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栓柱打來電話,說老家表弟雷軍來西安玩,晚上在酒店設宴,讓我過去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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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約趕到包廂,栓柱一家和雷軍夫婦都已落座。酒過三巡,雷軍忽然感慨地對栓柱說:“表哥,你跟嫂子真是修來的福,娶到這么賢惠的兒媳。”
這話要從幾天前說起。
春節前,雷軍的兒子要結婚,他這才打電話給栓柱,提起十年前借出的十萬元,說眼下急用。
栓柱今年65歲,和老伴章秀種了一輩子地,積蓄不多。十年前,兒子考進西安體制內,為了早點成家,老兩口咬牙在西安付首付買了個兩居室。后來兒子結婚、生子,又花了不少錢。當時向雷軍借的十萬,雖十年未催,卻始終是樁心事。
雷軍這通電話,讓栓柱和章秀徹夜難眠。來西安帶孫子六年,栓柱在飯店打雜,月薪微薄,只夠貼補日常。這筆錢,去哪湊?
那天,兒媳珊珊調休在家,午睡醒來,無意聽見公婆在客廳低聲商量。
章秀嘆氣:“十萬不是小數,上哪借啊?當年咱困難,雷軍二話不說就幫了。如今人家急用,說啥也得還上……你能跟酒店預支點不?”
栓柱無奈:“一個月就2500,預支半年也沒多少。要不……問問她二姨?”
章秀立即反對:“娶珊珊時借的五萬還沒還呢,哪能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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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栓柱低聲道:“再把親戚想一遍吧,看還能找誰。”章秀忽然壓低聲音:“這事,可千萬別讓珊珊知道。”
說完,栓柱出門上班,章秀轉身回屋。他們沒想到,這番對話,被珊珊聽得清清楚楚。
結婚十年,家里欠著外債,珊珊從未聽誰提過。
當晚酒席上,一家人陪著雷軍夫婦吃飯。酒至酣處,雷軍誠懇道:“表哥,要不是孩子結婚急用錢,我真不會開這個口。”
栓柱忙笑著應道:“表弟放心,我們盡快湊。”
這時,珊珊忽然從包里取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婆婆面前:
“媽,你們待我像親女兒,什么活都不讓我干,好吃的都留給我。可家里欠著債,壓力這么大,你們從不跟我說。前天表叔打電話……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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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有些哽咽:“沒想到為了我們結婚,你們欠了這么多。這卡里有十六萬多,是我當年的彩禮、陪嫁,還有結婚時朋友隨的禮金。先把表叔的錢連本帶利還上,再把二姨家的也還了吧。”
話音落下,栓柱和章秀怔住,眼圈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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