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東曾放狠話:“就算你只貪了10萬塊錢,我也愿意花1000萬元給你查出來。”
如今,這已成為互聯網行業集體“刮骨療毒”、大力反腐的真實寫照。
從餓了么前CEO涉嫌收受4000余萬元賄賂被抓,到字節跳動一次性開除120名違規員工,再到B站原游戲合作部總經理被捕,以及快手、唯品會高管被抓等。
隨著流量紅利逐漸消退,互聯網企業紛紛開始向內求索,每一分錢的流向都變得至關重要。
這場風暴,是互聯網行業從高速增長期進入存量競爭的時代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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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跳動重拳反腐:120人被辭退,14人直接被抓
近日,字節跳動企業紀律與職業道德委員會發布通報,披露2025年三季度內部違規案例的處理情況。
通報顯示,共有120名員工因觸犯公司紅線被辭退,其中28名員工被實名通報,14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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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界面新聞
典型案例上,比如,字節透露,前員工王某奇在2023年11月至2025年3月期間,利用職務便利假冒客戶騙取公司云服務資源,造成公司數百萬元損失(具體金額待司法機關進一步核實),因此被司法機關逮捕。
而王某奇在取保候審階段多次在脈脈、小紅書發布公司對其隨意取消期權的謠言(實際情況是王某奇違反廉潔管理制度和期權授予協議,觸發期權扣罰條款),嚴重影響公司聲譽。除刑事責任外,公司將進一步向其追究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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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字節跳動
事實上,這并非字節首次“清理門戶”。
今年3月,字節發布的反舞弊通報顯示,2024年全年共有39人因涉嫌違法犯罪被移送司法機關。
今年6月,企業紀律與職業道德委員會通報稱,Seed部門(豆包大模型團隊)前員工與HRBP因“未申報利益沖突”被辭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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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
也就是外界傳的沸沸揚揚的,字節豆包LLM負責人婚內出軌同組HRBP,原配妻子絕地反擊,一封公開信震驚全網。而字節跳動內部調查時,兩個人多次作虛假陳述,因此最終的處罰結果是將二人辭退,并扣罰全部年終獎。
該出手時就出手,只要觸犯底線,字節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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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集體反腐,高管與基層一同落馬
今年以來,互聯網大廠反腐消息接二連三傳出,阿里、抖音、B站、唯品會等接連被曝出有員工因貪腐被查甚至被抓,其中不乏CEO、總裁等級別的高管,涉及金額之大、人員之多令人咋舌。
7月,上海警方通報,餓了么前CEO韓某兩年內與兩名同伙收受供應商賄賂30余次,總金額高達4000余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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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21世紀經濟報道
韓鎏的履歷非常光鮮,先后任職于京東、阿里,曾擔任餓了么資深副總裁、蜂鳥即配總裁、首席執行官等職務,2024年3月升任餓了么CEO,是阿里巴巴集團最年輕的總裁之一。
在案件曝光前一個月,他最后一次公開露面時還大談“搭建高效有溫度的物流網絡”。
那么,具體是怎么操作的呢?
