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語 | 駱駝和女人

七律 · 七夕駝緣
絲雨七夕墟市開，駝聲輕重辨貧胎。
六峰聘得浮名去，雙騎牽回玉璞來。
笑我癡愚拋貨貝，知她溫潤蘊春臺。
七年夫妻斜陽里，顛倒人生勝富財。

駱駝情緣

今年的七夕是個絲雨輕飄的日子，異國的小鎮上有個相親市場，今天市場上聚集了很多漂亮姑娘和離了婚的少婦，在家人的陪伴下她們來尋找心怡的王子。
和我一起來相親的還有富商高揚，他牽來八頭駱駝，我家中寒酸只牽了兩頭駱駝。經過一番商討，高揚和鎮上的“白富美”用六頭駱駝做聘禮，定了親。
我這邊被眾多美女迷花了眼，一時間沒了主意。直到中午，也沒人理我，我徘徊著。女人們一聽說我是海員，便轉身走離開。有的只交談了幾句，看到我只有兩頭駱駝，便也沒了下文。
夕陽西下日近黃昏，相親快結束了。一位叫馬麗的姑娘靜靜地一直站在我身邊，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羞澀地低著頭，偶爾撩起杏眼看看我。四目相對時，我發現她身子很瘦弱，走路時竟然彎著腰，不敢抬頭，生怕看見自己的影子。可她那呆看我的眼神，卻透著幾分緊張，我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斷定她是我的菜。
本地人告訴我：“你用一頭駱駝做聘禮，就可以娶她做老婆。”
我走近她，交談中得知她家境不好，但我能看得出馬麗是個受過良好教育且心地善良的人，我慶幸自己撿了寶。思慮再三，我決定把兩頭駱駝都送給她家。此話一出，旁邊就有人笑我虧了本。
高揚更是一臉不屑，他指著我：“婚姻的傻子。”
我走近馬麗，把手往前一伸：“馬麗，俺稀罕你！”
結婚的時候，恰巧和高揚趕在一天。高揚的婚禮豪華而隆重，鎮上的頭面人物人都去道賀。我的婚禮低調而簡單，悠揚的琴聲里卻也只有親友的祝福。
婚后第三天，我們去岳父家做客，回來時馬麗把那兩頭駱駝也牽了回來。
她說：“駱駝是我的希望，它們帶著我走向太陽，日子從此有了金色。”
路上馬麗不時地摸摸駱駝們的鼻子，和它們貼著臉，親昵的樣子讓我有些嫉妒。鎮上的人跟在她后邊笑，她卻和駱駝更親密了。就這樣我們幸福地走過了幾個春秋。
好日子過得真快，一晃兒七年過去了。小鎮的街路上布滿了我和馬麗的足跡，當然也少不了那兩頭駱駝。
一個暖陽高照的午后，高揚突然出現在我的院子。
他說：“我是尋著駱駝的足跡來的。”我很吃驚他會拜訪我這個婚姻的傻子。
高楊一改往日油光、背頭的發型，著裝也變得樸素，這多少出乎我的意外。此時個子高挑的馬麗挪動婀娜的步子，從廚房過來敬茶，眼前的情景讓高楊錯愕。
他瞪圓了眼：“這是您的夫人嗎？”馬麗又亮又活的眸子里溢滿自信的光，微笑著看著他，高揚身子不覺向后一顫。
“高先生請慢用。”馬麗彬彬有禮。
馬麗離開后，高揚如夢方醒般低聲對我說：“我敢說她是鎮上最漂亮的女人，這些年您讓她發生了改變。”院子里的馬麗背倚著駱駝斜視著他。
“現在鎮上人家的幸福指數排名，除了我家就是你家了。”見我沒搭話，高楊喝了口茶，聲音提高了三度。
“不，是駱駝們重燃了她的自信。”我躺在搖椅里，吐著煙圈，悠閑地看著他。
其實我知道他的“白富美”早在半年前就和人私奔了。高揚許是被我的煙嗆到了，他低著頭咳了兩聲，徑自走了。
馬麗看著他的背影對我說：“先生，咱家的駱駝不喜歡他這樣的男人。”兩頭駱駝也仰起頭看著那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