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皮在東北人心中具有神圣地位,直到今天,仍然有如下順口溜:
“有錢必須買個貂,不然白在社會飄”
“東北女人,沒有什么事是一件貂哄不好的,如果有,那就是兩件”。
紅樓夢中,冬天賞雪之時,一件貂皮大氅幾乎是榮國府姑娘們的標配,王熙鳳更是以一身張揚的貂皮造型,把“老娘就是有錢”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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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史記載中,一件貂皮大衣徹底改變了明清更替的歷史。
1642年松錦大戰之后洪承疇被俘,皇太極看洪承疇衣衫單薄,便脫下自己身上的貂皮大衣披在洪承疇的身上,說:“先生冷吧,穿上它吧!”
洪承疇非常感動,他為明朝立下了汗馬功勞,卻遭到崇禎帝猜忌,而眼前的這個敵人卻對一個階下之囚如此關心。洪承疇自覺得遇明主,于是跪地投降。
當然,在我們的洪清宇宙中,真正逼降洪承疇的是大玉兒。但是貂皮大衣在洪清宇宙中,同樣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表面上是大玉兒睡服了洪承疇,實際上,貂皮大衣才是促成洪孝聯盟建立的紐帶!
十六世紀末到十七世紀上半葉,全球跨國貿易商都在為一樣商品瘋狂,那就是來自北方寒冷地區的毛皮。為了追逐毛皮貿易帶來的豐厚利潤,形成一系列重要貿易商路,在歐亞大陸、北美大陸,驅動了一系列殖民貿易與擴張。
女真人為何會與科爾沁蒙古結成血盟?
江南的海寧,為何會出現皮草加工中心?
清太宗皇太極為何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招降來自泉州的洪承疇?
出身于科爾沁部落的大玉兒,為何把洪承疇看做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后金如何從一個區域性軍事強權,真正轉變為一個有能力整合海陸、貫通南北的世界性帝國?
可能都跟看似不起眼的皮草生意密切相關。
這也是大航海之后的全球化1.0的必然結果!
前文提要:
宋元時期,洪承疇的老家泉州,曾經是世界第一貿易海港,各國富商云集,宗教和民族多元,又經歷了宋元明兩次朝代更替一系列變亂,給這個地區打上了深深烙印。
何為華?何為夷?
何為家?何為國?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宗教民族階級三重矛盾雜糅的多元化泉州,成為掀起攪亂明末清初局勢風暴之源。
明朝開國,出于強烈的民族主義的感情,對曾經背叛南宋皇室的泉州蒲氏為首的海商集團進行了嚴厲懲罰,并實行了嚴厲的海禁政策,徹底斷絕了幾百年來,泉州港的命脈——私營海上貿易。
于是,以漳泉一代為核心,發展出東南海上走私集團,或稱“東南海商集團”,為便于貿易和生存,常吸納日本的武士、浪人以及葡萄牙等國的商人、冒險家加入,使得其人員構成復雜,被明朝官方輕蔑地統稱為“倭寇”。但究其核心,“倭寇之患,實由閩浙沿海奸民與倭相結,十有八九皆中土之人”。
皇太極時期建立的“八旗制度”,將女真、蒙古和漢人編入八旗,實際就是模仿借鑒了泉州倭寇的權力結構,打造了以女真為名號,聯合蒙古眾多部落,以遼西漢人武裝為主體的分贓利益集團。
滿洲集團與倭寇集團同氣連枝,本質上就是打著外國名義,以漢人為主體的叛國武裝利益集團!
再加上掌握政治文化釋經權的江南士商集團,里通外國的晉商集團,所謂明清更替,本質上是“四大惡人”內外勾結,共同顛覆明朝統治。
洪承疇與孝莊生下私生子洪玄燁,則是把原本看似彼此不相關的三大集團(晉商除外),串聯起來的關鍵人物!
以這一視角分析,如同日心說取代地心說一般,整個明清更替乃至清朝歷史,都會變得極為通透簡單,一切歷史疑團都可以迎刃而解!
自從有了洪清宇宙觀,才恍然大悟:
原來清朝兩百年來,就是一個超大型的電詐園區啊!
四大惡人聯手,福建的老板,東北的打手,江南的程序員,外加山西的人口販子,合伙搞的電詐園區,詐騙對象就是明朝皇帝和百姓。
本來只是想搞一個可持續的涸澤而漁割韭菜模式,沒想到居然成功主板上市,而且成為最大且唯一的藍籌股!
現在我們站在全球毛皮貿易的視角,再次審視電詐集團的形成過程。
一、毛皮驅動的哥薩克大擴張
十七世紀小冰河期,全球氣溫下降,江南河流冬天經常冰封。
中國最富裕,人口最集中的江南地區,對皮毛需求暴漲。除了中國江南地區,通過大航海三角貿易逐漸富裕起來的歐洲,也是另外一個旺盛的皮毛消費市場。
巨量的皮毛市場,促成了全球化1.0,其中蘊含著顛覆世界秩序的力量!
