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有個不好聽的外號,叫做“三寸丁谷樹皮”。
原著中寫武大是“身不滿五尺,面目丑陋,頭腦可笑”。
三寸,是說他非常非常矮,現代叫做侏儒;谷樹皮,繁體是“穀樹皮”,由此可見,他的外貌像樹皮一樣粗糙、充滿褶皺。
而在潘金蓮的描述下,武大更是“人物猥瑣,不會風流”、“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可以說不是一般地丑陋了。
當然,潘金蓮的描述,未免夸張,但武大絕對不是一般地難看,這應該是共識。
外貌丑陋的武大,有四大性格特點。
(1)自卑
武大丑陋的外貌,矮小的身材,讓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卑。
尤其是,對比自己兄弟武松那樣高大威猛的身材,武大自然承受了太多嘲笑和侮辱,但是為了生活,他不得不承受這樣的嘲笑。
沒有人愿意天生被嘲笑,但他的身體特質又讓他凡事“爭執不得”,而且還要養大自己的弟弟武松,所以他只能默默忍受。
一個人如果承受了太多嘲笑和侮辱而又無能為力,最直接和可能的結果,便是自卑。
因為自卑,導致武大的另一個性格特點,那便是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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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怯懦
武大的怯懦,從他最親近人的描述中便可以體現,武松說他“從來為人懦弱”、潘金蓮更是鄙視地說“三答不回頭,四答和轉身”。
這樣的性格,卻偏偏陰差陽錯娶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所以市井流氓們總是欺負他,而武大,并沒有選擇奮起反抗,反而是選擇了最懦弱的一種辦法:搬家!
武大對潘金蓮,更是純粹的弱者地位,他在家庭中,不敢多說一句話,潘金蓮幾乎說一不二,甚至潘金蓮勾引武松不成,武松搬出后,武大都不敢再去找兄弟說話。
這樣的性格,可以說懦弱之極了。
武大的這種懦弱,是一個普通底層百姓最基本的生存狀態,他是標準的順民,他只想渴求平淡而簡單的家庭生活。
怯懦只是一種妥協的表現,而在武大的世界中,怯懦也是他從小到大活下來的生存方式,沒有怯懦,或許他就不能和武松活到成人。
因為怯懦,才會不斷地妥協。妥協,是武大第三大性格特點。
(3)妥協
怯懦的性格,必然導致凡事總愛妥協。
在我們現在看到的《水滸傳》故事中,武大幾乎是處處妥協的狀態:
有人調戲他妻子,他選擇搬遷到隔壁縣城;
潘金蓮勾引武松不成,便反咬一口,說武松調戲她,武大夾在兩者之間,不敢說任何人的不是,而且擔心“休要高聲,吃鄰舍家笑話”;
甚至被西門慶踹了一腳臥病在床時,還央求潘金蓮“一筆勾銷,并不記懷”……
有個詞叫“得寸進尺”,妥協的太多了,只會讓壞人更加得寸進尺。
他本不需要總是妥協,因為他有武松這樣的靠山,而他自己,每日賣炊餅為生,足以自給自足,在人格上是獨立的。
然而,自卑、怯弱的武大郎,卻并沒有怨天尤人,偏偏他又是善良的,不僅對武松,更是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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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善良
武大、武松兄弟兩個,自小父母雙亡,武大靠著百家飯,將武松養大,我想,他一定懷著一片感恩的心,所以他對武松,對鄰居,都是溫柔且友好的。
武松外出辦事時,他“眼中墮淚”,這個落淚,我想并不是因為靠山不在了,而是實實在在地舍不得兄弟,畢竟相聚時間很短,又出現了潘金蓮誣告武松調戲她,這一不愉快的事件。
再比如,王婆央求潘金蓮縫衣服時,武大欣然同意,而且第一反應是不要吃她的人情,還讓潘金蓮買吃食回請王婆。
武大的善良,是相信所有人都有善良的一面,或許這便是他讓我們覺得并不“丑陋”,也是我們多少都會同情他遭遇的一點。
要知道,有打虎武松這個弟弟,他本可以“仗弟欺人”,一般人誰敢欺負他?但他也沒有,也說明了他的善良。
有人嘲笑他,“低端”就不要玩高配;也有人同情他,老實巴交就因為娶了個漂亮老婆就一命嗚呼。
性格決定命運,這話不假。總的來看,武大郎并沒有什么錯誤,但他卻造就了悲劇的人生。我們都是普通人,嘲笑他是不應該的,但是,從他身上,我們能更好地反思自己,他的性格造就了他這樣的命運,那我們的性格如何?應該怎樣“校準”我們人生?
最后,再聊聊為什么《水滸傳》的作者,非要塑造這樣性格的一個武大呢?
我覺得,最主要的一點,是反襯。
以武大的善良反襯西門慶、王婆等人的奸詐、丑惡;
以武大的順民形象,反襯西門慶等地主階級的丑陋;
以武大怯懦矮小的性格外貌,反襯武松快意恩仇、殺伐果斷的威武。
尤其是反襯武松的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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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武松是《水滸傳》花大力氣塑造的人物形象,沒有足夠的角色襯托,很難有這樣豐滿的人物個性,而武大,便是制造戲劇沖突最有效的“犧牲品”。
我們通過武松為哥哥報仇,對武松印象便更為深刻了,也更為喜歡了。
或許《水滸傳》作者在寫武大的時候,只是單純為了襯托武松和其他人,但武大的形象,也是非常成功的。
《水滸傳》的作者,塑造了外貌丑陋的武大,因為丑陋,所以自卑,因為自卑,所以凡事怯懦,而怯懦的結果,便是一味妥協,而這樣的武大又是善良的,他的善良,又反襯了西門慶、王婆等人的丑陋……
無論怎樣,武大郎的形象,都成為了中國知名度最高的文學人物之一,由此,也足見《水滸傳》之成功。
《水滸傳》本是主要描寫豪氣縱橫、快意恩仇的好漢。
但憑著作者的如椽妙筆,卻也成功描寫了很多“貌不驚人”卻令人印象深刻的社會底層“小”人物,武大郎,絕對就是《水滸傳》中刻畫最為成功的小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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