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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現乘法效應可以聚焦三條路徑:以新質生產力為抓手,推動先進物質資本與高素質人力資本的高階匹配;將人力資本投資重心轉向質量提升,以“質量紅利”延長人口紅利;建立同步投入機制,確保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在時序和結構上協同共振。
本文作者系盤古智庫學術委員、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程實,工銀國際高級經濟學家徐婕,工銀國際經濟學家尹學鈺,文章來源于“第一財經”。
本文大約3200字,讀完約8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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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于人與投資于物的關系,正成為理解“十五五”期間經濟增長邏輯的重要線索。這一轉型體現為,從以擴大投資規模為導向的加法式增長,轉向投資于人和投資于物相結合的乘法式發展,根本目標是推動全要素生產率的持續提升。實現乘法效應可以聚焦三條路徑:以新質生產力為抓手,推動先進物質資本與高素質人力資本的高階匹配;將人力資本投資重心轉向質量提升,以“質量紅利”延長人口紅利;建立同步投入機制,確保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在時序和結構上協同共振。
投資于人和投資于物的四象限結構
投資于人的理念早已在實踐中生根。從2023年中央財經委員會提出要將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緊密結合,2025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其宏觀政策地位,再到“十五五”規劃建議將兩者并列寫入,投資政策邏輯正在發生轉變。這不僅是對財政和產業政策的優化完善,更是對增長方式的系統重塑,邁向由人力資本與物質資本協同驅動的新發展范式。
從經濟學原理來看,經典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Y=AKαL1α為理解兩類投資的關系提供了理論基礎。在工業經濟時代,A代表全要素生產率(TFP),K代表資本,L代表勞動力。進入數字經濟時代,K與L的內涵進一步擴展。K的增長不只是廠房機器與基礎設施的簡單累積,而是包括制造業升級投資、數字基礎設施投入、數據要素配置以及智能化設備等廣義資本形態。L的增長也從勞動力規模的線性增加,拓展涵蓋至技能水平、健康狀況、教育質量、創新能力等多維度。
基于此,我們可以構建一個以K和L為軸的四象限框架,用以刻畫不同的發展模式。“十五五”期間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正是將經濟運行從第二象限的“高K低L”模式,遷移至第一象限的“高K高L”新質生產力模式,不僅要追加投入,關鍵更在于重構投資順序與配比結構。順序錯配可能導致高杠桿與低效率并存,結構錯配可能導致人與物無法形成乘數效應。因此,投資于人、投資于物的核心在于通過政策與市場機制把K和L從加法關系變成乘法關系,以K×L提升全要素生產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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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徑一:發展新質生產力,實現“物的升級”與“人的升級”相乘
從投資于物的角度看,關鍵在于投得更有效。“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擴大有效投資”,是在保持合理投資增速的同時,顯著提升投資效益。未來具有高回報潛力的資本,是那些具備技術外溢效應、規模可擴展性與跨行業賦能能力的高溢價資本,如人工智能模型與數據資源、先進算力基礎設施、工業互聯網平臺、綠色低碳裝備、柔性智能制造體系等。這類資本不僅自身回報率高,更能全面提升社會生產效率。因此,在維持必要基礎設施投入、推動傳統產能提質升級的基礎上,財政支出與政府引導基金將把社會資金引向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方向。
從投資于人的角度看,核心在于通過人的能力提升撬動經濟與社會發展。無論是壯大技能型勞動者隊伍,還是培育高層次創新人才,本質都是通過“人的升級”驅動經濟結構優化與創新動能增長。在技能培訓層面,深化產教融合、擴大高質量實訓資源供給、推動技能等級與崗位需求精準對接,使更多勞動者掌握適應智能制造、現代服務業與數字經濟的實戰能力,為產業鏈升級與生產方式轉型提供扎實的技能底座。在高等教育層面,優化學科布局、促進交叉融合、加強創新型人才培養,提升高校面向前沿技術與未來產業的人才供給質量,實現科研供給與產業創新的緊密聯動。