十七世紀的皮毛貿易,形成了遍及全球的龐大貿易網絡,俄羅斯哥薩克向西擴張,占領西伯利亞大片領土,法國、荷蘭和英國在北美的殖民擴張,其中最主要的動力之一,就是毛皮貿易的利潤驅動。
經過全球皮毛貿易商人的分布式摸索,形成了三種不同的殖民貿易模式,我們將其稱為沙俄模式、法國模式和荷蘭模式。
沙俄模式:沙皇政府通過建立 “雅薩克”(yasak) 制度,強迫西伯利亞原住民以珍貴毛皮繳納貢稅,成為國家財政的重要支柱,貢獻了高達30%的財政收入。
巨大的經濟利益,驅動著哥薩克從黑海之濱出發,不斷向東尋找新的毛皮產地。哥薩克采用“皮毛貿易開路,軍事要塞固土”模式,通過建立雅庫茨克等據點控制交通要道,將亞洲北部納入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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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在遠東的滲透
沙皇政府將貿易特許權,授予像斯特羅干諾夫家族這樣的大商人,由他們雇傭哥薩克武裝商隊進行探險和掠奪。這種模式使得擴張即使在中央政府控制力較弱的情況下,也能在民間利益的驅動下持續進行。最遲到1648年,哥薩克探險隊已抵達白令海峽,并向黑龍江流域滲透。1652年,在貝加爾湖沿岸設置貿易據點——伊爾庫茲克,1659年在黑龍江北岸,設置貿易據點——尼布楚,也就是康熙與沙俄簽訂《尼布楚條約》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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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薩克軍團
皮草驅動下的殖民侵略擴張,最終引發了康熙的警覺,在三藩之亂平定之后,爆發了洪清與沙俄的兩次“雅克薩之戰”(1685-1688年),來自福建的藤牌兵大展神威,成為洪清擊敗哥薩克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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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薩之戰
二、北美的毛皮貿易爭霸戰
在北美大陸,由于當地存在大量的印第安人口,因此追逐毛皮貿易的歐洲商人,不能像哥薩克那樣簡單粗暴的征服,而是采用了巧妙的滲透方式。
法國模式:在北美,法國皮毛商人以圣勞倫斯河為通道,逐步向北美大陸的五大湖區滲透。他們的擴張模式,是典型的 “探索-捕獵-枯竭-再探索” 。通過與內陸印第安部落(如休倫人)建立聯盟關系,甚至通過派遣“自由交易者”長期與部落共同生活,來維持這種貿易聯盟關系。
這些“自由交易者”往往與印第安人關系甚佳,很多人娶了印第安妻子生下混血子女,來穩固聯盟關系。到17世紀30年代,法國人的足跡已觸及密歇根湖地區,殖民者與當地印第安部落,共同在密歇根湖南岸,建立一個皮毛貿易據點,該據點逐漸發展為美國中北部著名城市——芝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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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的東北五大湖地區
荷蘭模式:荷蘭人在哈德遜河流域入海口,建立殖民據點新阿姆斯特丹,并將其打造為重要的皮毛貿易中心,利用“旺配珠”(Wampum,一種用貝殼制成的珠串)作為通用貨幣,與哈德遜河上游的印第安部落(例如莫霍克人)交換皮毛,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隨著時間推移,新阿姆斯特丹從一個皮毛交易中心,逐漸發展為國際化貿易都市——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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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0年的新阿姆斯特丹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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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們給東北老鄉提供槍支等工業品,換取皮毛,這情景熟不熟悉?
這是當時全世界海商流行的基操。
如果將北美東北部的印第安人換成滿洲人或哥薩克人,荷蘭/法國殖民者換成福建人/山西人,毫不違和。
三、英國的煙草與蔗糖生意
有人可能會問,英國人不是在北美殖民爭霸戰中獲勝,并形成了美國,那當時英國人在干啥?
與法、荷不同,英國殖民地(如普利茅斯、馬薩諸塞灣)從一開始,就注重農業定居,因為他們找到了一個獨特的利潤增長點:開發美洲特色經濟作物——煙草。
1614年北美出產的第一批弗吉尼亞煙草運抵倫敦,獲得空前的商業成功。從1616年開始,煙草種植成為英屬弗吉尼亞公司的利潤豐厚的主營業務,將這家瀕臨倒閉的殖民公司從破產邊緣拯救了回來,有人說“煙草是弗吉尼亞的救世主”,并以此為宣傳手段,吸引來自英國的大批清教徒和其他移民,為殖民地帶來了持續增長的人口。到1640年,新英格蘭地區已有數千移民,這與荷蘭新尼德蘭的幾百人形成鮮明對比。
煙草種植業帶來的人口優勢,成為英國殖民者與法荷的貿易殖民最重要的差別。英國殖民者可以更快地開墾土地、建立村鎮,并通過排他性的領土要求,逐步將荷蘭人等競爭者從某些區域擠走。除了北美殖民地的煙草之外,英國人還在加勒比海投資蔗糖種植業,大力發展奴隸貿易。
糖煙兩項業務,也被同時期的泉州海商所壟斷,其中白糖貿易深刻影響中國東南沿海特別是臺灣局勢,煙草貿易則與西南局勢息息相關(云貴為煙葉主產區),我們將在后文中展開。
英法荷之間因為生意競爭和領土爭端,常常通過各自的印第安盟友進行“代理人戰爭”,或者直接下場參與作戰。這種競爭不僅發生在北美,也與其在歐洲的國際關系格局緊密相連。
四、倭寇本質是海上毛皮走私團伙?
