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里最天真的人，不是賈寶玉，也不是史湘云，而是王夫人

　　題：紅樓里最天真的人，不是賈寶玉，也不是史湘云，而是王夫人!

　　文/姜子說書

　　《紅樓夢》故事里，史湘云一直以心直口快著稱，眾人都說她沒心。比如史湘云當眾指出臺上的戲子長得像林黛玉，林妹妹也只當她性格如此，脂硯齋所謂“事無不可對人言，無有不可說之事”，并不計較。

　　鳳姐笑道：“這個孩子扮上活象一個人，你們再看不出來。”寶釵心里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說。寶玉也猜著了，亦不敢說。史湘云接著笑道：“倒象林妹妹的模樣兒。”

　　但是，史湘云卻知道告誡薛寶琴，王夫人屋里的趙姨娘是壞人，惹得薛寶釵忍不住說她“說你沒心，卻又有心;雖然有心，到底嘴太直了。”

　　湘云道：“你除了在老太太跟前，就在園里來，這兩處只管頑笑吃喝。到了太太屋里，若太太在屋里，只管和太太說笑，多坐一回無妨;若太太不在屋里，你別進去，那屋里人多心壞，都是要害咱們的。”

　　更奇怪的是，向來愛看熱鬧，愛開玩笑的史湘云，被黛玉招手兒看熱鬧，從窗外看見寶釵坐在午睡在床的寶玉身旁做針線，卻不曾心直口快，全然沒了天真的姿態，惹得黛玉冷笑了兩聲。

　　湘云一見他這般景況，只當有什么新聞，忙也來一看，也要笑時，忽然想起寶釵素日待他厚道，便忙掩住口。知道林黛玉不讓人，怕他言語之中取笑，便忙拉過他來道：“走罷。我想起襲人來，他說午間要到池子里去洗衣裳，想必去了，咱們那里找他去。”林黛玉心下明白，冷笑了兩聲，只得隨他走了。

　　再說賈寶玉，一直都是富貴嬌養、天真懵懂的典型，竟然指望人常聚、花常開，永遠沒有分離。

　　那寶玉的情性只愿常聚，生怕一時散了添悲;那花只愿常開，生怕一時謝了沒趣;只到筵散花謝，雖有萬種悲傷，也就無可如何了。

　　紅玉道：“俗語說的好，‘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不過三年五載，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時誰還管誰呢?”這兩句話不覺感動了佳蕙的心腸，由不得眼睛紅了，又不好意思好端端的哭，只得勉強笑道：“你這話說的卻是。昨兒寶玉還說，明兒怎么樣收拾房子，怎么樣做衣裳，倒象有幾百年的熬煎。”

　　但是，賈寶玉卻知道，腐儒不可信，死諫之臣未必知大義，嬌弱女兒未必不如男，更曉得仕途經濟是祿鬼，欺世盜名是國賊。

　　看官聽說，天真爛漫原是少女時代的專用詞，但作者筆下，王夫人偏偏是全書中唯一一個被指名道姓定義成天真爛漫的人，你說奇不奇怪?

　　王夫人原是天真爛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飾詞掩意之人，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便冷笑道：“好個美人!真象個病西施了。你天天作這輕狂樣兒給誰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著你，自然明兒揭你的皮!寶玉今日可好些?”

　　沒錯，王夫人才是那個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的直腸子，她從來都不會飾詞掩意，而且天真地覺得襲人麝月這種表面上看起來笨笨的倒好，以至于聽了眾人告狀，就信以為真，屈了晴雯，聽了襲人的一番話，就對他千信萬信，竟然直接把親兒子賈寶玉托付給襲人了，在人前也是盛贊襲人。

　　王夫人含淚說道：“你們那里知道襲人那孩子的好處?比我的寶玉強十倍!寶玉果然是有造化的，能夠得他長長遠遠的伏侍他一輩子，也就罷了。”

　　很多紅樓專家都說王夫人心思縝密、陰狠毒辣、佛口蛇心，但書中人物卻并沒有如此說過，襲人、麝月和晴雯眾人，雖然各有門戶，卻都一致認為王夫人太天真了，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機敏如探春，亦是如此說。

　　麝月道：“那瓶得空兒也該收來了。老太太屋里還罷了，太太屋里人多手雜。別人還可以，趙姨奶奶一夥的人見是這屋里的東西，又該使黑心弄壞了才罷。太太也不大管這些，不如早些收來正經。”晴雯聽說，便擲下針黹道：“這話倒是，等我取去。”

　　探春道：“可不是，外頭老實，心里有數兒。太太是那么佛爺似的，事情上不留心，他都知道。凡百一應事都是他提著太太行。連老爺在家出外去的一應大小事，他都知道。太太忘了，他背地里告訴太太。”

　　《紅樓夢》故事里，賈寶玉與王夫人討論給林黛玉治病，期間王夫人表現得比林黛玉還天真活潑，半點傳統古板長輩的樣子都沒有，整一個就是心直口快。

　　寶玉道：“太太倒不糊涂，都是叫‘金剛’‘菩薩’支使糊涂了。”王夫人道：“扯你娘的臊!又欠你老子捶你了。”寶玉笑道：“我老子再不為這個捶我的。”王夫人又道：“既有這個名兒，明兒就叫人買些來吃。”寶玉笑道：“這些都不中用的。太太給我三百六十兩銀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藥，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王夫人道：“放屁!什么藥就這么貴?”

　　就連金釧兒事件，王夫人在薛寶釵面前，也是全盤托出，她原本可以啥都不說。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沒安好心，王夫人也全然不知，待邢夫人更是毫不設防，天真到讓人無語。

　　王夫人正嫌人少不能勘察，忽見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走來，方才正是他送香囊來的。王夫人向來看視邢夫人之得力心腹人等原無二意，今見他來打聽此事，十分關切，便向他說：“你去回了太太，也進園內照管照管，不比別人又強些。”

　　但王夫人到底太天真了，不如賈母會識人，被襲人之流蒙蔽了雙眼，不曉得這些玷污了好名好性的人，才是最后害了寶玉、害了賈家的國賊祿鬼。

　　本文資料重點引自：《紅樓夢》程高本、《脂硯齋全評石頭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