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東家”和“新黑馬”摸向對方的“逆鱗” | 觀潮故事

行業(yè)仍處在上升期，內卷是存量市場的“零和博弈”，消費級3D打印或許遠遠未到如此應激的時候。

作者 | 王叁

編輯 | 杜仲

來源 | 觀潮新消費（ID：TideSight）

一條朋友圈，讓消費級3D打印出圈了。

11月15日，拓竹科技創(chuàng)始人兼CEO陶冶在朋友圈發(fā)布的一條千余字的長文，內容直指“老東家”大疆。起因是大疆投資一家3D打印公司，“協議里面還特別安排了拓竹相關的條款”。陶冶表示，“有99.9%的把握是因為人才流向觸動了前老板汪滔的‘逆鱗’?！?/p>

不讀網文好多年，“逆鱗”一詞猝不及防地出現，讓人感覺熟悉又陌生，一如這場樸實無華的商戰(zhàn)。

逆鱗

11月17日，大疆官宣已投資一家消費級3D打印企業(yè)。大疆表示，本次投資是基于對消費級3D打印技術發(fā)展?jié)摿Α⑿袠I(yè)增長潛力的看好，符合大疆對創(chuàng)新科技的一貫理念和前瞻性布局。

對于投資對象的猜測也沒有持續(xù)太久。一天后，?深圳市智能派科技完成工商變更，新增大疆創(chuàng)新及其關聯公司?杭州疆御科技為股東。又過了一天，智能派科技宣布完成B輪融資，投資方為大疆創(chuàng)新。

從時間線來看，陶冶趕在大疆與智能派之前“公布”了這筆投資，隨后小道消息滿天飛，吃瓜群眾擺好了板凳，另外兩位主角的官宣才“恰逢其時”地出現。身處漩渦之外的人很難不去感慨，在相逢于同一條賽道之前，陶冶為老東家“免費”做了一次宣傳。

而陶冶最大的不滿，是投資協議中“特別安排了涉及拓竹科技的相關條款”，他在文中直言，此次投資更像是老東家對拓竹科技發(fā)起的“火力打擊”，而不是“價值投資”。

從陶冶的角度看，大疆這么做的原因是“人才走向觸了前老板的逆鱗”。具體而言，一是大疆的人才紛紛離開了無人機行業(yè)外出發(fā)展，資本市場對“大疆系”創(chuàng)業(yè)者有點FOMO（害怕錯過），導致大疆的人出去創(chuàng)業(yè)蔚然成風；二是不少候選人在大疆拓竹之間二選一，有時候同樣的待遇下義無反顧選了拓竹。

實際上，“大疆系”創(chuàng)業(yè)者確實在消費科技領域呈現出“散是滿天星”的局面，甚至有人用“核心團隊出走潮”“技術骨干離職潮”來形容大疆系創(chuàng)業(yè)者的離職?！陡２妓埂吩?015年的專訪中就曾報道：“由于缺乏早期愿景，加之汪滔個性很強，最終導致大疆內部紛爭不斷，大疆開始不斷流失員工?！?/p>

大疆是一家工程師文化濃厚的企業(yè)，從大疆離開的創(chuàng)業(yè)者們有豐富的項目經驗，熟悉0-1階段的孵化流程，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概率更高，也更容易獲得創(chuàng)投圈的青睞。更重要的是，他們從大疆離職創(chuàng)業(yè)時，往往能帶走一個現成的團隊，將工作默契無縫銜接到創(chuàng)業(yè)項目中。

比如，拓竹CTO高修峰曾任大疆系統工程部負責人，拓竹COO劉懷宇曾任大疆飛行眼鏡、數字FPV系統和FPV無人機的產品經理，拓竹首席工程師陳子寒曾任大疆云臺部門主管，拓竹高級工程師吳偉曾任大疆高級工程師。

拓竹創(chuàng)始人陶冶則在大疆從工程師一路做到動力系統部門經理、Mavic Pro產品經理、無人機事業(yè)部負責人，職業(yè)經歷涉及技術、產品、銷售等多個環(huán)節(jié)，有過完整的消費級電子產品全鏈路操盤經驗。

話分兩頭。陶冶激動之下發(fā)布千字長文，字里行間流露出明顯的不滿，他的“逆鱗”又是什么呢？是老東家進入同一條賽道的競爭壓力，還是這筆投資傳達出的老東家的態(tài)度？從那條朋友圈來看，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陶冶提到：“一個行業(yè)要是被證明有前途，很多人來卷你那是必然的，所以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天我們就在為此而準備。被卷死那只能怪自己沒本事，肯定賴不到老東家身上，畢竟沒有任何規(guī)定說誰不可以投資誰，更不用說來和我們卷的也不止一家。確實沒有啥特別要做的準備，或者說過去5年我們一直都在準備。好在3D打印歸根結底還是一個靠產品說話的行業(yè)，搞產品我們還是有點自信的?！?/p>

