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違規充值語音直播，斗魚扭虧后如何突圍？

出品 | 創業最前線

作者 | 馮羽

編輯 | 蛋總

美編 | 邢靜

審核 | 頌文

談起游戲直播平臺，斗魚似乎已經不再被擺在第一順位。

不過從業績層面看，今年第三季度，在調整收入結構、縮減成本的背景下，斗魚成功扭虧為盈。

早期作為垂直的游戲直播平臺，斗魚無疑是中國電競直播行業高光時代的注腳。和它的名字一樣，斗魚源自泰國，兇猛斗狠，一如當年橫空出世的斗魚。

在涉賭風波之前，斗魚的前掌舵者陳少杰從網癮少年變身成功創業者的故事一直是業界美談。其早期瘋狂的融資速度和砸錢姿態，不僅砸出了行業里的挖角盛況，更讓游戲直播成為當年市場上熱錢涌動的核心地帶。

但相比秀場和直播帶貨，游戲直播平臺收入單一、變現難度大，也一直是困擾斗魚的難題。

近年來，斗魚不斷縮減成本、豐富游戲內容，持續探索多元化收入。但當整個大盤都在萎縮時，斗魚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了。

1、語音社交，再割一波青少年？

直播紅海早已不是說說而已。

版權賽事價格水漲船高，短視頻等綜合平臺沖擊垂類直播平臺，頭部主播各平臺流竄，做游戲直播早已不如2018年前后那樣可以“躺著賺錢”。

不過今年第三季度，斗魚終于緩了口氣。

財報顯示，第三季度斗魚總收入達8.99億元，凈利潤1133萬元，同比增長232.8%，調整后凈利潤達到2314萬元，同比扭虧為盈。

值得一提的是，斗魚作為傳統游戲直播平臺，收入結構已經悄然發生變化，在直播業務之外，廣告、創新業務和其他業務增速不俗。

財報顯示，第三季度創新業務、廣告及其他收入為3.77億元，同比增長21.2%。這部分增長主要得益于創新業務下語音社交服務的增長，實現2.76億元收入。

語音社交收入的增長源于付費用戶數量的增長，本季度該項業務平均月度活躍用戶為36.86萬人，月平均付費用戶為7.17萬。斗魚旗下語音社交產品主要為一款名為咕咕語音的社交平臺。

打開咕咕官網，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眾用美女主播頭像的語音直播間。用戶可以選擇進入直播間聊天、上麥、打PK，實現語音社交。在直播間內，還可以充值送禮物、并以不同成本解鎖互動、特權、主題等權限。

（圖 / 咕咕語音官網）

在充值界面，6元可充值42顆鉆石，4536顆鉆石需要耗費648元。而在直播間內，禮物價格動輒需要花費幾百甚至上千個鉆石。

（圖上：咕咕語音首頁、圖中：語音直播間、圖下：充值頁面）

值得注意的是，在初次注冊咕咕語音時，平臺會出現青少年模式提醒，并且提示青少年無法在咕咕語音進行充值、購買、兌換等行為，但實際充值時卻并未要求用戶進行實名認證，對于“未成年人不能充值”的規定似有形同虛設之嫌。

在黑貓投訴平臺，也有家長發帖稱咕咕語音存在未成年人保護及充值管理漏洞和退款難等問題。

（圖 / 黑貓投訴）

雖然語音業務增速迅猛，但作為游戲直播平臺，斗魚依賴的仍是游戲內容本身。因此在內容層面，斗魚正在從“依賴版權賽事”向“版權賽事+自制賽事”模式轉型。

據不完全統計，第三季度斗魚共轉播60余場官方大型電競賽事，包括EWC電競世界杯、2025年KPL總決賽、2025 LPL總決賽、2025 DOTA2國際邀請賽等，覆蓋最主流的頂級電競項目。

同時，本季度斗魚還推出30余場自制賽事，涵蓋《和平精英》《三角洲行動》《無畏契約》《DOTA2》等多個核心專區，做到頭部游戲覆蓋。

自制賽事性價比更高，同時發力版權賽事和自制賽事，既是斗魚降本增效的重要手段，也是整個游戲直播行業遇冷下的無奈之舉。

2、邊虧損，邊分紅

事實上，自從涉賭風波后，斗魚的日子一直不太好過。

2023年11月22日，據成都都江堰市公安局發布警方通報，該局經偵查查明，陳某杰（男，39歲）涉嫌開設賭場罪，截止目前，案件偵辦結果仍未向外公布。

陳少杰被捕后，斗魚成立了臨時管理委員會以暫時代替陳少杰處理公司事務。據悉，該委員會由董事兼首席戰略官蘇明明、公司董事兼副總裁曹昊及公司副總裁任思敏組成。

公開資料顯示，在加入斗魚前，蘇明明曾任職于盛大投資分析師、青松基金投資副總裁。曹昊則為副總裁、董事，此前其曾多次在斗魚財報電話會上出現。

而關于任思敏的資料較少，其于2021年6月加入公司，曾負責項目管理辦公室(“PMO”)，負責項目管理和業務合規、流媒體管理和內容生態系統。據多家媒體報道，95后任思敏并非公司老員工，過去幾年主要負責陳少杰的行政工作。

