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人類歷史上的慘年,有人會想到戰亂頻發的年代,有人會想到瘟疫肆虐的時期。但如果翻看權威的氣候記錄和歷史文獻,會發現有一年的慘狀遠超多數人的想象,那就是公元536年。
這一年,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籠罩了整個北半球,讓原本正常的生活秩序徹底崩塌,后續引發的連鎖反應更是讓人類在黑暗中掙扎了十幾年。
公元536年春天,不少地方的人發現天空不對勁。原本該明媚的太陽變得暗淡,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灰幕遮住,就算到了正午,陽光也弱得看不見影子,溫度更是冷得像深秋。
這種奇怪的景象不是局部現象,從歐洲的君士坦丁堡到亞洲的黃河流域,都有類似的記載。當時的人沒法解釋這種現象,有人以為是神明發怒,有人覺得是末日將至,恐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天空變暗后,氣溫跟著降了下來。那一年的夏季,很多地區的溫度比往年低了一兩度還多,這在現代看來不算特別夸張的降幅,在當時卻足以引發嚴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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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山的積雪到了七月都沒融化,多瑙河這樣的大河初夏時節竟然結了冰。中國的關中地區,原本該灌漿的麥苗遲遲不生長,到了夏天還出現了霜凍和降雪,地里的莊稼幾乎全被凍壞。
莊稼長不好,糧食就成了最稀缺的東西。歐洲地中海沿岸的農作物減產超過七成,羅馬城的糧價幾個月里漲了十倍,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糧食,只能去野外挖野菜、剝樹皮充饑。
愛爾蘭的史料里把這幾年叫做“面包的失敗”,意思是連最基本的面包都做不出來。中國的史書中也有記載,當時關中地區發生大饑荒,十個人里就有七八個人餓死,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慘狀。
這種困境沒有很快結束。天空的暗淡狀態持續了整整十八個月,而寒冷的天氣更是斷斷續續延續了十年,那十年也成了過去兩千多年里最冷的十年。更糟糕的是,540年的時候,又一場大規模的火山噴發發生了,把剛有好轉的氣候再次推向寒冷,歐洲的夏季溫度又降了一兩度,剛恢復點元氣的農業再次遭到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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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的饑荒讓人們的身體變得虛弱,免疫力大幅下降,這就給了瘟疫可乘之機。公元541年,一場后來被稱為“查士丁尼瘟疫”的傳染病在埃及爆發,順著商貿路線很快蔓延到東羅馬帝國,接著又擴散到歐洲和西亞。
感染的人會發高燒,淋巴結腫大,死亡率超過五成。在君士坦丁堡,瘟疫最嚴重的時候每天有幾千人死亡,最多時一天超過一萬人,城里的尸體堆得像山,連埋葬的人都不夠,只能用牛車拉到城外焚燒。
這場瘟疫在中國也有蔓延,當時的關中地區在饑荒之后又遭遇疾疫,道路上到處是病死的人,交通都陷入了斷絕。東羅馬皇帝查士丁尼本人也感染了瘟疫,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他想恢復羅馬帝國榮光的計劃徹底泡湯。
據估算,從536年到565年這三十年里,全球人口從大約2.3億降到了1.5億,減少了近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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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科學家通過研究冰芯和樹輪,才慢慢弄清這場災難的根源。他們在冰川的冰層里發現了536年前后的火山灰和硫磺顆粒,這些物質被火山噴到高空后,形成了一層“遮陽傘”,把太陽的熱量反射回太空,才導致了全球降溫。
至于火山的具體位置,有人認為在冰島,也有人推測在北美,目前還沒有完全一致的結論,但火山噴發是災難的始作俑者已經得到證實。
當時的人類社會本就不算穩定,東羅馬剛結束內戰,中國處于南北朝戰亂時期,歐洲還在西羅馬滅亡后的混亂中。這場天災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各個文明都陷入了崩潰邊緣。
東羅馬帝國國力大幅衰退,歐洲的發展停滯了近百年,中國的戰亂也因為饑荒和瘟疫變得更加劇烈。直到幾十年后,大氣中的火山灰慢慢沉降,太陽重新恢復亮度,氣溫回升,農業和社會才慢慢開始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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