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怒發似虬蟠,拔劍燈前作夢看。
自笑癡兒憎虎子,誰憐烈士罵衣冠。
風云變滅雙瞳黑,霜雪縱橫兩鬢寒。
世道人心好翻覆,不須彈鋏食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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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以激越的筆觸勾勒出一幅憤世嫉俗的自我畫像,通過劍影、霜鬢、風云等意象的層疊鋪陳,將個人命運與時代動蕩交織,既展現了對虛偽世道的尖刻批判,又流露出超脫世俗的孤傲。
全詩情感如怒濤翻涌,從暴烈到蒼涼,最終歸于對人性翻覆的冷峻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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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聯:無端怒發似虬蟠,拔劍燈前作夢看
開篇以“虬蟠”喻怒發,如龍蛇盤曲的形態瞬間將無形的憤怒具象化,凸顯情緒的爆發力。
“拔劍燈前”這一動作,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決絕,而“作夢看”三字則陡生荒誕感——仿佛此身此世皆為虛幻,唯有怒火與劍光真實可觸。
這一聯以夸張的意象與矛盾的修辭,奠定了全詩悲憤交織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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頷聯:自笑癡兒憎虎子,誰憐烈士罵衣冠
此聯以對比與反問推進批判。
“癡兒憎虎子”暗諷世人對強者的盲目畏懼,如同愚人畏虎,卻不知虎亦有其生存之理;“烈士罵衣冠”則以“烈士”自喻,直指那些道貌岸然的權貴階層,痛斥其虛偽與墮落。
兩句一嘲一怒,形成尖銳的張力,既笑世人之愚,更嘆無人理解自己的正義之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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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聯:風云變滅雙瞳黑,霜雪縱橫兩鬢寒
意象由內轉外,以自然之變喻人生之滄桑。
“風云變滅”入目,雙瞳如黑云翻涌,既是對世事無常的敏銳洞察,亦是內心激蕩的外化;“霜雪縱橫”落鬢,白發如雪,兩鬢寒涼不僅是歲月侵蝕的痕跡,更是對孤獨與冷遇的隱喻。
此聯以宏大的時空感,將個人命運與時代洪流勾連,悲壯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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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聯:世道人心好翻覆,不須彈鋏食加餐
直指核心主題,以“世道人心”四字點破全詩批判的靶心——世態炎涼、人心易變。
“好翻覆”三字,冷峻而決絕,將人性之善變與世道之無常釘入紙面。
末句反用“彈鋏”典故(原指馮諼求食的無奈),以“不須”二字徹底斬斷對世俗功名的最后一絲眷戀,甚至帶有幾分不屑的傲骨,余韻中透出超脫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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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劈開虛偽的世相,直指人性的幽暗。
從怒發拔劍的暴烈,到霜鬢風云的蒼涼,再到對世道翻覆的冷眼,情感層層遞進,最終凝為一句“不須彈鋏”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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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既是個體在亂世中的吶喊,亦是對永恒人性困境的叩問——當世道如風云變幻,人心似霜雪易寒,唯有以孤傲的姿態守護內心的火種,方能在翻覆中尋得一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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