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要地面進攻？

一場危機，正在逼近爆發(fā)點。

感恩節(jié)那天，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在與美軍通話時，說了句意味深長的——美國可能“很快”開始在陸地上打擊委內瑞拉毒販。特朗普還在“真相社交”平臺上警告：“委內瑞拉上空及周邊空域，視為完全關閉。”

而身著戎裝的委內瑞拉總統(tǒng)馬杜羅，手握解放者之劍，在電視鏡頭前慷慨陳詞：“我們已準備好抵抗任何侵略！”

海上烽煙

自今年 9 月以來，美軍在南加勒比海已經對委內瑞拉出發(fā)的“疑似毒船”實施了 20 多次武力打擊，擊沉快艇、繳獲船只，造成80 多人死亡。美國稱之為對“毒品恐怖分子”的精準打擊；委內瑞拉政府則怒斥“法外處決”。

五角大樓將這一系列行動命名為“南方之矛”，表面上旨在打擊從南美洲輸往美國的毒品走私。但軍事觀察家們注意到，美國在委內瑞拉海岸附近集結的軍力規(guī)模遠超反毒任務所需：包括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母艦在內的十多艘軍艦，以及大約1.2萬名士兵。

一位要求匿名的前美國南方司令部軍官透露：“這樣的部署足夠發(fā)動一場小型戰(zhàn)爭。反毒？那只是冰山一角。”

美國在海外搞“禁毒行動”，往往以海上攔截為主；但一旦開始談“陸地打擊”，那就與常規(guī)軍事行動之間只隔一道紙。

什么叫“陸地行動”？是特種部隊突襲？是對“毒品倉庫”進行定點空襲？還是地面軍事介入的一部分？美國沒有講清楚——這本身就是一種戰(zhàn)略。

面對美方的軍事壓力，馬杜羅政府反應迅速而激烈。他們將這些海上打擊稱為“法外處決”，并指責美國違反國際法。與此同時，委內瑞拉開始了自2019年政治危機以來最大規(guī)模的軍事動員。

馬杜羅政府的反應非常明確：準備打仗。

培訓數千名平民；動員數萬民兵；大規(guī)模軍演 20 萬人；聲稱“另有 450 萬訓練過的平民可隨時部署”；空軍展示蘇霍伊與 F-16；國家電視討論“長期抵抗”和游擊戰(zhàn)；一個國家想要展示“不要惹我”，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太陽集團”之謎

美國對委內瑞拉的指責遠不止于毒品。本周，美國政府正式將一個名為“太陽集團”的組織列為外國恐怖組織。該組織被指控由馬杜羅親自領導，其名稱來源于委內瑞拉軍官肩章上的“太陽”標志。

其實從2020年起，美國就以“毒品恐怖主義”罪名起訴馬杜羅和其一幫親信。并懸賞5000萬美元捉拿馬杜羅，比當年抓本·拉登的賞金還高一倍。

美方說，這是馬杜羅親手操盤的販毒網，軍方高層全卷入。委內瑞拉矢口否認，馬杜羅一口咬定這是美國的“荒謬謊言”，純屬美國編故事，為入侵找借口。

但問題不在真相，而在政治效果。美國在對外動武之前，通常有一套“程序”→給對手貼上恐怖組織標簽→切斷資金渠道→強行授權軍事行動→開始定點打擊。

從塔利班，到ISIS，到伊朗革命衛(wèi)隊，美國一直這么做。

把“太陽集團”列入恐怖組織，意味著美國已經具備對委內瑞拉實施軍事打擊的法理基礎。

這是極危險的信號。

然而，國際禁毒專家指出，委內瑞拉近年來已成為南美毒品運往歐洲和北美的重要中轉站。一位長期跟蹤拉美毒品貿易的記者表示：“委內瑞拉的政治和經濟崩潰為毒品集團提供了可乘之機。無論政府是否直接參與，毒品經過委內瑞拉領土是不爭的事實。”

戰(zhàn)爭邊緣的游戲

特朗普在感恩節(jié)與美軍通話時透露了下一步計劃：“最近幾個星期，你們一直在努力威懾委內瑞拉的毒販......通過海路進入的已經不太多了。”他停頓了一下，然后投下震撼彈：“我們也將開始在陸地上阻止他們，陸上更容易，但這項行動將很快開始。”

陸上打擊，怎么打？特朗普沒細說，但專家猜得八九不離十。克拉根福大學的拉美歷史學者克里斯蒂安·茨維克直言：“地面入侵？別想了，那會是第二個越南。”

1965-1975年，美國在越南扔了700萬頓炸彈，花了1萬億美元，死傷無數，最后灰頭土臉撤軍。

委內瑞拉地形更棘手：安第斯山脈像條龍脊，熱帶雨林密不透風，游擊隊藏身容易。茨維克認為，更可能是空襲或導彈定點清除：用無人機炸毒品倉庫，F-16掃蕩走私據點。

不過風險太大。委內瑞拉社會本就分裂——城市中產恨馬杜羅，農村窮人還是信社會主義——一打起來，民眾可能倒向政府，民族主義大火將熊熊燃燒。

在首都加拉加斯，支持政府的民眾舉行了反美示威。一位參與示威的大學教師告訴媒體：“我們可能對政府有諸多不滿，但面對外國干預，我們會團結起來。”