按照這種思路，大疆以投資的形式切入3D打印賽道，并不是陶冶發(fā)文的真正原因，畢竟“不少候選人面對同樣的待遇都會選擇拓竹而非大疆”。人才在手，天下我有，正面競爭無壓力。

在他看來，這筆投資的目的不是價值投資，而是針對拓竹展開火力打擊，因為價值投資就會選最像大疆的有創(chuàng)新能力的公司，要是火力打擊就選最卷的公司——“看標的就知道了”。

換句話說，你做3D打印可以接受，你做投資可以接受，但你怎么投了這家企業(yè)？

標的

2015年，深圳，潮汕90后洪英盛成立了一家名為智能派的公司。華強北創(chuàng)業(yè)者最典型的特征就是“不典型”，那里的貿易要按毫秒來算，圭臬就是“錢生錢”。

智能派成立時是一家跨境電商公司，洪英盛與合伙人陳波在華強北采購元器件，組裝成STEM套件后銷往海外市場。但這項業(yè)務的天花板不高，陳波曾在接受36氪采訪時表示，“那會生意就是人民幣換美元，300%的利潤就都很正常。但是STEM電路套件生意在亞馬遜做到第一后，業(yè)績增速不能為繼，得找新的增量。”

新的增量正是3D打印。彼時國內的消費級3D打印機品牌尚未迎來業(yè)績增長爆發(fā)點，然而出口增長率可觀。網絡公開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3D打印機出口金額達19.02億元，同比增長56.8%。

2017年，智能派切入3D打印賽道，初期依然是跨境電商的思路，但代理模式無法保證質量、體驗和時效。隨后，智能派從代理轉向自主研發(fā)，于2019年第三季度推出首臺光固化3D打印機。

洪英盛此后在《信用中國》視頻采訪中解釋，團隊已經意識到，整個3D打印全球消費的市場會是一個千億級的市場，“做電商是為了養(yǎng)活自己，但我們這一代創(chuàng)業(yè)不只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做一件有價值的事?！?/p>

2020年，全球消費級3D打印機需求飆升，出口數從2019年的143.19萬臺飆升至253.98萬臺，增長率進一步達到77.4%，智能派抓住了風口。

根據智能派中國區(qū)負責人孟思提供的數據，2022年公司整體年營收突破8億元，2023年銷售額預計突破12億元。

自2019年起，智能派連年推出新品。2022年后，團隊開始從光固化消費級3D打印機領域切入熱熔式3D打印機，打開一個更大的細分市場。同時，智能派于2022年12月完成A輪融資，投資方為湖南出版投資和深高新投。

公開披露的資料顯示，2024年智能派營業(yè)額達16億元，躋身國內3D打印企業(yè)的“十億俱樂部”，2025年預計將超20億元。其中，智能派95%的營收來自海外市場，歐美發(fā)達市場占比接近90%。

在2025年3月舉辦的十周年年會上，洪英盛直言：“我愿與在座各位一起，賭上過去10年所有的積累與榮譽，力爭全球消費類3D打印機頭把交椅。”

那把交椅上坐著的正是拓竹。

交椅

2025年，深圳，一條完整的3D打印產業(yè)鏈正在飛速運轉。在這里，從建模系統到材料設備再到應用服務一應俱全，每2分鐘就能組裝一臺3D打印機，單日最高產能近1.2萬臺，供應著全球入門級3D打印機市場超九成的產能。

在智能派成立的前一年，4位80后聯合創(chuàng)辦了一家名為創(chuàng)想三維的企業(yè)，他們以“平價化”路線進入3D打印市場，先以首款產品CR-i3打開香港市場，2016年推出CR-10打印機開拓全球市場，以500美元售價撬動萬臺銷量，次年業(yè)績增長近10倍。

在智能派成立的同一年，兩位湖南老鄉(xiāng)成立了一家名為縱維立方的企業(yè)，他們從3D打印機散件銷售開始，到組裝出售，再到后來自主研發(fā)，轉型成為聚焦3D打印的品牌，幾乎與智能派的路線如出一轍。

如今，創(chuàng)想三維、拓竹科技、縱維立方、智能派4家深圳企業(yè)合計掌握全球入門級3D打印機九成市場份額，被稱為消費級3D打印“四小龍”，憑借先發(fā)優(yōu)勢與技術積累，他們聯手將消費級3D打印的全球競賽變成了同城競爭。

成立于2020年的拓竹科技，拿到了“后來居上”的劇本，被《深圳特區(qū)報》評價為最具“黑馬”氣質。2022年，拓竹推出Bambu Lab X1打印機，以消費級價格實現工業(yè)級性能，眾籌就達到700萬美元，打破了眾籌平臺有史以來的紀錄。

