨即亮出AI視頻模型。
外界普遍認為,AI視頻本質上是大廠的游戲,先燒夠錢,再談未來。但短劇似乎是個例外,其故事驅動大于審美驅動,且需求充沛,只要劇情站得住,畫面不出戲,就足以撐起一條業務線。
值得一提的是,方漢曾透露,昆侖萬維的AI短劇模型,專門在人臉表情以及表演動作上做了大量的數據積累。
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Sora首度出圈時,那些給大眾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引得全網真人博主跟風模仿的夸張表情、動作。
可戲謔的“夸張”,放到短劇里卻剛剛好——短劇對“寫實”沒有太多執念,演員本就靠略顯浮夸的表演來抓人眼球,模型“用力過猛”,觀眾反倒覺得“味兒正”。
昆侖萬維正是抓住了這道縫,依托短劇生意,撕開了原本以其體量很難去觸碰的AI視頻。而模型一旦有了實際業務支點,便具備了持續迭代的可能。
就目前來看,昆侖萬維的“現實主義”,是自洽的。
以前段時間的財報為例,昆侖萬維今年第三季度營收20.72億元,同比增長56%;歸母凈利潤1.9億元,同比增長180%;且營收的增長,也同短劇、AI軟件技術業務發展強相關。
這意味著,不把自己架在實現AGI等“神跡”上,借由現有大模型水平做點踏實生意,或許是個不錯的活法。
但怕就怕,“神跡”突然降臨。
AI行業的可怖之處就在這里——玩家們腳踏實地,可能會闖出一條路,也可能在某天被一則凌晨的論文、一個demo,打得找不著北。
這點,曾在DeepSeek身上得到過印證。而現階段,無論是尚在訓練的新一代模型,還是不斷涌現的新硬件平臺、架構,都在試著把水攪渾。而一旦障壁被打破,那些看上去穩健的垂直護城河,或許將面臨一次“被平臺化”的壓力。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可能性”——甚至只是小概率事件。
技術緩慢、踉蹌向前,才是常態。
縱觀過去,很多倒在黎明前的公司,真正死因不是沒能熬到天亮,而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家“只有天亮了自己才能活下去”的公司。
從這一維度,再看回昆侖萬維,其站位選擇便不再難懂——通過更務實的打法,沿著自己熟悉的路繼續走下去,確保自己能熬到天亮,并盡可能在那之前,給自己多備幾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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