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筆者2018年3月23日發表于騰訊短史記欄目的一篇文章,原文由于不可抗力已經無法訪問,故重新補發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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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爭親歷者回顧當年的時候,經常提到侵華日軍訓練嚴苛。川軍將領向文彬回憶說,日軍俘虜看到川軍業余時間打籃球,都會說“日軍在平時,把這些時間都用之于刺槍術訓練”。①還有人回憶,傅作義的部將董其武說過“在有名的百靈廟戰役中,看到我軍傷亡的官兵,多數都是頭部中彈,說明日軍訓練有素,槍法很準”②。在一篇流傳甚廣的文章《二戰日軍步兵戰術》中甚至提出:“二戰中前期參戰的全部日兵均要受過最少11個月的軍訓。”③也有學者認為日軍各級指揮官大部分是由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培養出來的精英軍人。
然而以上種種說法并不符合史實。
日軍士兵的訓練并不充足
1937年8月15日,日軍第11師團被動員前往上海作戰,32歲的香川縣居民三好捷三突然接到召集命令,編入第11師團作戰,在接到召集命令到開赴上海戰場只有一周的時間,此時他已經數年沒有摸過槍了。侵華日軍的主力,正是由三好捷三這樣的后備役士兵,和同樣被召集編入部隊的預備役士兵組成。這些人離開軍隊多年,戰術動作和槍法早已生疏,由于第11師團動員倉促,三好捷三在領取了被服、武器、彈藥后即開赴上海,召集入營之后的訓練時間幾乎為零。④
侵華日軍現役、預備役與后備役的區別,則要追溯到1927年日本制定的《兵役法》。這部法律確定了日本實施國民義務普遍兵役制,即所有日本男性國民均有服兵役的義務。該法律將日軍兵役分為現役、預備役、后備役、補充役、國民兵役五個役種。所有19歲男性必須通過征兵檢查,當時日本平均每年約有60萬左右的適齡男性,征兵檢查將這些適齡男性分為五種,甲種合格者為身體素質最好,服現役;乙種合格者身體素質尚可,服補充役;丙種合格者身體素質較差,服國民兵役;丁、戊種為不合格,無需服役。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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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日軍士兵的兵役種類區別與服役時間表
服現役的 日軍士兵 需要在 兵營內接受兩年的訓練, 兩年 現役期滿后轉入預備役, 預備役 期滿后轉入 后備役。 在 預備役 、后備役、國民兵役 期間 ,士兵無需在軍營內訓練,僅 每年 去軍營內報到一次即可 , 戰時 則接受 征召 投入 前線 。服 補充兵役的日軍士兵 需要 在兵營內接受 4個月 的短期訓練即可,訓練結束后即 返回 家中 。國民 兵役 則 無需進入軍營,僅僅接受象征性軍訓而已。⑥ 1927年 日軍軍 費開支 不足 , 不能滿足大量士兵在營訓練的開 銷 ,于是當年征兵的補充役 士兵 人數遠遠多于現役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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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1927-1939年日軍征集的現役士兵及補充役士兵人數一覽表⑦
由表2不難看出,在1927年至1937年,構成日軍兵力主體的并非受過兩年完整訓練的現役士兵,而是僅僅接受四個月訓練的補充役士兵。全面抗戰爆發后,日軍兵力迅速膨脹,開始擴大現役人數。然而征集的現役士兵和補充役士兵遠遠滿足不了戰場的損失和迅速增加的部隊數量,日軍不得不大量征召之前已經退役的預備役和后備役士兵前往中國戰場。1938年6月的一份調查顯示,在派遣到中國戰線(關內戰場)的六十五萬日軍官兵中,現役占11.3%、預備役占22.6%、后備役占45.2%、補充役占20.9%。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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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侵華日軍部分師團服役人員役種比較表⑨
不僅占據侵華日軍主體的預備役和后備役士兵的訓練水平堪憂,1937年投入戰場的日軍現役士兵的訓練程度也談不上良好。第11師團動員前往上海時,1937年征集的現役士兵在3月剛剛入營,訓練不足半年,甚至還沒進行刺刀戰的訓練。隸屬第11師團的步兵第44聯隊在接到動員令后組成了一個快速訓練班,對這些新兵進行了僅有三天的刺刀戰訓練,這些新兵在8月23日登陸上海后即投入了被稱為“血肉磨坊”的羅店鎮戰斗,損失極其慘重。⑩在1937年的中國戰場上,只有1935、1936年入伍的現役士兵算得上訓練有素,而這些士兵只占日軍總人數的不足10%。
由于日軍現役只有兩年,在全面抗戰爆發后,日軍士兵不可能在本土進行兩年訓練后再開赴戰場。1938年后,新征集的日軍現役士兵在國內訓練三個月后即前往戰場,剩余的訓練在前線的部隊中完成。一線部隊隨時都可能同中國軍隊發生戰斗,故這些新兵很多情況下并未完成訓練就會投入戰斗。在日本本土的三個月訓練也十分倉促,1942年第10師團的新兵橫山泰和在回憶錄中提到,他們這一批新兵在日本國內的三個月的訓練里只有一次實彈射擊的機會,剩余的實彈射擊訓練都是在到達前線后進行的。?
