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清水河》不具備文學創作的特征，就是窯調

看了網上幾個討論《探清水河》這個小曲的視頻，有曲藝界的人士信誓旦旦地說，這個小曲就是舊社會的窯調，在《藝高人膽小》的這一段相聲里特意提到這個小曲，在另一個視頻里，就看到有人在努力地證明《探清水河》不是窯調。

有人在視頻里說：舊社會的那個場所里，也唱昆曲，但昆曲不是窯調，說還唱京劇呢。他強詞奪理說：既然是窯調，你再找出另一首小曲是窯調。他誤導大家以為窯調像昆曲那樣是一劇種或者曲藝的名稱。

《探清水河》就是舊社會風月場所里唱的窯調，昆曲或者京劇也在舊社會的風月場所演唱，但也在其他地方唱，甚至能到皇宮里唱，但《探清水河》只在風月場所唱。直到今天，有人皇直播，在直播間里刷了一個大禮物，讓主播唱這個小曲，主播不愿意唱，說是在家里直播，不適合唱這個小曲。

在舊社會，確實有窯調這個詞，老舍先生大約在1936年寫成了《駱駝祥子》，在這一部小說里，老舍先生就描述了窯調的一個使用場景，原文是是這么寫的：“那來照顧她們的,還老遠的要唱著窯調,顯出自己并不是外行。”

從字面來講，窯調是由風月場所里的女子唱一種小曲，從曲風上來看，是一種慵懶、曖昧的腔調，用來營造一種特殊的氛圍。經常去風月場所的男人聽多了這樣的小曲，也會哼上幾聲，就像老舍在小說里描述的那樣，向其他人傳達的意思是說：他不是生客。

在電視劇《亂世三義》里有一個情節：謝炮頭得意的時候，唱著“說起那個宋老三兩口子賣大煙”走遠了，我也是看電視劇第一次聽到這兩句唱詞，感這唱詞有出處，過了四五年后，我想起來這兩句詞，問別人，別人給我說是《探清水河》里的唱詞，才知道這個小曲已經很流行了。

其實也好理解，能唱出來幾句這樣的小曲，代表著這個人經常活動的場所。就像七八十年代的時候，在農田里干活的農民，也不經意地就唱起幾句廟會里聽戲學來的腔調。

新中國后，老藝人整理舊社會的一些民間曲藝，為什么不整理《探清水河》這個小曲呢？我想，因為物殊場所的小曲，沒有人在那個年代冒風險去整理，也側面能說明：昆曲雖然也在風月場所唱，但像《探清水河》這樣的小曲，只能在風月場所里唱。比如侯耀文2004年收徒弟的時候，還說侯耀文喜歡收集民間小曲，為什么建國五十多年了，沒有人收集整理這個小曲，侯耀文喜歡收集，怎么不收集，還是因為侯耀文不知道過幾年后這個小曲就火了。

我看有人在視頻里抬杠說，非要讓別人再找出一個小曲是窯調，大家自己找吧，不僅僅是《探清水河》這個小調是窯調，還真有其他的，包括民間不敢公開講，好多人還熟悉的小調，名字帶十八，被認為就是窯調，在那個場所時唱正合適的，兩口子在自家堂屋里都不唱。

除了特殊場所的原因，我想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應該是這個小曲的歌詞不具備文學創作的特征。曲調相對來說簡單，只是用了特殊場所需要的那種腔調，差不多是用沒有變化的旋律哼出來的一段無意義的唱詞。沒有任何意義，就像老百姓大街上說誰家的狗攆了誰家的雞，至于為什么攆雞，攆雞的樣子怎么可笑，都沒說出來。

從這個小曲描述的故事來看，也是毫無意義，就是說哪里哪里有一個女孩跳河了，男孩也跳河了，就說完了，感覺什么事情也沒有說。從文學角度上來看，你講一個故事，但沒有六要素特征；講曲藝，沒有創造出清晰的藝術人物形象，講故事，也沒有挑明矛盾突出，講這個故事的意義，什么也沒有說。

新中國成立了，大家都建設新社會，當然也不會有人挖掘這種無意義的故事。比如《牛郎織女》的故事，有人挖掘，但這個故事用文學的手法，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給大家說這個故事的意義是在于抗爭等，中心思想是反封建。《梁山泊與祝英臺》也是這樣，具有文學的特征，有時代的主題思想。

從《探清水河》的歌詞講的一些事情，毫無關聯，除了火器營代表那個時代那個地方有特殊場所外，其他形象沒有關聯，比如講宋老三兩口子販大煙的事情，與女兒的事情沒有關聯，與后來的跳河更沒有關聯，為什么跳河，為什么非得跳河而不是一起上吊，也沒有交待明白，所以整段歌詞，都是雜亂無章、毫無關聯的、不清晰的意象，不具備文學特征，更沒有社會意義。

假如說，真有人非要挖掘這個小曲，你首先得把這個故事用文學的手法講明白，人物特征要鮮明，故事發展有矛盾沖突，最好你把講這個故事的意義也帶出來，比如你其他地方不改，只添一句歌詞：小青年別亂撩騷啊，有生命危險。這個故事的意義就帶出來了，好比是畫龍點睛。

當然，大師想改編故事，肯定有其他的想法，只要稍稍動動手，就能把故事講得生動，但是現在你給大家唱的這個《探清水河》，你啥也沒改編，就從舊社會的曲子里翻出來了，舉著挖掘傳統的幌子，但是這也不符合文藝哲學中的揚棄辯證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