據稱,韓鎏等人通過宴請、分成等隱蔽方式,為供應商在數十座城市的物流業務中提供“特殊關照”,甚至要求按利潤比例抽成。為掩蓋痕跡,贓款被分散藏匿于多處出租屋內。餓了么內部發現后主動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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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21世紀經濟報道
如果說韓鎏案是傳統賄賂的升級版,那么快手前電商服務商運營中心總經理馮某的作案手法則更具“現代科技感”。
2025年8月,有媒體曝光,快手前高管馮典涉貪1.4億,創下大廠貪腐新紀錄。
本是平臺補貼給服務商和運營商的1.4億元巨額獎勵金,卻被其利用職權非法侵吞,并與外部供應商勾結,將本應補貼給合法服務商的資金轉入空殼公司賬戶。
為洗白贓款,他們通過8個境外虛擬貨幣交易平臺將資金轉化為比特幣,再使用“混幣”技術混淆流向,最終部分資金以人民幣形式回流至其控制賬戶。
其實早在前一個月,人民日報就已經對此進行了報道,但當時并未透露相關人員的具體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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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人民日報
一系列操作,不得不說,讓人大開眼界。
無獨有偶,6月,唯品會連續上演了兩出內部反腐大戲。
先是曝出副總裁馮佳路因“個人經濟問題”配合警方調查。
唯品會官方回應:“唯品會對任何形式的貪腐行為采取零容忍政策,副總裁 Tony (馮佳路) 因涉嫌個人經濟問題正在配合公安機關調查。公司業務運營保持正常狀態,此次個案不會對公司整體經營產生影響。”
沒過幾天,唯品會又爆出了內部員工貪腐事件,梅開二度。
唯品會內部通報顯示,該人員為產品技術中心基礎平臺部運維總監馬某,職級V8,為公司三級部門主管。他在唯品會工作期間,利用職務之便,長期收取供應商好處費,數額巨大,涉嫌職務犯罪,目前已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
馬某所在的運維崗位看似不起眼,卻掌控著供應商合作的關鍵技術節點,典型的“小官巨貪”——基層權力一旦缺少了監督,可能釀成遠超職級的破壞力。
也是在7月,B站一封內部郵件炸彈般從天而降:原游戲合作部總經理存在嚴重的職務犯罪行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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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Bilibili
B站內部人士表示,張某敏是B站內部權重較高的游戲業務管理層之一,游戲業務又是B站的核心收入來源,2025年第一季度其游戲收入同比增長76%。而張某敏掌握的正是游戲廠商與平臺合作的審批權,這就為腐敗滋生提供了土壤。
作為業務負責人,既熟悉傳統游戲渠道規則,又掌握B站新興平臺的資源分配,這種“跨領域權力”無疑更易形成尋租空間。
密集的案例猶如棱鏡,折射出互聯網行業在高速擴張期中難以回避的隱痛——超級平臺掌握巨額的資源和流量,而內部監督機制一旦出現漏洞,貪腐便會悄然滋生。
說句實話,逐利的劣根性根植于人性,想最大程度地減少不良事件,只能靠自上而下的制度約束。
而今,案例的密集曝光,既是互聯網企業刮骨療毒的必然結果,也對外暴露互聯網行業從野蠻生長走向合規治理的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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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一場人性與制度的博弈
當流量紅利見頂,粗放增長的時代落幕,向內求索成為必然選擇。
于是,肉眼可見,許多大廠都開始補一場“反腐課”。
除上述所說,京東方面也開始嚴抓貪腐,今年6月,京東公布了一份《京東集團廉潔合作指南》,明確劃定了多條紅線,該指南被許多網友評價為“堪比反腐教科書”。
其中包括,明確規定禁止向京東員工提供回扣、賄賂、借款、實物,以及旅游、宴請等物質利益,也禁止提供住房、戶口、職務晉升等非物質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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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京東
除此之外,6月23日,京東還發布了一份報告,報告顯示,京東集團2024年調查貪腐案件221起,包括商業賄賂191起、職務侵占30起,有20起移交司法機關的案件在報告期內審結。
根據海淀法院發布的《互聯網企業內部人員貪腐犯罪案件白皮書》,數據顯示:2020年至2024年,海淀法院共審理127件涉互聯網企業內部人員貪腐犯罪案件,其中互聯網大廠內部人員貪腐犯罪案件數共93件,占比73.23%;犯罪金額共計約1.84億余元,占比60.3%。
超過七成的貪腐案件發生在互聯網大廠內部,比例之高著實驚人。
正所謂:最大的敵人往往來自內部。
對于所有互聯網大廠來說,人性與制度的終極博弈,將一場持續戰役。
作者 | 宋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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