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澤平：腦機接口是概念炒作還是技術革命？

文：澤平宏觀團隊

最近，馬斯克的Neuralink公司正在加速試驗，全球已有12名患者接受了“開顱”——植入腦機接口，大腦植入設備正式獲得了FDA認定。

很多人聽了感到很驚奇：腦機接口技術對人類有什么幫助？我們大腦里的信息會不會被讀取？人類會不會被機器控制？

我們先來看，腦機接口的科學原理。簡單講，我們的大腦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生物發電機。產生念頭時，上千億個神經元會同步放電，產生微弱的生物電波。腦機接口技術，就是用高靈敏度的傳感器捕捉這些“思想代碼”，再用算法翻譯成機器能聽懂的數字指令，實現對計算機、機器人或其它設備的“意念控制”，讓碳基大腦與硅基機器直接對話。

如果說AI是讓機器像人一樣思考，那么腦機接口就是讓“硅基算力”服務于我們的“碳基大腦”，讓碳基生命的我們生活更美好。

那么，如此神奇的腦機接口對我們有什么用？我認為有三個階段：

第一段，腦際接口技術可以幫助康復、克服疾病，修補身體的缺憾。比如，腦機接口可以用在癱瘓康復，復旦大學研發的“腦脊接口”，讓癱瘓患者在術后24小時就能恢復腿部活動，還能通過腦機接口控制機械臂、輪椅。腦機接口可以對抗抑郁癥、強迫癥、成癮等精神疾病，現在的植入物只有硬幣大小，能實時感知情緒波動并釋放電刺激，患者的抑郁癥狀能明顯緩解。腦機接口還可以對抗漸凍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一項技術能讓失語患者以每分鐘90個詞的速度表達，找回交流的尊嚴。未來甚至可以治愈失明，通過外部攝像頭連接腦機，制造電刺激來創造“人工視覺”，讓盲人恢復感官。未來哪怕身體遭受重創，腦機接口也能賦予人重新掌控身體的能力。

第二階段，腦機結構可以增強和進化人類的能力。想象一下，通過一個耳機樣子的設備，比如入耳式腦機，就能增強大腦能力，提高人的專注力和記憶力，讓我們的學習效率大幅提升；它還能監測人的疲勞程度，用于防止疲勞駕駛、調節睡眠。比如，去年我去過杭州六小龍之一——強腦科技，它的一款睡眠產品，用腦電檢測等技術，精準識別睡眠階段，入睡時推送個性化方案，能延長大腦深睡時長。對于專業的民航和軍事領域，腦機接口也大有用處，可以進行深度模擬，用于培訓飛行員、宇航員，還可以直接監測他們的心理狀態。腦機接口技術發展到第二階段，將出現大部分人都可以使用的終端消費場景，這是萬億級的大市場。

第三階段是腦機接口的終局：就是馬斯克設想的人機融合。這一階段人類智能和人工智能終極結合，實現大腦與數字世界的高速信息傳遞。比如，“腦、腦接口”，大腦之間的直接信息傳輸有望實現。再比如，用腦機接口實現意念控制人形機器人，人類將不再受到物理軀體的限制，用機械軀體去探索未知的太空將成為可能。人也可以虛擬化，讓意識進入數字世界，意識上傳，讓我們實現數字永生。

如此神奇的技術，現在進展如何？腦機接口已經不是PPT階段了，在實驗室以及應用環節正在取得重大突破。

大家最害怕的開顱風險變小了。馬斯克的Neuralink已經進化出了神探手，用手術機器人，像繡花一樣，把幾千根比頭發絲還細的柔性電極精準植入，避開血管。而中國一家企業的方案，可以用微創介入，像做心臟支架手術一樣，順著血管把電極送進大腦，根本不需要開顱。

現在腦機接口正在走進生活，讓讀取大腦信號變得更加簡單。以前為了探測腦磁信號，就要像做核磁共振一樣，必須躺在巨大的機器里讀取。現在，新技術已經能把傳感器縮小到一枚硬幣大小，直接做成可穿戴式，戴上能精準捕捉大腦的意念。這種技術的快速進步，意味著腦機接口未來很可能變成大眾消費品。

因為看好腦機接口的廣闊前景，風投資金正在大規模涌入。截止11月，今年我國腦機接口領域已完成28起融資，融資總額超過50億元。截至今年4月底，全球腦機接口累計融資總額已近100億美元。2024年是個分水嶺，全球腦機接口的融資，七成資金是砸向了下游的應用環節，這說明商業場景落地正在實現。

腦機接口未來的應用市場非常大。未來腦機接口在醫療、普惠消費的總體市場規模將高達上萬億，是一片尚未開拓的藍海。現在美國正在大筆砸錢做“腦計劃”，中國工信部《關于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明確將腦機接口列為“創新標志性產品”之一。

當然，雖然前景遠大，未來腦機接口技術的突破還要翻過三座大山：一是信噪比難題，腦電信號只有微伏級別，就像是在幾萬人吶喊的足球場里，試圖聽清幾百米外一個人的悄悄話，提取難度很大。二是植入排異，怎么保證芯片在腦子里放十年不被身體排斥？這需要材料學的突破，比如超軟電極材料。三是倫理，如果每個人的大腦能被讀寫，誰來保護思想隱私？

我認為腦機接口是“碳基”與“硅基”的深度融合，當人類大腦的秘密被打開，可以連接云端算力，我們面對的，或許是人類歷史上一次驚心動魄的重大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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