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那個冬天的夜有多冷？72個家庭的夢在渤海灣碎成了冰

1979年11月25日凌晨，渤海灣的風帶著雪粒打在臉上，疼得人直縮脖子，剛干完活的“渤海2號”鉆井船正被拖往新地點，沒人覺得船晃得不對勁，到了三點，船身猛地往左一歪，海水從裂縫里涌進來，像開了口的袋子，四點零五分，整條船翻了，沉下去，七十二個人，連救生衣都沒穿上。

這場悲劇本該第二天登報，卻被人壓了下來，石油部開會時有人拍桌子說，不能耽誤生產，七十二條命最后只塞進三頁內部文件，連國務院都不讓知道，直到八個月后，山東一個老漢攥著兒子碎掉的安全帽，跑進中紀委，他七次上北京，沒人理他。

“渤海2號”本就不該來這片海，這船是從日本買來的二手平臺，設計時壓根沒想過能頂住渤海冬天的浪，可石油部還是硬把它派到深水區，就像逼三輪車跑高速，出發前船員明明把艙口蓋封死了，調度室的人卻自作主張打開檢查設備，拖船的指令是打電話口述的，連條像樣的航線都沒定。

中紀委黃克誠接到舉報信，手里的鋼筆桿被捏斷了，他帶著四十多號人連夜趕去天津港，沉船還泡在海里，石油部的人卻先把會議記錄鎖進了保險柜，調查組在河北農村翻遍了六個縣的戶籍冊，遇難者家屬的申訴材料堆得半人高。

1980年8月的政治局會上，副總理康世恩被推到了前面，黃克誠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摔，說副總理級別的人連安全培訓都不參加，還談什么發展，康世恩沒躲，也沒辯，直接認了，后來他辦公室墻上掛了一張沉船的坐標圖，每天早上第一個到單位，就盯著那張圖看，說這是給那72個家庭一個交代。

處分文件下來那天，渤海灣所有鉆井平臺都停了工，新安全條例里每條都得照著做，得24小時輪流巡艙，設備得提前兩周檢查，救生衣每天得數清楚，1982年南堡1號井出事，康世恩跳進齊腰深的泥漿里指揮，硬是把第二個“渤海2號”給救回來了。

三十年后，渤海灣的導航儀還是會報出沉船的坐標，可沒人敢說真把那七十二個名字忘了，黃克誠的抽屜里還壓著那幾封舉報信的復印件，紙邊被指甲摳得起了毛，那幾年他每晚拆信時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冷，是怕再出這樣的事。

如今黨校教室的投影儀總亮著“渤海2號”沉沒的動畫，年輕干部們都能看見，船體歪到四十五度時，甲板上有個穿橙色工裝的人正往高處跑，那是鉆井隊長最后的姿勢，也是權力天平從沒歪過的那道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