2025年1月，斗魚宣布解散臨時管理委員會，任命任思敏為聯席首席執行官。

與人事任命共同宣布的還有一項分紅計劃。

（圖 / 攝圖網，基于VRF協議）

斗魚董事會批準并宣布向截至2025年2月10日營業時間結束前登記在冊的普通股和美國存托股票持有人派發每股9.94美元或每股美國存托股票(ADS)9.94美元的特別現金股息，本次斗魚支付的現金股息總額約為3億美元。

這是時隔半年后斗魚的再次派息。2024年7月3日，斗魚宣布，公司董事會批準派發特別現金股息每股普通股9.76美元，或每股美國存托股（ADS）9.76美元。斗魚此次支付現金股息總額約3億美元。

除大股東騰訊收益頗豐之外，兩次派息陳少杰共獲得過億美元的稅前分紅。

財報數據顯示，到2024年第三季度末，斗魚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受限現金、短期和長期銀行存款約為6.247億美元。這意味著，再次分紅后，斗魚賬上資金僅剩下3億美元左右。

在非美國通用會計準則下，斗魚在2024年全年調整后凈虧損為人民幣2.4億元。

對股東而言，企業派息原是好事，但對于現金流緊張、業績低迷且近日才扭虧的斗魚而言，新上位的掌舵者能力存疑，接連的大額分紅也一度被質疑是在給公司業績“沖喜”，想要提升市場的信心并不容易。

3、被瓜分的流量

游戲直播曾經是“躺賺”的行業。2018年-2019年，斗魚虎牙等游戲直播平臺曾花費數億元簽約頭部主播、搶奪版權，營收增長率一度達到三位數。

（圖 / 界面圖庫）

2019年更是斗魚的高光時刻。當年7月，陳少杰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首日，斗魚股價報收于11.50美元，按照收盤價計算，斗魚市值約為37.3億美元。

“舵手”陳少杰的身家也隨之暴漲。2020年11月，陳少杰以55億元財富，位列“2020胡潤80后白手起家富豪榜”第34位。

游戲版權曾是斗魚等垂直游戲平臺靠重金堆出來的業務門檻，但近年來沒有新的爆款游戲出現，直播內容沒有太大更新，平臺在吸引新用戶方面的難度也越來越高。

用戶青黃不接，游戲直播收入模式單一化的弊端也逐漸顯現出來。

相比于同期更火熱的秀場直播，游戲直播流量雖大，但禮物少。陳少杰曾在2018年公開表示，“秀場類和美女直播在斗魚直播上只占4%，但卻貢獻了大約21%的禮物流水占比。”

而前期高價招聘的主播若未能兌現高收入預期，也會給平臺帶來成本壓力。從2019年開始，斗魚頭部主播也紛紛跳槽B站、抖音等平臺。

抖音的簽約規則和傳統直播平臺不同，它不缺流量，所以不需要為主播留住觀眾而付費，頭部游戲主播旭旭寶寶就曾在直播時談到，“在抖音的收入主要靠禮物和廣告。”

如果說過去十年游戲直播平臺依賴版權才能建起業務護城河，那么隨著熱門游戲向抖音敞開大門，斗魚們的業務壁壘也不攻自破。

早在2024年1月，《王者榮耀》官方宣布將全面開放抖音直播。除了《王者榮耀》外，《英雄聯盟》《元夢之星》也已經開放了抖音直播的權限。早從2020年開始，抖音、B站、快手相繼加大對游戲板塊的投入。

不僅如此，快節奏短視頻的優勢也在游戲中發揮得淋漓盡致。

移動端APP和網頁端不同，爭搶的是用戶的碎片化時間。對于年輕受眾來說，一場30分鐘或1小時的比賽，剪成兩分鐘的比賽集錦短視頻就足夠了，抖音和快手完全可以滿足觀看需求，而不再需要在斗魚等平臺蹲守。

同時，主播還可以將直播內容剪輯成二創內容在短視頻平臺進行長尾傳播。

更重要的是，從2020年后，電商直播的崛起使得游戲直播和秀場直播黯然失色，曾經的寡頭在短視頻等平臺的沖擊下也難掩疲態，直播行業已經進入流量重新分配的時代。

當池水漸少，斗魚既要守住游戲直播的陣地，也要通過自制賽事與腰部主播運營筑牢核心粉絲基本盤。從游戲直播的黃金時代到如今依賴語音社交勉強扭虧，可見保持小而美的調性，恐怕就是斗魚最好的結局。

未來，斗魚更需在合規底線之上，找到真正契合自身基因的多元化變現路徑——斗魚發展的關鍵不在于短期的盈利或分紅，而在于能否在時代浪潮的迭代中，重新找到屬于自己的生存坐標。

*注：文中題圖及未署名圖片來自斗魚官方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