帶著全球毛皮殖民貿易的視角,觀察十六至十七世紀的東亞局勢,就找到了一把理解時局的關鍵鑰匙。
若論興起時間,東北的毛皮貿易,應該是全球毛皮貿易的發源地,要早于西伯利亞和北美,后兩者應該是被前者帶動起來的。東北皮毛貿易的形式也最為多樣化,基本是“沙俄模式+法國模式+荷蘭模式”三合一,背后則是前文所說的四大惡人(晉商、閩商、滿洲、江南財閥),基于利益紐帶相互勾連。
當然,東北特產除了毛皮之外,還有人參、鹿茸、東珠等中國特色的商品,因與毛皮貿易的方式大同小異,因此不再贅述。
明清更替,超越簡單的“蠻族入侵”或“農民起義”范式,而是一個由全球白銀和皮毛貿易驅動,由晉商提供陸路融資與物流、閩商提供海上通道與全球聯系、江南提供資本與消費品市場、滿洲提供軍事武力與政治框架的,一個超級“武裝貿易公司”的崛起與上市過程。
這個“公司”的核心業務,就是通過軍事-政治手段壟斷東北亞的稀缺資源(皮毛、人參、東珠),并通過其遍布全國的商業網絡進行變現,最終取代了經營不善、無法有效整合全球貿易力量的“明朝總公司”。
江南富人消費的每一件貂皮,每一株人參,都是刺向明帝國心臟的一把尖刀。
走私公司興起的早期標志,并非是努爾哈赤的崛起,而是嘉靖年間的“大倭亂”!
因為與明朝海禁政策不符,海上皮毛貿易披上了倭寇的外衣,籠罩在重重歷史迷霧當中。從如下倭寇侵擾圖可見,以福建泉州和日本九州島為中心,北至遼東半島,經登州中轉,主要供應江南地區的海上皮毛貿易網絡清晰可見。其中一部分皮草可能經廣州港中轉,成為全球皮毛貿易的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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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去世,并借助黨爭干掉明朝的定海神針“戚家軍”,沿海局勢徹底糜爛,走私集團走上了發展快車道。
“沙俄模式”的執行者:后金/滿清
就像哥薩克為沙皇征收“雅薩克”稅一樣,努爾哈赤和皇太極通過八旗制度,將整個東北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皮毛征收體系”。他們征服和招撫索倫部(包括達斡爾、鄂溫克、鄂倫春等)、赫哲等漁獵民族,要求他們以貂皮等珍貴毛皮作為貢賦。這構成了后金政權重要的財政和物資基礎。
“軍事要塞固土” 的體現,便是他們一步步經營、奪取沈陽(盛京)作為中心,并最終向山海關推進。
“法國模式”的聯通者:晉商與閩商
晉商:他們扮演了類似法國“自由交易者”和斯特羅加諾夫家族的角色。他們深入蒙古和東北,通過長期的貿易與交往,與女真、蒙古上層建立了牢固的聯盟關系。他們不僅提供茶葉、布匹,更關鍵的是走私鐵器、糧食等戰略物資,并換回皮毛、人參等特產。著名的“八大皇商”就是這一模式的頂峰。
泉州海商集團:他們擁有龐大的海上網絡,是全球貿易的聯通者。他們可能將滿洲人手中獲得的皮毛,銷往江南和日本市場,同時從海外獲得白銀、火器(如通過葡萄牙人)和技術。所謂明朝后期的倭寇泛濫,其實體現的是當時海上毛皮貿易興旺的景象,“倭寇權力結構”,也成為皇太極建立的八旗制度的原型,共同構成了因貿易連接的跨地域、跨族群的武裝-商業復合體的組織形態共性。
“荷蘭模式”的加工與金融中心:江南財閥
以海寧為代表的江南地區扮演了“荷蘭”的角色。它們不產皮毛,但擁有資本、技術和最龐大的消費市場。
加工中心:江南精湛的手工業能夠將粗糙的皮張加工成華美的服飾,極大提升其附加值。
金融中心:江南通過絲綢和棉布生產,積累了巨額白銀資本,這些資本可以通過復雜的商業網絡,間接支撐北方的皮毛-軍事貿易。
消費市場:江南的富裕階層和士大夫,是貂皮等奢侈品最核心的消費者,完成了這個貿易鏈條的最終閉環。
皮毛原料需要加工,對匠人的技藝要求很高,因此在東北對外的陸海兩條通道的關鍵節點,分別興起了皮草加工中心,分別是張家口的宣化和陽原,以及浙江的海寧和余姚。
浙江海寧,因為距離江南核心區最近,成為首屈一指的皮草加工貿易集散地,再加上海寧陳氏與泉州洪氏同氣連枝,本為一家,于是成為乾隆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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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寧古鎮
(未完待續)
紅(洪)塵(陳)宇宙系列(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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