據深圳商報報道，拓竹2024年實現營收55億至60億元，凈利潤接近20億元，凈利率超過30%；今年第一季度，拓竹的營收就已達到20億元。

對比來看，2020年至2024年，創(chuàng)想三維累計440萬臺出貨量，占據全球27.9%的市場份額，成為全球最大消費級3D打印產品及服務提供商。但因為錨定平價路線，創(chuàng)想三維2024年營收為22.88億元，凈利潤為8866萬元，均不及拓竹。同時，縱維立方和智能派的營收也在10-20億元之間，也不及拓竹。

此外，創(chuàng)想三維的累計市占率暫居第一，但具體到2024年，創(chuàng)想三維單年度出貨量約73萬臺，已被拓竹的120萬臺超越。智能派科技和縱維立方緊隨其后，2024年出貨量分別約55萬臺和50萬臺。

圖片來源：創(chuàng)想三維招股書

在2021年完成了一輪5.08億元的A輪融資后，創(chuàng)想三維開始籌備上市，A股上市未果，后于今年9月轉道港股，繼續(xù)沖刺“消費級3D打印第一股”。創(chuàng)想三維的投資方包括前海方舟、不惑創(chuàng)投、騰訊創(chuàng)投、深創(chuàng)投、南方國新、中航南山。

縱維立方已完成了兩輪融資，投資方包括了高榕資本和IDG，融資金額等信息未披露。

也就是說，在創(chuàng)想三維沖刺港股上市、拓竹不對外融資、縱維立方已完成了兩輪融資的行業(yè)格局之下，大疆想要通過投資切入3D打印賽道，智能派確實是相對最優(yōu)的投資標的。

此外，還有技術路線的差異。消費級3D打印機主要有兩種技術路線，分別是FDM（熔融沉積成型）和LCD（液晶屏光固化成型）。FDM是目前應用范圍更廣的技術路線，結構和原理都較為簡單，更容易降低成本以深入消費市場，消費者接受度高。

LCD使用光敏樹脂液體材料，通過液晶屏的紫外線逐層固化樹脂來構建三維模型，精度、光潔度都比FDM更高，但紫外線照射成象的原理，使其具有一定的輻射性，對使用場合有要求，其打印材料存在有毒、致敏等問題，打印完成后需要清洗與二次固化，生產與使用的成本都更高。

陳波曾在接受36氪采訪時表示：“受益于當時顯示屏供應鏈整合，我們以低于市場價很多的價格采購到了適用于光固化3D打印的顯示屏幕。當時，做光固化3D打印機屏幕成本占比最大，這樣3D打印機的成本就壓下來了?！?/p>

3D打印“四小龍”中，智能派是唯一從光固化路線起家并向FDM拓展的一家，拓竹專注于FDM路線，創(chuàng)想三維和縱維立方則是同時布局兩條路線。

從某種程度上說，投資智能派，或許也是投資光固化路線崛起的機遇。

機遇

陶冶曾經想過要在大疆“干到退休”，在大疆時也曾考慮過說服老板進入3D打印市場，但這兩項職業(yè)規(guī)劃都沒能實現，最終他選擇在3D打印賽道再造一個“大疆”。

或許他不會喜歡這種類比的方式，但拓竹確實是一家很像大疆的企業(yè)，不僅體現在創(chuàng)始團隊的大疆系背景，還有他們布局的方式。

高修峰在今年7月的一次發(fā)言中提到：“2020年的3D打印機本質上是一個弱智產品，只是簡單的運動平臺，用戶本想玩3D打印，結果變成修機器。”

3D打印機，耗材往往比設備更燒錢，他帶領團隊從硬件層面發(fā)力，比如在3D打印機中引入用于無人機的陀螺儀以抑制共振，并在打印頭安裝激光雷達以監(jiān)測出料；配備多攝像頭系統，實現多種傳感器協同感知，讓機器具備更多自我感知能力等，這些研發(fā)的重點就是幫用戶及時止損，增加實用性。

消費級3D打印是一個“硬件+軟件+內容”有機融合的行業(yè)，拓竹建立起軟件和內容生態(tài)的護城河。

拓竹科技打造了3D打印用戶社群MakerWorld，可以讓用戶無需學習復雜的建模知識，只要“一鍵下載”就可以實現“所見即所得”的打印體驗。上線兩年，MakerWorld已成為全球用戶量第一的3D模型社區(qū)，月活躍用戶近千萬，擁有超百萬個模型。據拓竹介紹，MakerWorld為激勵創(chuàng)作者投入了大量的成本，每年向創(chuàng)作者發(fā)放激勵達數億元，頭部創(chuàng)作者年收入可超過50萬元。

