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幾樁難以置信的帝王姻緣

前幾天開車等紅燈，看到前車后窗右上角有一個車貼：“回收大姑娘、小媳婦、二手老娘們”，不禁啞然失笑。

這當然是個玩笑話。不過，你要真以為沒人干過這事那就大錯特錯了，歷史上樂此不疲干這事的還是個大人物，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曹操。

據史料記載，曹操一生共娶了16室妻妾，有明確記錄的二手媳婦就有3位：一位是杜夫人，原是呂布部下秦宜祿的妻子，曹操攻破下邳后將其納為妾室；一位是尹夫人，原是大將軍何進的兒媳，其夫早逝被曹操納為妾室；一位是鄒夫人，原是西涼軍閥張濟的遺孀，曹操將其納為妾室還引發了張繡反叛，間接導致曹操長子曹昂死亡。

按理說，以曹操的權勢與聲望，娶多少黃花大閨女都不在話下，若非有特殊癖好斷不至于樂此不疲回收人家的二手媳婦——當然，這是今人的看法。若站在當世，就未必這么看了，古代一國拿下敵國都城之后，哪個不是把后宮照單全收？

在很多人印象里，“餓死事小，失節體大”才是古代女性的真實寫照，其實這是一個誤會，中國女性地位大幅下降發生在南宋之后，這份“功勞”應當記在朱熹頭上。朱熹將“男女有別”“夫為妻綱”的觀念融入理學體系，把女性守節拔高到違背天理即道德重罪的高度，他認為女性無需具備理性認知，只需恪守順從本分的婦道即可，于是就有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由于元、明、清三朝均將朱熹理學定為科舉標準，久而久之就影響了世人的觀念。

換言之，南宋之前人們對女性、貞節以及婚姻的看法與后世有很大不同。這一點，唐詩宋詞均有所折射，比如“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如果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能看到這樣的風景？而“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則直接寫了青年男女趁著元宵節夜游的機會約會。

《詩經》關于男歡女愛的描寫更多，比如著名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都是，那時候的人們表達愛情根本就不需要遮遮掩掩。“有女同車，顏如舜華”，也有男女相愛的意思在里面。

總之，中國歷史上大多數時期男女交往自由度之大遠超今人想象，對在婚姻關系中女性一方的理解也和今人想象有較大出入，下面這幾樁帝王姻緣雖屬極端的例子，卻頗能說明問題。

有意思的是，其中兩樁堪稱荒唐的婚姻還和明君有關。我上期說了明君和昏君之間并無鴻溝，并舉了唐太宗李世民和唐玄宗李隆基的例子，巧的是，今天說古代帝王的荒唐婚姻，還得請他倆再次出場。

許多人知道武則天，但知道武則天老公李治的就沒那么多了，作為李治皇后的武則天，因為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皇帝，而為后世婦孺咸知，一定程度上遮蓋了李治的光芒。

可你知道嗎，武則天一開始嫁的并不是李治，而是李治的老爸李世民，電視劇《武則天》說她“入宮是才人”，說的就是她以唐太宗才人的身份入宮。可能武則天這個人天生自帶光芒，竟然被皇太子李治給看上了，唐太宗死后武則天先削發為尼后二度入宮，先封昭儀再立皇后，從而完成身份洗白，從爸爸的女人成為兒子的女人。

當然，這一過程李世民什么也沒做，或者說他只做了一件事：駕崩。

或許正因為武則天亮相的動作就與常人迥異，所以她的詞典里沒有“母儀天下”四個字，連親兒子都敢殺的她不可能在乎世人的眼光，所以當上女皇之后就開始了她豪放的人生，公開與馮小寶、張昌宗、張易之等一眾面首逍遙快活，即使滿朝文武都看在眼里也無所畏懼。

如果換個角度看，這件事背后體現的正是唐代人對婚姻的高包容度。

李治的孫子李隆基，和爺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心愛的女人武惠妃死后終日悶悶不樂，千古奇宦高力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就把李隆基兒子壽王李琩（也有寫作李瑁的）的愛妃楊玉環介紹給了李隆基，沒想到李隆基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女人。既然有爺爺榜樣在前，操作起來也就簡單多了，比葫蘆畫瓢就可以了，于是楊玉環就從兒子的愛妃變成了父親的貴妃，一樁被寫進《長恨歌》的帝王愛情大戲由此啟幕。當然，大唐盛世由盛轉衰的種子也在這一刻種下了。

令我奇怪的是，這兩樁荒唐的姻緣并未見朝中大臣極力反對，這，也算大唐氣度吧。

亂倫的姻緣并不總是以喜劇開場，也有一開場就是大悲劇的。

漢朝第二位皇帝漢惠帝劉盈，其母呂雉為了讓皇權和呂氏血脈深度綁定，強行安排兒子劉盈迎娶親姐姐魯元公主的女兒張嫣為皇后。據說，劉盈對這樁娶親外甥女的婚事極為抵觸，不僅在新婚之夜對張嫣說無人時仍叫他舅舅，還終生未與張嫣圓房。

和劉盈、李治、李隆基亂倫的姻緣有所不同，宋朝的第三任皇帝宋真宗趙恒，也有一樁不太正常的婚姻。他的皇后即我前幾天提到的那個“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的劉娥，在嫁給真宗之前劉娥是有夫之婦，而且據說她與真宗的姻緣還是其銀匠老公龔美牽的線，也算是亙古奇聞了。

至于說南朝宋前廢帝劉子業貪戀親姑姑美色，把已嫁給寧塑將軍何邁為妻的新蔡公主劉英媚強行納入后宮，已與禽獸無異。

這些不太正常的古代帝王姻緣，折射出一個共同的現實：古代人對婚姻的寬容度，其實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高，換言之，古代女性在婚姻中的角色地位并非總是逆來順受，還有可能是積極主動的一方，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多是裹腳時代女人的命運，而在南宋之前女人是不裹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