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為什么特朗普幕僚長在《名利場》文章發表后不會離職

Trump Still Needs Susie Wiles

盡管她對《名利場》發表了評論，特朗普仍明確表示支持他的幕僚長。

作者：喬納森·勒米爾 與 維維安·薩拉馬

安娜·莫尼梅克 / 蓋蒂圖片社

2025年12月16日

蘇茜·懷爾斯將自己塑造成一位避免登上頭條的白宮幕僚長。當攝像機進入橢圓形辦公室時，她通常坐在畫面之外。她很少接受采訪。與她的前任不同，她幾乎從不試圖遏制唐納德·特朗普總統的沖動。在特朗普陣營中，她因在混亂領域注入紀律感，并在其歷史性政治復出以及第二任期強勢開局期間提供穩定領導而備受贊譽。

那么好了！那一切肯定結束了。

懷爾斯犯下了白宮工作人員——尤其是這個白宮的工作人員——不可饒恕的大錯：今天《名利場》刊發了報道，其中她對總統及其大部分高級幕僚做出了令人震驚的坦率評價，使她自己成了新聞焦點。她的直率（她說特朗普具有“酗酒者的性格”，并稱埃隆·馬斯克是“公開使用氯胺酮的人”）尤其令人意外，因為懷爾斯一直掌管著一個（相對）口徑統一的白宮，而且她本人向來極為謹慎。這一時機也遠非理想：西翼正忙于應對一系列共和黨選舉失利、特朗普多次宣稱國家可負擔性危機純屬騙局所引發的后果，以及就在昨天，總統竟將深受愛戴的電影人羅伯·萊納之死歸咎于他本人。

在總統第一任期內，史蒂夫·班農曾因自己對記者坦率的實名言論一度被逐出特朗普圈子。但這一次，沒有解雇，也沒有公開崩潰。相反，特朗普對此聳了聳肩。內閣成員紛紛動員起來為懷爾斯辯護。至少目前看來，她的職位似乎保住了。對特朗普圈內許多人而言，白宮的反應清楚表明了她對總統有多么不可或缺。

“從她加入團隊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一位忠誠的斗士，”小唐納德·特朗普今天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當情況艱難、其他所謂的朋友像一群老鼠一樣拋棄我父親時，蘇茜卻始終站在他身邊。”

然而，她的話確實令人震驚。通常，高級政府官員會以“背景談話”方式向記者透露信息——即提供引語但不署名——以便在不偏離白宮官方口徑或疏遠總統的前提下坦率發言。但懷爾斯卻是實名受訪，而且似乎毫無保留。她透露，特朗普確實在考慮對據稱屬于委內瑞拉的毒品船只發動軍事打擊，以逼迫該國領導人下臺。她說副總統J·D·萬斯“十年來一直是個陰謀論者”，預算主任拉塞爾·沃特是“一個右翼極端狂熱分子”。她還猛烈抨擊那位數月來一直在摧毀聯邦官僚體系的科技億萬富翁馬斯克，稱其為“一只怪異、怪異的鴨子”。

懷爾斯與作者克里斯·惠普爾的合作并非秘密。過去一年里，她與惠普爾交談了11次，并在他位于西翼、距橢圓形辦公室僅幾步之遙的幕僚長辦公室里與他會面。包括萬斯、副幕僚長斯蒂芬·米勒和新聞秘書卡羅琳·利維特在內的其他幾位高級幕僚也接受了惠普爾的采訪，并拍攝了光鮮的照片。（《名利場》刊登了幾張極端特寫鏡頭，并非全都討喜。）一些特朗普盟友告訴我們，他們懷疑懷爾斯在惠普爾面前放下了戒備——惠普爾曾撰寫過一部關于現代白宮幕僚長的權威歷史著作——而特朗普的助手們則加入了多年來眾多華盛頓幕僚的行列，屈服于《名利場》魅力四射的攝影誘惑。盡管特朗普不斷抨擊傳統媒體，但他一生都渴望獲得他們的報道與認可。

懷爾斯的言論如此出人意料——如此，呃，坦誠——以至于這篇報道在華盛頓引發了瘋狂猜測：懷爾斯是否以為自己是在非正式談話？她是否試圖為歷史留下自己的版本？她是否打算辭職？報道發布后，懷爾斯致電西翼同事試圖控制損害，堅稱自己的引語被斷章取義，助手們告訴我們。她告訴《紐約時報》，她對有關馬斯克吸毒的引述提出異議，稱“這太荒謬了”，“我不會說這種話，我也無從得知。”但該報報道稱，惠普爾播放了錄音，證實她確實說了他所寫的內容。（懷爾斯也告訴惠普爾，她對馬斯克吸毒并無第一手了解；這位科技億萬富翁此前已承認使用過氯胺酮。）