在消費市場，這群極客依然在復制大疆的打法，先以專業(yè)級消費者為試驗田，快速收集專業(yè)反饋以調整產品，再通過口碑實現破圈，向大眾消費市場滲透。大疆曾以這種思路將無人機從專業(yè)領域帶入大眾消費市場，將動輒數萬元的產品均價拉低至千元級。

在3D打印機被多數人定義為工業(yè)級產品的時候，拓竹2022年發(fā)布的首款產品Bambu Lab X1瞄向技術發(fā)燒友群體，定價999美元，同年底的P1系列降至399美元，2023年的A1系列直接就是199美元起售。在各自起家的賽道上，大疆和拓竹都曾被稱為“價格屠夫”。

隨著價格的下探與體驗的優(yōu)化，3D打印市場的消費潛力開始兌現。

據灼識咨詢數據，全球3D打印市場規(guī)模在2024年達到246.1億美元（約1700億元人民幣），2024年至2034年的復合增長率（CAGR）有望達到18.5%。其中，消費級市場展現出更強爆發(fā)力：消費級3D打印市場規(guī)模達41億美元，約占整體市場的16%，年復合增長率高達28%，預計2029年增至169億美元。

圖片來源：創(chuàng)想三維招股書

從銷量來看，作為行業(yè)中的核心硬件，消費級3D打印機2024年出貨量達410萬臺，預計到2029年將增長至1340萬臺，年復合增長率為26.6%。伴隨用戶滲透率的不斷提升，消費級3D打印機的全球保有量穩(wěn)步上漲——從2024年的1580萬臺增長至2029年預計的4040萬臺，年復合增長率為20.7%。

不過，消費級3D打印仍有其特殊性。

首先是人群，3D打印市場當前的目標用戶仍以年輕極客為主，共同特點是嘗鮮和動手的意愿與能力強烈，追求科技感消費。這個人群的消費能力、粘性高于平均值，而且互動和分享的頻率高，新技術和產品的傳播速度快，但產品的優(yōu)缺點也能被他們很快發(fā)覺并放大。他們是工業(yè)品向消費市場拓展的第一站，既可能是推動者也可能是阻擋者，因此需要精細化運營。

其次是場景。近年來，隨著技術成熟與成本下降、產品體驗顯著提升，3D打印開始加速邁向大眾消費市場，但價格親民是消費級3D打印實現市場規(guī)模擴張的關鍵因素，而不是實用需求。消費級3D打印的使用場景尚不清晰，沒能像無人機市場那樣發(fā)展出攝影等實用需求，暫時停留在小眾愛好階段。

高修峰曾強調，99.9%的用戶無建模能力，依賴社區(qū)資源支撐使用，生態(tài)閉環(huán)至關重要。

技術仍有進步的空間。國盛證券指出，隨著生成式AI技術在3D設計領域的深入應用，3D建模與打印操作的使用門檻被大幅降低。用戶只需通過文字描述或圖片等簡單輸入方式，即可實現對3D模型的自動生成與優(yōu)化。與此同時，打印精度、速度與穩(wěn)定性的持續(xù)提升，以及適配材料的不斷豐富，產品應用場景不斷拓展，進一步釋放了普通用戶的使用潛力。

結語

對于拓竹而言，盡管穩(wěn)坐消費級3D打印行業(yè)頭把交椅的位置，但行業(yè)的變量仍在，比如巨頭的入局。

消費級3D打印企業(yè)原子重塑CEO劉斌曾表示，消費級3D打印行業(yè)的發(fā)展需要優(yōu)先降低用戶使用門檻，“第一個是易用性問題，硬件怎么用，其實直到現在，3D打印機都不是像手機一樣開機即用的產品。它的使用依然是有一定門檻的，需要有一定的工業(yè)基礎，需要學習一些專業(yè)知識才能很好地用起來；第二個是創(chuàng)作門檻，3D打印需要模型、需要數據文件，這個在上一個階段，是有難度的，本身用戶有想象力但沒有3D設計能力，網絡上的資源獲取、使用也很復雜。”

原子重塑是由追覓科技孵化的3D打印機初創(chuàng)企業(yè)，成立于今年1月。追覓同樣有將一個工業(yè)品帶入消費市場的經驗，試圖將消費級硬件的研發(fā)與制造優(yōu)勢進行批量復制。今年8月，追覓官宣造車，大疆發(fā)布了掃地機器人品牌ROMO，追覓則很快公布了無人機項目。而在更早的7月份，影石創(chuàng)新推出了全景無人機，大疆則發(fā)布了全景相機。

整個消費級硬件市場亂成了一鍋粥，向著彼此的舒適區(qū)一頓猛攻，技術壁壘形同虛設。歸根結底，這是巨頭們打通產品研發(fā)、精密制造、渠道布局等全鏈路能力后的必然選擇，入局消費級3D打印也是一種提前站位。

行業(yè)仍處在上升期，內卷是存量市場的“零和博弈”，消費級3D打印或許遠遠未到如此應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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