在新質生產力的語境下,技術突破將沿著供應鏈、產業鏈與價值鏈同步擴散。一項關鍵技術的突破將迅速滲透至整個產業生態,形成“物的升級×人的升級”的乘數效應,從而系統性提升TFP,推高資本回報率,推動高質量發展實現從“點突破”到“鏈提升”“面擴散”的演進。這一進程已不止于理論推演,更在新質生產力股票指數的實際表現中得到印證。新質生產力動能正在加速顯化,成為未來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協同發力的關鍵抓手,并將持續助推全要素生產率與資本回報率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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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徑二:釋放“質量紅利”,以人力資本升級延長人口紅利
投資于人的核心是在龐大的勞動力基礎上進一步培育人力資本,使人口紅利順利轉化為質量紅利和人才紅利。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人口紅利的充分釋放推動了經濟高速增長。但隨著人口進入高質量發展的新階段,勞動力數量的擴張已不再是主要驅動力。據測算,2009~2023年間,中國勞動力質量提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已顯著高于勞動力數量變化的貢獻,其中勞動力質量提升推動經濟增長0.78個百分點,相比而言勞動力數量變化則帶來0.09個百分點的經濟增速的變化。未來,人力資本升級將成為釋放人才紅利的關鍵。在這一過程中,更具技能的勞動者能夠更快掌握數字化工具、自動化設備和新型工藝,并在崗位上推動流程優化、工藝改進和產品迭代。其結果體現在企業層面:生產環節冗余減少、運營效率提升、產品結構由中低端向高附加值方向升級,進而改善企業盈利能力并提高經濟整體的資本回報率。
從創新視角看,加大人力資本投資能夠擴大高知識、高技能人才供給,為企業創新提供更加匹配的勞動力結構。張亮等(2024)用2003年高校擴招這一外生沖擊對制造業企業進行檢驗,發現擴招帶來的高學歷勞動力增長顯著提升了企業的創新活動和創新質量。2024年中國高等院校入學率已達到77%,大幅高于世界平均水平的44%。未來培養更高知識密度和更強創新能力的人才,將成為人力資本投資的重點,也與高質量發展的產業需求更為契合。“強基計劃”等基礎學科拔尖創新人才培養穩步推進,還圍繞人工智能、集成電路和生命科學等前沿領域推進國家學院試點建設,探索產教融合、科教融匯。自2020年起,碩士和博士研究生規模持續擴大,也為“十五五”時期人才紅利的進一步釋放奠定基礎。同時,隨著經濟結構升級,對勞動者技能結構和適應能力的要求不斷提高,構建覆蓋全生命周期的職業技能培訓體系,將成為支撐高質量就業與創新驅動的重要制度保障。
路徑三:建立同步機制,確保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協同共振
理論上,物質資本K與人力資本L在生產函數中存在一定替代性,從靜態等式出發,似乎只要其中一項增長足夠快,另一項稍弱一些也不妨礙產出提升。然而,從動態與可持續增長的視角來看,這種理解并不成立,因為K、L與TFP在中長期會通過技術吸收、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相互影響。當勞動力技能升級能夠與產業技術含量同步提升時,資本投入便能在更高效率的軌道上運轉,從而帶動生產率實質上升。同樣,資本積累若能夠面向技術前沿和未來產業布局,人力資本提升也能在適配的崗位和場景中轉化為更大的價值。由此,“人”和“物”得以協同提升,全要素生產率的潛在乘數效應才能充分發揮。
同時推進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能夠形成顯著的互補效應,產生事半功倍的增長動能。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并非孤立投入,而是深度互為條件、互為放大器。一方面,面向先進制造業、數字基礎設施、綠色能源等高質量領域的資本投入,將推動產業技能需求升級,從而倒逼職業教育體系完善、技術工人培養加速,使人力資本體系向更高質量躍升。另一方面,人力資本的加快積累提高了技術采用效率、創新能力和組織管理能力,使單位資本的產出率提升,進而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帶動經濟增長并形成對高質量資本投入的繼續拉動。
換言之,“物”為“人”的成長提供了技術和場景基礎,“人”則通過提高吸收能力和創新能力,提升“物”的回報率。只有在兩類投資同步推進、形成互補時,資本才能進入回報率更高的應用場景,勞動力也能充分發揮技能優勢,最終形成生產率持續提升、資本回報穩健、經濟高質量增長的良性循環。■
文章來源于“第一財經”
圖文編輯:張洵
責任編輯:劉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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