預備役與后備役士兵雖然曾經接受過完整的訓練,但由于長時間未訓練導致的戰技生疏和隨年齡下降的身體素質。導致戰斗力并不強,中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動員編組的師團這方面更加突出。日后的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評論在萬家嶺戰役遭到重創的第106師團時便說,這類特設師團“現役只有大隊長、聯隊長及聯隊副官。其他官兵完全為預備、后備役。因此,每逢作戰,各大隊長勢必親臨最前線直接指揮,其傷亡率當然很高”;“在九江西方地區所以陷于苦戰(注:指武漢會戰的萬家嶺戰斗),主要原因即由于該部的素質太差”。?
日軍參謀本部也贊同岡村寧次的意見,在總結抗戰初期的動員情況時指出:“預、后備役士兵大多數對于軍事技能已經生疏,軍事教育也不充分,年齡較大,干部中指揮能力顯著低劣,掠奪、強奸等犯罪相當頻發。由預備役兵為主力的部隊戰斗力與由現役兵為主力的部隊相比,戰斗力明顯落后。”?
日軍軍官也非 “精英”軍官
在全面侵華戰爭的第一年中,短短五個半月日軍付出了死亡三萬七千余官兵的代價,其中包括了1000余名各級軍官。?而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在1937年12月的第50期畢業生不過426人,?如此之少的畢業人數根本彌補不了日軍龐大的軍官缺口,那么日軍的軍官是如何補充的呢?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日軍軍部開始意識到由于大正軍縮導致的基層軍官缺乏,損失的軍官并不能得到很好的補充,但軍費開支不能滿足陸軍士官學校的開支。于是在1933年5月,日軍實施干部候補生制度,在每年征收新兵中,選拔有大學、高中文憑者,參加干部候補生考試。干部生候補生分為甲乙兩種,甲種干部候補生在考試合格后進入陸軍預備士官學校或各個部隊的干部候補生隊就讀,就讀時間為五個半月,畢業后授予見習士官軍銜,隨后下放基層部隊見習七個月。完成見習期后授予陸軍預備役少尉軍銜。預備役軍官在各級部隊中承擔同現役軍官相同的任務,但晉升速度慢于現役軍官,且不可報考陸軍大學。晉升至預備役大尉后即無法繼續晉升,直至退役為止。?乙種干部候補生在考試合格后進入陸軍教導學校或下士官候補生隊學習數個月,學習結束后晉升軍曹,在基層部隊鍛煉數個月后晉升曹長。曹長服役期滿后退役,也可以繼續通過準士官考試晉升準尉。38歲以下的軍曹、曹長、準尉也可以報名陸軍士官學校的少尉候補者考試,通過考試后成為一名“少尉候補者”。少尉候補者也在陸軍士官學校內學習,與陸軍士官學校本科學生不同的是,少尉候補者的學習時間只有短短10個月,校方也不提供宿舍,這些少尉候補者必須在學校附近自尋住處。陸士短期學習結束后,即獲頒現役少尉軍銜,享受同陸軍士官學校本科畢業者相同待遇。?
