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木：走進《東方紅》作詞者的生命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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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這首耳熟能詳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不僅是一首軍歌，更是能夠帶來激勵人心力量的的戰鼓，其作者正是來自辛集市北孟家莊的公木（本名張松如）。

2000年，辛集市委、市政府決定建立公木紀念館，以此紀念這位偉大的詩人、教育家和革命戰士。在紀念館內，穿梭于公木不同時期的作品、手稿、照片等文物展柜間，輕聲誦讀著公木先生的詩歌和歌詞，能夠深刻體會到他那跌宕起伏、精彩紛呈的人生。

“不以詩篇為生命， 而以生命做詩篇”

公木自幼好學，在戰火紛飛的動蕩年代，他的成長也伴隨著戰爭帶來的陣痛。1925年的“五卅慘案”，激起全國人民的反帝怒潮，公木憤然加入示威游行隊伍，反對帝國主義的暴行。1928年，公木踏入北平師范大學的殿堂，他的心中不僅裝著學問，更裝著國家的未來和民族的命運。

他與同學共同創立“農村經濟問題研究社”，深入研究革命理論，堅信共產主義是理想社會。1930年，他秘密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并參與“中國左翼作家聯盟”，投身革命文學運動。1932年，魯迅北上，公木與同學拜訪并聆聽了魯迅的教誨，并邀請魯迅到校演講。公木開始深刻意識到，新詩也是反帝反封建的有力思想武器。

正如公木在《公木詩選·后記》寫下：“20歲參加左聯，認定了‘文學史宣傳’。從那時計算起，已整整過了半個世紀，一直是個業余詩人……是否可以說從屬政治呢？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前面說的‘業余’，實質上就是‘政治之余’的意思。首先是個戰士，然后才是詩人。永遠如此，不容倒顛。”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公木在詩壇初放異彩，創作題材也服務于革命事業，與郭沫若、蔣光慈和殷夫等詩人一樣，他的詩歌是三十年代左翼革命詩歌的重要組成部分。

公木一生留下了《八路軍軍歌》《英雄贊歌》與《東方紅》等許多膾炙人口的詩篇。“不以詩篇為生命，而以生命做詩篇”，公木的詩，總是緊緊牽系著祖國命運，民族興亡。1937年7月7日，盧溝橋的炮火如同雷霆，標志著中國全民族抗戰的開端。

“七七事變”后，公木毅然決然地放下筆，拿起了槍，作為一名英勇的八路軍戰士，奔赴晉綏軍區。公木一邊行軍一邊做宣傳工作，將親歷的抗日事跡熔鑄成詩歌。1938年5月，公木寫下敘事詩《岢嵐謠》，詩中的農民抗日英雄婁德明與日本侵略者頑強斗爭，最終與敵人同歸于盡，以此高度贊頌抗日救國精神。也是從這首詩開始，他正式采用“公木”這一筆名，并終生沿用。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的誕生

1938年，公木西渡黃河，到達延安，進入抗日軍政大學。根據抗大的老戰士朱子奇回憶：“公木經常身背黃挎包，帶著地圖、講稿，有時還拿根打狼棍，早出晚歸，風雨無阻。他熱心給學生干部宣傳黨的時事政策，講解國際形勢。

他晚上則在寒冷的窯洞里，在暗淡的一根燈芯的小油燈下，埋頭寫詩。有時，冷得發抖，就用一條破舊毯子裹在身上，實在冷了，就用嘴哈一哈暖暖手再寫。”盡管條件艱苦，公木仍然如同一支熾熱的燭火，不知疲倦地燃燒著自己，創作出一首首革命詩歌。

也正是在抗大，公木寫下了著名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原名《八路軍進行曲》，1965年更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并結識了創作知音鄭律成。1938年冬，公木在延安抗大文工團編導室第一次見到了鄭律成。1939年7月，兩人商定創作八路軍大合唱，由鄭律成作曲，公木作詞。他們設計以八支歌曲歌頌八路軍的精神。公木一氣呵成，僅用一周時間就地寫下了《八路軍軍歌》《八路軍進行曲》《快樂的八路軍》等八支歌曲。“鐵流兩萬五千里，直向著一個堅定的方向……”嘹亮的歌聲久久回蕩在革命者們的心中，響遍了延安，響遍了陜甘寧邊區，響遍了各個根據地。

1942年5月，在辛集的文化名人當中，有三位親耳聆聽了毛澤東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一位是著名作家方紀，一位是戲劇改革家任桂林，還有一位，便是著名詩人公木。他以部隊文藝工作者的身份參加延安文藝座談會，周揚向毛主席介紹說：“這是公木，寫八路軍軍歌的。”公木在1997年深情回憶道：“主席說了一句話讓我終身難忘：‘寫兵好，唱兵好，演兵好！’”

1988年7月，中共中央將《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定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歌，還為公木頒布了詞作者證書。一個國家的軍歌，其重要性僅次于國歌。《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反映了人民軍隊的戰斗激情與英雄氣概。它如同戰斗的號角，在不同的革命時期，起到了頗為持久的動員鼓舞作用。2019年6月，《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入選中宣部“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優秀歌曲100首”。《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已成為一首不朽之歌，經典之作。

“我要做一顆螺絲釘，一顆鋪路石”

除了詩人，公木還是一位無私奉獻的教育家，從中學到大學，從國統區到解放區，從北京到長春，他在幾十年中培育出許多人才。公木說：“我的一生應該說是一個教員。寫詩都是業余的。我教過小學，在山東、河北教過4年正規中學。抗戰開始后，在抗大、魯藝講過課。以后到東北，主要是辦大學、搞教育。后來調到鞍鋼，也是從事職工教育工作。1962年到吉林大學后，全部精力都撲在了教學崗位上。”四十多個春秋，他都默默無聞地傾注在教育工作中，為新中國教育事業的發展貢獻己力。

公木一生心系家鄉，自始至終對故鄉懷有最真摯的感情。1992年，他將日本友人贈送的50萬日元禮金悉數捐贈給辛集市教育局，設立“公木獎學金”。公木一生嗜書如命，而在百年之后，他將自己畢生積累的3萬冊個人藏書、手稿、獎牌和近百幅名家字畫全部捐贈給了家鄉。辛集市政府為公木捐獻的圖書專門設立了“公木書屋”，一本本書，傳遞的是對知識的崇敬，對祖國未來接班人的殷切希望。

在公木看來：“我要做一個‘齒輪’，一個‘螺絲釘’，一顆‘鋪路石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我們這一代人，追隨著我們的前輩，面向著屠刀和戰火，蜂擁地走到這條政治道路上來的。”公木既是嘔心瀝血的詩人，用文字點燃革命的火炬；也是勇敢無畏的戰士，用行動捍衛民族的尊嚴；更是辛勤無私的園丁，用智慧澆灌未來的希望，他的精神將在嘹亮的軍歌聲中雋永長存。

本文選自《大河之北，看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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