特朗普在接受《紐約郵報》采訪時明確表達了對懷爾斯的支持，甚至確認了她對其“酗酒者性格”的評價。懷爾斯曾告訴《名利場》，特朗普行事“抱持一種無所不能的態度”，就像她自己的父親——NFL傳奇人物帕特·薩默羅——那樣，后者有酗酒問題。特朗普本人滴酒不沾，并且看不起喝酒的人，但他聲稱自己并未因這一比較而感到不快。他說，如果他喝酒，“我很可能會成為酗酒者。我自己多次說過這一點，的確如此。這是一種極具占有欲的性格。”（特朗普第一次見到懷爾斯——當時她是佛羅里達州的政治操盤手——就很喜歡她是薩默羅的女兒；總統鐘愛的許多文化符號都源自1980年代，那正是薩默羅與約翰·麥登搭檔成為NFL標志性電視解說組合的年代。）

報道發布后不久，懷爾斯在社交媒體上發表聲明，稱這是一篇“蓄意歪曲的攻擊文章”。利維特也持同樣看法，寫道：“對總統特朗普而言，沒有比蘇茜更忠誠、更出色的顧問了。”隨后，她指示特朗普高層官員在社交媒體上廣泛發聲支持懷爾斯；皮特·赫格塞斯、小羅伯特·F·肯尼迪、道格·伯古姆等近二十多位高級官員紛紛發文稱贊這位幕僚長。副總統在賓夕法尼亞州阿倫敦發表演講時，甚至笑著承認自己確實可能是個陰謀論者。

“我們之間有分歧，”萬斯談到懷爾斯時表示，“但我們達成一致的地方遠多于分歧。但我從未見過她對美國總統不忠，這使你成為總統所能要求的最佳白宮幕僚長。”

這場集體聲援凸顯了懷爾斯對特朗普的重要性——他在第一任期內曾更換過四位幕僚長。2021年初特朗普恥辱離任后，懷爾斯同意協調其籌款活動和政治事務。一年后，她接手其連任競選——當時看起來希望渺茫。她與共和黨顧問克里斯·拉奇維塔一起，打造了一個遠比以往任何一次特朗普競選都更專業的團隊，并大幅減少了此前兩次競選中困擾團隊的內斗與泄密。她公開聲稱自己從未試圖控制特朗普，但偶爾也能讓他放棄一些荒誕的想法。在特朗普圈內廣為流傳的一個著名時刻是：在競選最后一周一場特別陰郁、漫無邊際的賓夕法尼亞集會上，懷爾斯直接走到候選人視線前方，只是狠狠地瞪著他。無聲的信息是：住口，繼續下一個話題。特朗普最終照做了。助手們告訴我們，總統對她感情深厚，曾一度稱贊她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卻又奇怪地有時稱她為“蘇茜·特朗普”。

西翼的權力核心圈子很小——包括萬斯、米勒、國務卿馬可·盧比奧及其他少數幾人——而懷爾斯在許多方面擁有最大影響力。她簡化流程，嚴控與媒體接觸，并要求全體工作人員保持忠誠。她很大程度上減少了特朗普第一任期內彌漫的混亂、失能和人事更迭，并幫助推動通過了一項全面的稅改法案，以及大幅擴張行政權力。

她向《名利場》透露了特朗普多次無視她建議的情況。她說自己曾試圖勸阻特朗普不要赦免2021年1月6日最暴力的騷亂者，并敦促他暫緩宣布其全面關稅計劃。她公開批評馬斯克削減國際援助項目的方式。她承認司法部發起的一些起訴直接源于特朗普的報復欲望。她還表示，特朗普違背了他們之間“松散達成的協議”——即在執政頭90天后停止對政敵“算賬”，因為她擔心這會分散其議程的注意力。

如今，懷爾斯本人成了最新一樁分心事件。今年夏天，她一手推動的勢頭停滯不前，原因是共和黨立法不得人心，以及杰弗里·愛潑斯坦再度登上頭條。此后，物價上漲及特朗普過度擴張行政權力的印象，導致民主黨接連贏得選舉，共和黨內部也擔憂總統已背離了助其重返白宮的承諾。就在昨天，甚至總統本黨的一些成員也譴責他聲稱萊納與其妻子一同遇害是因為他是特朗普批評者。（檢方表示，這對夫婦的兒子——曾公開談論自己與毒癮抗爭的經歷——將被控謀殺父母。）

盡管特朗普已宣布將于明晚向全國發表講話，總結一年來的成就，但西翼一些人士私下承認，明年可能會采取新的治理方式——包括可能的人事調整。懷爾斯表示，她已告訴特朗普需要重新開始競選活動。而副總統則主動提出了自己的修正方案。

“如果我們從那篇《名利場》文章中學到了什么教訓，”萬斯在賓夕法尼亞州表示，“我希望這個教訓就是：我們應該減少接受主流媒體的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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