全面抗戰爆發后,日軍基層軍官損失巨大,只能通過征召已經退役很久的老軍官補充救急,造成了基層軍官的高齡化。在特設師團中甚至出現了58歲高齡的中隊長。?步入老年的中隊長指揮一群三十余歲的士兵,其戰斗力可想而知。為了培養更多的年輕軍官,1939年3月,日軍開始推行“特別志愿役軍官”制度。一名由干部候補生出身的預備役軍官可以通過特別志愿役軍官選拔,進入陸軍士官學校進行為期一年的短期學習,畢業后由預備役轉為現役,獲得報考陸軍大學、可晉升為少佐的資格。?陸軍士官學校本科也開始瘋狂擴招,每一期的招生人數由之前的300-400人激增至1400-1800人。1943年,為了填上越來越大的軍官缺口,少尉候補者在陸軍士官學校的學習期被壓縮至4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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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非陸軍士官學校本科出身的軍官晉升之路
從1931年至1945年,陸軍士官學校本科僅僅培養了一萬兩千余軍官,由少尉候補者出身的軍官有六萬余人,甲種干部候補生出身的軍官則有二十余萬之多。[21]可以算出在整個抗戰和太平洋戰爭期間,真正通過陸軍士官學校本科培養的日軍軍官只占總軍官人數的不到5%。大多數日軍軍官只是接受過預備士官學校五個半月的速成教育而已。
雖然速成的軍官占據了壓倒性多數,日軍的高層始終卻由陸軍士官學校和陸軍大學畢業的“精英”軍官所把持。大多數甲種干部候補生和少尉候補者出身的軍官都在晉升至少佐之前戰死,至1945年日軍戰敗,非陸軍士官學校本科畢業者的最高軍銜僅為中佐,這些非陸士本科畢業的軍官無法決定日軍的戰略走向,只能淪為速成、廉價的炮灰。
1943年關東軍第11師團步兵第44聯隊有124名各級軍官,其中讀過陸軍士官學校本科的僅有13人,占聯隊總軍官人數的10%,[22]1944年年攻打衡陽的第116師團步兵第133聯隊的107名軍官中,讀過陸軍士官學校本科的僅有9人。[23]無論是號稱精銳的常設師團,還是戰斗力較差的特設師團,念過陸軍士官學校本科的都是鳳毛麟角。日本左派歷史學家藤原彰,1941年畢業于陸軍士官學校第55期,三年多后僅23歲就當了大隊長。相比之下,那些40多歲被召集回營擔任中隊長、小隊長的預備役軍官,和只經過幾個月培訓就倉促上陣的速成軍官,顯然不是精英,只是戰爭消耗品。
侵華日軍如何發揮戰斗力?
既然日軍士兵不是訓練有素,軍官也不是精英軍官,那么日軍如何發揮戰斗力?
首先,士兵的軍事技能對于日軍的戰斗力來說,并非決定性因素。日軍士兵雖然訓練時間不足,但卻有一套完整的近代軍事訓練體系,相較于當時尚未完全落實士兵訓練的中國軍隊來說,已占據了不小的優勢。日軍在訓練中極其強調服從,士兵必須無條件服從于老兵及長官的命令,在一場戰斗中,日軍的軍曹、曹長往往成為戰斗的核心。這些軍曹均為完成2年的新兵訓練后自愿留在部隊繼續服役的下士官,他們雖然沒有受過陸軍士官學校的軍官培訓,但戰場經驗豐富,頗有戰術心得。日軍士兵只要服從于他們的命令,就能發揮相當的戰斗力。在日軍編制中,每個中隊都編有5-6名軍曹或曹長組成的指揮班,這個指揮班正是日軍基層戰術的有力執行者。[24]
甲種干部候補生和少尉候補者制度則為這些富有戰地經驗的下士官提供了晉升通道,這些擁有大量戰場經驗下士官可以通過短期學習后成為軍官。這些下級軍官并非“精英”,但戰場經驗異常豐富,是合格的戰術制定者。1944年在松山戰死的日軍拉孟守備隊長金光惠次郎少佐就是這種軍官的典型代表,他1916年入伍,此后十年一直在軍中服役,后來以軍曹身份通過少尉候補者考試。他雖然只接受過陸軍士官學校的短期培訓,他所率領的日軍依然在松山之戰中造成了遠征軍極大的損失。
2011年的日本電影《太平洋的奇跡》講述了一位名叫大場榮的日軍上尉,在塞班島日軍玉碎后率領幾十人同美軍展開游擊戰,通過巧妙的戰術與美軍周旋到1945年12月投降的故事。大場榮上尉是甲種干部候補生出身,1937年以預備役少尉的軍銜在步兵第18聯隊擔任小隊長,此后跟隨第18聯隊在中國轉戰五年。1942年第三次長沙會戰中,擔任第8中隊長的大場榮所部被中國軍隊包圍,激戰中大場中尉左腿負傷。他裹傷督戰、一步不退,繼續組織麾下士兵發起反擊,最終率領部隊突圍成功。[25]可見戰場經驗豐富的下級軍官和下士官才是日軍基層部隊發揮戰斗力的關鍵。
其次,日軍的火力強度遠遠強于中國軍隊,火力強度的差距造成了日軍在中國軍隊面前的強勢。這種強勢不止體現在槍支和火炮的數量上,更是體現在彈藥的數量上,1937年,一個齊裝滿員的日軍常設師團擁有約9000支步槍、300挺輕機槍、96挺重機槍、36門野炮、12門榴彈炮、170萬發子彈、2萬發炮彈。[26]
