濾鏡破碎之后，直播行業的畫皮

近日，坊間忽傳抖音將禁那“過度美顏、拉伸以致身形扭曲”的伎倆，一時鬧得沸沸揚揚。可笑的是，遍尋各處，竟不見半點官家的明文。一則無根無據的消息，偏引得眾人翹首，這情形本身便頗堪玩味。抖音官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看客們卻寧可當真——可見這謠傳，倒是道出了幾分大家心窩里的盼望。

如今這直播與社交的臺上，滿是脂粉堆砌的“精致”，濾鏡雕琢的“容顏”，直教人眼花繚亂，真假莫辨。看客們眼前晃著的，是一張張修了又修、描了又描的“畫皮”，久了，連真的模樣也要忘卻。這平臺，是欠著一場“揭假”的革命了；看客們所求的，也不單是消息的真，更是那鏡頭前一張不曾涂抹的臉。

從前靠數字胭脂撐起的“完人”，如今該褪色了。主播們須得在規矩與流量之間，尋一條新路的。這一番動靜，看似管的是技術，實則戳中的是眾人心坎里那點對“真”的念想——這行業，早該從那“看臉”的浮華，轉向“聽言觀行”的實在了。

濾鏡之毒：假繁華必不長久

風傳的《團播管理規范》將“過度美顏”定為違規，正是掐住了眼下這行當的“命門”。有說娛樂主播十之七八皆賴重度美顏歌舞區更甚，竟逾九成。一旦新規落地，那層假面撕去，靠一張虛臉招徠的看客，怕是要如潮水般退去。早有前例：某位大播主關了美顏，一場看客便少了六成。

這般依賴，根源卻在對“顏即流量”的迷思。近三年，美顏之術精進，“蛇精臉”“九頭身”竟成模子，主播只需調調參數，便可復制一副“好皮囊”。這虛假的容色引來虛浮的喧鬧，不但播主自個兒忘了內容的本分，連看客也迷瞪在這“盛世美顏”的戲法里。然而假終是假：有調研說，六成三看客曾因那過度修飾動了心，八成二卻對實物大失所望，退貨之率，常年居高不下。

這濾鏡造的“繁華”，終究從糊弄看客，變成看客搖頭。在買者與賣者的雙重清醒下，注定是撐不下去的。

韓邦鏡鑒：禁其虛偽，催生實在

韓邦二零二一年頒行“素顏法令”，恰似一面鏡子照在此處。該國禁了醫美廣告里那手術前后的對比圖，直播轉化頓時跌去六成，卻逼出了形體矯正、皮膚管理等實在內容。譬如某機構轉做“十四天體態訓營”，以真實案例示人，看客留存之數，反比從前濾鏡直播時還多三成五。

可見規矩之立，非為扼殺生機，恰是逼人從“技之巧”轉向“實之力”。國內已有公會效仿之，責令旗下主播每週受訓，練形體、習聲樂，更以AI動態捕捉修其儀態。有主事者直言：“真天鵝頸，比那拉長的濾鏡更耐得住細瞧。”

這般變化，豈止是頸項直不直那般簡單？無論是直播或是社交平臺，能長久立住的，終是內容之實與情之真。

韓邦的例子，恰說明從虛假繁華回歸本真，才是一條走得遠的路。眼下這滿屏“畫皮”的行業，也當思量：如何從顏之假，歸于容之真；從貌之虛，返于質之實。

看客之變：從“視之欺”到“真之價”

看客心思之轉，正悄悄改寫這市場的規矩。

其實所謂美顏之禁，根子在看客已厭了那層假面。這幾年，“開濾鏡娘不識，關美顏現原形”的戲碼日日上演，眾人早已倦了。反倒是一些以實學真材見人的播主，漸漸得了青眼；長文深論，也在若干平臺重新得了敬重。

無論直播抑或社交，看客所求的，早已不止一張好皮囊。消息的份量、貨物的實在，遠比那層浮彩的濾鏡要緊得多。

看客眼光之變，正倒逼著內容往上走。抖音此番傳聞，與其說是平臺立規，不如說是應了眾人的心聲——從那虛飾的容顏，回到真實的臉孔；從那貌相的偏好，回到價值的掂量。

早有敏銳的主播走在變的前頭。如今有些直播臺上，舞者標榜“無拉伸之認證”，講學者以“原相機出鏡”為號。有調研稱，七成二的看客愿為這份“真”，多付一兩成的價錢。這預示著，行業將從“流量之掠”轉向“信義之經濟”。

看客心之所向，才是這番風波的真正源頭。這場看似由平臺牽頭的更張，實則是眾人心意催生的變遷。

從技術上看，那“禁以衣著、剪影凸顯曲線”的條目，于平臺不過舉手之勞，于播主卻非輕易可擇。

行業的自潔，常伴著刮骨之痛。但從長遠看，這或許是打破千篇一律僵局的關鍵。當某位千萬粉絲的播主因過度修容而被禁時，一批素面的健兒、手藝人，卻憑著實打實的內容嶄露頭角。正如照相之術曾從過度修飾重回紀實之本，直播這一行，也終將在真實與藝境之間，尋得一個新的平衡。

美顏之禁，深意在于重織看客與主播之間的信約。當“照騙”成為往事，內容之實便將取代視覺之眩，成為真正的筋骨。這場變革，或許帶來一時的搖晃，但唯有擠掉流量的浮沫，才能叫那有生命力的東西水落石出。往后的直播場上，敢以真面目見人、以實內容服人者，方是走得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