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盧節度使楊光遠早就憋著壞心眼,想搞點大事。早先晉高祖曾借給他三百匹好馬,后來景延廣又特意下詔書,派人把馬要了回來。楊光遠沒辦法,只好把馬交出去,私下里跟親信手下嘀咕:“這明擺著就是懷疑我啊!” 當即就派人去單州,叫兒子楊承祚趕緊回來。楊承祚本來是單州刺史,接到爹的命令,就借口老媽生病,連夜逃回了青州。
晉朝朝廷派了飛龍使何超臨時主持單州事務,還賞賜給楊光遠金銀綢緞、玉帶御馬,意思是想穩住他。可楊光遠把這份恩德當成仇怨,偷偷派心腹去遼國送信,說晉主忘恩負義、背棄盟約,現在國內鬧大饑荒,官府百姓都窮得叮當響,趁這時候打過來,一鼓作氣就能把晉國滅了。遼主本來就蠢蠢欲動,再加上趙延壽在旁邊煽風點火,就對趙延壽說:“我已經召集了山后和盧龍的五萬兵馬,讓你當統帥。你這次去攻打中原,要是能成功,我就立你當皇帝!”
趙延壽一聽這話,高興得都快跳起來了,趕緊趴在地上磕頭謝恩。謝完起身,就帶著兵馬出發了。到了幽州,正好碰到留守趙思溫的兒子趙延照從祁州逃到他爹這兒。趙延壽立刻任命趙延照當先鋒,領著軍隊往南打,直逼貝州。
這邊晉主石重貴剛登基滿一年,正在大殿上接受百官朝賀,慶祝上元節呢,突然接到貝州的緊急警報,說情況特別危急。石重貴趕緊召集大臣們商量,大臣們大多說:“貝州是水陸交通要道,地位重要得很。之前咱們已經撥給那兒足夠的糧草,防備得相當嚴實,按理說能撐十年,怎么一遇到敵人就這么緊急呢!” 石重貴說:“估計是知州吳巒故意夸大敵人的聲勢,等我慢慢派將領去增援他就行了!”
過了幾天,又傳來壞消息:貝州失守,吳巒為國捐軀了。這下晉朝君臣才真正慌了神。要說吳巒在云州的時候,守了半年城都沒被攻破,這次怎么敗得這么快,還跟城池一起沒了呢?原來貝州升為永清軍后,本來是節度使王周管轄,后來王周調走了,換成了王令溫。王令溫因為軍校邵珂兇惡蠻橫、不遵守法度,就把他革職了。邵珂心里懷恨在心,偷偷勾結遼國軍隊。后來王令溫入朝當官,推薦吳巒臨時主持貝州事務。
吳巒剛到任,遼兵就大舉進攻。城里的將士跟吳巒向來不熟,怎么指揮得動呢?好在吳巒真心實意安撫士兵,發誓要堅守城池,將士們都被感動了,愿意拼死抵抗。那個心懷不軌的邵珂,居然也在吳巒面前主動請戰,說愿意獨自防守一面。吳巒沒看出他的陰謀,還好好夸獎了他一番,讓他帶兵守南門,自己則帶著將士守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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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延壽指揮士兵猛烈攻城,吳巒親自登上城墻督戰,遼兵的攻城器具大多被他用火燒毀,變得殘缺不全。沒多久,遼主耶律德光親自率領大軍趕到貝州城下,再次發起進攻。吳巒一點都不害怕,一邊向晉朝朝廷求救,一邊指揮將士死守。可沒想到,邵珂竟然大開南門,把遼兵放了進來。遼兵一擁而入,全城頓時亂成一團。吳巒后悔也來不及了,還帶著將士們在街上與敵人搏斗,直到實在支撐不住,自己跳進井里殉難了。貝州就這么失守了,城里被殺的人多達一萬。
晉朝朝廷接到消息,任命歸德節度使高行周為北面行營都部署,河陽節度使符彥卿為馬軍左廂排陣使,右神武統軍皇甫遇為馬軍右廂排陣使,陜府節度使王周為步軍左廂排陣使,左羽林將軍潘環為步軍右廂排陣使,率領三萬兵馬去抵擋遼兵。晉主石重貴還下詔書要親自出征,選好了出發的日子。
正巧,成德節度使杜威(原來叫杜重威,因為要避晉主的名諱,去掉了一個 “重” 字)派幕僚曹光裔去青州,給楊光遠分析利害關系。楊光遠就讓曹光裔入朝奏報,假惺惺地說自己忠心不二,兒子楊承祚私自回來,實在是因為要照顧生病的母親。既然承蒙朝廷寬恕,全家都感激恩德,怎么敢再有別的想法。石重貴居然信以為真,還讓曹光裔回去安撫楊光遠。其實,楊光遠哪兒改得了主意,不過是想拖延時間,故意說這些可憐話罷了。
石重貴以為東邊沒什么可擔心的,就能安心北伐了。他任命前邠州節度使李周為東京留守,自己率領禁軍出發。還任命景延廣為御營使,一切戰略號令都由景延廣說了算。
一路上,各地的警報接連不斷:河東奏報遼兵攻入雁門關,恒州、邢州、滄州也都報說敵人入侵,滑州又緊急奏報遼主到了黎陽。石重貴只好任命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為幽州道行營招討使,成德節度使杜威為副使,又派右武衛上將軍張彥澤等人去黎陽抵御遼兵。因為擔心遼兵勢力太強,不敢輕敵,還派翻譯官孟守忠給遼主送信,請求恢復過去的友好關系。可遼主回信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法改變了!”
石重貴心里不免著急,硬著頭皮走到了澶州。探報說遼主駐扎在元城,趙延壽駐扎在南樂,又覺得離敵人太近,更加發愁。整天軍書堆積如山,忙得不可開交。這時候,太原的劉知遠奏報,在秀容打敗了遼軍的偉王,殺敵三千,剩下的敵人都逃跑了,算是個好消息。可緊接著,鄆州的顏衎派觀察判官竇儀趕來報告,說博州刺史周儒獻出城池投降遼國,還和楊光遠互通消息,引導遼兵從馬家口渡過黃河,左武衛將軍察行遇戰敗被俘,這又成了壞消息。
石重貴又喜又憂,只好請出全權大使景延廣商量軍情。竇儀對景延廣說:“敵人如果渡過黃河,和楊光遠匯合,河南就會兩面受敵,形勢就危險了!” 景延廣也這么認為,就派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李守貞、神武統軍皇甫遇、陳州防御使梁漢璋、懷州刺史薛懷讓,率領一萬兵馬,沿著黃河進軍防守。
沒想到剛出發,就接到高行周、符彥卿等人的緊急求救,說軍隊到了戚城,被遼兵包圍了,請求立刻派兵增援。可景延廣早就下了命令,讓各位將領分區域防守,不許互相救援。這次有人來求救,稍微違背了軍令,他就想觀望幾天再做打算。把人命當兒戲,這樣的人怎么能不亡國敗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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