抗戰初期常有“日軍一個大隊戰斗力相當于中國軍隊一個師”的說法,此種說法并不夸張,以日軍第37師團為例,一個步兵大隊有881人,735支步槍、24挺輕機槍、24門擲彈筒、8挺重機槍、2門九二式步兵炮。雖然可能武器數量沒有中國軍隊一個師多,但是一個大隊擁有30萬發子彈、3000枚手榴彈及擲彈筒榴彈、270發步兵炮炮彈。[27]淞滬會戰中,日軍一個步兵聯隊24天就消耗了將近四十萬發子彈,[28]這樣的彈藥保有量與消耗量對于當時的中國軍隊來說,肯定是一個難以企及的數字。
最后,日軍并非完全忽視后勤,彈藥的攜帶能力、傷員的后送能力均強于中國軍隊,一支日軍部隊的持續作戰能力與韌性反而要比在本土作戰的中國軍隊強。以1940年日軍一個數百人的掃蕩隊對晉中根據地進行掃蕩時攜帶的輜重為例,每名士兵攜帶的120發子彈、3枚手榴彈;大隊的輜重班另外為每支步槍攜帶140發子彈;每挺輕機槍除了機槍組攜帶810發子彈外,大隊輜重班另外為每挺輕機槍攜帶1440發;每門九二式步兵炮班組攜帶138發炮彈;每個擲彈筒組攜帶66發榴彈。每個士兵攜帶個人三天份的口糧,[29]大隊輜重班攜帶所有人九天份的口糧。這樣一支數百人的掃蕩隊,擁有十幾萬發子彈、上千枚手榴彈和擲彈筒榴彈,和將近兩周的口糧,被大量中國軍隊包圍后也能獨立作戰很久。
綜上所述,侵華日軍是一支上層由精英軍人控制,基層以戰場經驗豐富的軍官及下士官為核心,對于命令絕對服從的士兵為主體的軍隊。這支軍隊雖然談不上訓練有素,但卻擁有相當強的戰斗力。
注釋:
①向文彬,《抗日戰爭回憶記錄》,載《廣安文史資料選輯 第3輯》,P53
② 張子恩,《舉一杯感恩的酒》,載《董其武將軍的傳奇人生》,中國社會出版社,2011年,P239。
③ 《二戰日軍步兵戰術》,西西河論壇,作者a618 https://www.ccthere.com/article/2396785。
④ 三好捷三,《上海敵前上陸》,図書出版社,1979年,P37-40。
⑤ 大江志乃夫,《昭和の歴史:天皇の軍隊》,小學館,1982年,P63-65。
⑥ 同上注。
⑦ 《陸軍省大日記》,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⑧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支那事変陸軍作戦(3):昭和十六年十二月まで》,朝雲新聞社,1975年,P149。
⑨ 第3、5、14、16、108、109、114、116師團為1938年8月的兵員數字,第33、34、39、40師團為1939年編成之初的兵員數字。現役人數包括補充役人數。數據出自《動員部隊に屬する兵の役種區分調査の件》;《昭和14年徴集現役兵及第一補充兵の徴集準備に関する件》,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⑩ 歩兵第四十四聯隊戦記刊行會,《江南の土佐魂:歩兵第四十四聯隊 和知部隊戦記》,非賣品,1980年,P40。
? 橫山泰和:《バレテ峠:大東亜戦の比島における精鋭第十師団の奮戦とその最後》,非賣品,1989年,P9。
? 岡村寧次著,天津政協編譯委員會譯,《岡村寧次回憶錄》,中華書局,1981年,P361.
? 《支那事変大東亜戦爭間動員概史》,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 《官報》1938年至1939年刊載的靖國神社合祀人員名單。
? 山崎正男,《陸軍士官學校》,秋元書房,1990年,附表。
? 全陸軍甲種幹部候補生制度史刊行會,《全陸軍甲種幹部候補生制度史》,非賣品,2005年。P36。
? 《昭和十二年勅令第一一二號?陸軍補充令》,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 藤原彰,《南京の日本軍》,大月書店,1997年,P92。
? 《昭和十四年勅令第七三一號·幹部候補生等ヨリ將校ト為リタル者ノ役種変更ニ関スル件》,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 同注15
[21] 同注16
[22] 高知県,《雄魂:高知県郷土戦史》,非賣品,1974年,P201。
[23] 歩兵第百三十三聯隊史編纂委員會,《歩兵第百三十三聯隊史》,一三三會,1973年P677。
[24] 歩六史編集委員會,《歩兵第六聯隊歷史》,歩六史刊行會,1968年,P441。
[25] 守屋賢至雄,《歩兵第十八連隊第八中隊史》歩一八?八中會隊史刊行委員會,1978年,P245。
[26] 《支那事変大東亜戦爭における師団の編制》,日本防衛省防衛研究所檔案。
[27] 藤田豐,《春訪れし大黃河大黃河:第三十七師団晉南警備戦記》,第三十七師団戦記出版會,1981年,P78。
[28] 《歩兵第65連隊劉家行西方地區に於ける戦闘詳報》,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29] 《獨立混成第4旅団第2期晉中作戦戦闘詳報》,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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