另外，打委內瑞拉，會把整個拉美推向反美陣營，華盛頓深知這會讓幾十年外交努力化為灰燼。

白宮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本周一對記者的表態(tài)更加深了外界疑慮：“你們可以預計看到這些打擊的繼續(xù)。”

禁飛區(qū)疑云

特朗普宣布關閉委內瑞拉空域的舉動，讓這場危機進入了新階段。他在“真相社交”上寫道：“致所有航空公司、飛行員、毒販以及人口販運者，請將委內瑞拉上空及其周邊空域，視為完全關閉。”

首先，美國沒有權力關閉他國領空，FAA 也無法對外國發(fā)號施令。但特朗普的語言顯然不是法律文書，而是政治信號——而且是極其強烈的信號。

這一聲明立即引發(fā)航空與外交安全系統(tǒng)的震動。多名美國官員向媒體表示對此“極為意外”，并稱未接獲任何協調或指令。

這種“不經協調、突然宣布”的動作，與其說像政策，不如說像行動的前奏。

領空“完全關閉”，本質上是一種“軍事封鎖”的影子操作：逼迫民航遠離戰(zhàn)區(qū)；預備空襲的空域；制造心理威懾；測試委內瑞拉的反應；讓盟友提前避險。

美國的航空公司已有一段時間沒有飛往委內瑞拉的航班，但在特朗普聲明后，包括伊比利亞航空、葡萄牙航空及土耳其航空在內的六家國際航空公司也宣布暫停飛往委內瑞拉。

委內瑞拉政府則以“加入美國國家恐怖主義行動”為由，撤銷這六家航空公司的營運權。一時間，委內瑞拉上空幾乎再無民航機通過。

曾指揮伊拉克北部禁飛區(qū)的美軍退役中將戴維·德普圖拉表示，宣布關閉委內瑞拉空域“引發(fā)的問題遠多于答案”。他指出，若真要啟動禁飛區(qū)，執(zhí)行層面將極度復雜，“魔鬼藏在細節(jié)中”。

談判還是戰(zhàn)爭？

在緊張局勢不斷升級的同時，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jié)被披露——特朗普上周與馬杜羅通了電話，討論了兩人在美國舉行會晤的可能性。

這種“邊打壓，邊接觸”的策略符合特朗普的一貫風格。丹佛大學政治學者弗朗西斯科·羅德里格斯分析道：“特朗普在其任期內一貫用他在1987年出版的《交易的藝術》一書中描述的策略處理復雜問題：通過升級局勢來為談判鋪路。”

國際危機組織也持類似觀點：“看起來，特朗普的本能似乎是應該通過談判，而不是卷入戰(zhàn)爭來解決問題。”

但談判的窗口正在縮小。一方面，特朗普面臨國內選戰(zhàn)壓力，需要展現強硬姿態(tài)；另一方面，馬杜羅政府也不可能在武力威脅下做出過大讓步。

這場危機的背后，是委內瑞拉的深層的社會矛盾。回溯歷史，得從查韋斯說起。1999年，他上臺，高呼玻利瓦爾革命：石油錢分給窮人，建免費診所，識字率飆升。

可2014年，油價崩盤，經濟雪崩。美國持續(xù)制裁，凍結資產，禁止進口，委內瑞拉儼然就是第二個古巴。結果GDP縮水80%，貧困率超90%。

馬杜羅接棒后，靠印鈔救急，惡性通脹如脫韁野馬。超市空蕩蕩，母親為孩子奶粉討價還價；醫(yī)院手術臺上缺電，病人命懸一線。

移民潮呢？700萬人逃亡，占總人口四分之一。哥倫比亞邊境，難民營擠滿人，孩子光腳踩泥巴。毒品走私，就在這種絕望中滋生：年輕人失業(yè)，加入販毒行列，月入幾千美元，夠養(yǎng)家人。

特朗普的算盤，不止反毒。他上周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說：“如果能簡單救命，就談談；不行，就硬來。”

未來的道路

眼下，局勢正處于微妙的平衡點。一方面，特朗普似乎更傾向于通過施壓迫使馬杜羅回到談判桌；另一方面，馬杜羅也在利用外部威脅來鞏固國內支持，轉移對國內經濟困境的注意力。

而特朗普的風格，不會讓局勢保持在“中間狀態(tài)”。接下來要么談，要么打，要么升級到不可控，要么突然出現一次驚人的“特朗普式翻轉”。

但無論如何，委內瑞拉已站在懸崖邊，正如風暴眼中的一只小船，近乎絕望地等待著命運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