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年間的“大禮議”之爭,一場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政治斗爭。正德十六年(1521年)三月十四日,明武宗朱厚照去世,本人無嗣,唯一的弟弟蔚悼王朱厚煒早夭,也就是說明孝宗這一脈絕嗣了。
若是放在其他王朝,大約會給他從近支宗室中過繼一個嗣子承襲帝位。然而這是大明,明太祖朱元璋為化解可能出現的紛爭,通過《皇明祖訓》將“兄終弟及,支系輪序”八個字刻在了皇室的基因里。
明世宗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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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明武宗六叔益王朱祐檳家的大孫子朱載增此時年已六歲,理論上完全將他過繼到名下,君臨天下。可四叔家的堂弟、年僅15歲的興世子朱厚熜的存在,完全阻斷了這一操作。興獻王朱祐杬與益王朱祐檳同為庶出,朱厚熜作為四支之后,倫序在六叔一家子前面,皇位是他的囊中之物。
面對這一結果,明武宗的生母、明孝宗的皇后、當朝皇太后張氏內心是否有其他想法不得而知,現實是她迅速與以首輔楊廷和為首的文官集團達成協議,確立興世子朱厚熜為皇位繼承人,但對方必須認伯父明孝宗為皇考。
明武宗與文官集團斗了一輩子,他被溶于水,文官集團可謂是既得利益者,通過繼嗣等操作可以打壓即將到來的新皇帝,進一步壓縮皇權的權勢。所以“大禮議”之爭名義上是爭皇帝究竟應該認誰為爹,實際上是以楊廷和為首的文官集團與皇帝之間的一場權力斗爭。
關鍵楊廷和一方還有相關實例在手。正德年間封國江西饒州府的淮藩就該不該認伯父為爹這個問題,與朝廷爆發了一場淮藩版的“大禮議”之爭,終因胳膊擰不過大腿,時任淮王朱祐棨不得不低頭認輸。所以在他看來新皇帝不得不乖乖低頭,未曾想竟踢到了鐵板。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場淮藩版“大禮議”之爭究竟是怎么回事。
伯父、父王被祖父熬死,不得不以孫繼祖
朱祐棨(音qǐ),生于弘治八年(1495年),為淮康王朱祁銓嫡長孫,清江端裕王朱見淀(音diàn)嫡長子,生母清江端裕王妃趙氏。
淮康王的求嗣之路可謂是異常坎坷。景泰二年(1451年)七月,南城兵馬指揮李進之女被冊封為淮王妃。結果李氏過門之后查出身患風疾,根本無法受孕。景泰六年(1455年)抱孫心切淮靖王妃蕭氏奏請為兒子納妾。明代宗準許了,朱祁銓也納了妾,結果直到成化二年(1466年),淮王妃李氏去世,整整十五年間淮王府竟然沒能成功添丁。搞不好,淮王殿下私底下都在懷疑自己的生育能力了。
隨即朱祁銓又虛娶本藩群牧所百戶杜通之女為繼妃,奈何紅顏易老,杜氏在成化六年(1470年)便去世了,年僅27歲。好在此時膝下已有一個子嗣:朱見濂,當然他并非杜氏所生,而是庶出,生母不詳。不過《淮康王壙志》提及,杜氏之后,朱祁銓還有一位繼妃:崔氏。她應當是朱見濂的生母,最初應當為良妾。
鄱陽湖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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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十六年(1480年)四月,朱見濂受封淮世子,實錄對其身份的記載為“淮王祁銓庶長子”。崔氏可以說是母以子貴,兒子被確認為嫡子后,才進封繼妃,時間當在成化末年。
此時朱祁銓才46歲。明英宗促成他成為宣德以后唯一一位赴京朝覲的嗣封親王,明憲宗又開特恩突破《祖訓》限制,讓朱見濂提早摘取世子桂冠,兩代皇帝對淮康王很是親善。
繼妃杜氏去世之后,人到中年的淮王殿下似乎任督二脈突然被打通了,先后育有六子六女:庶次子朱見淀、庶三子朱見湁(音chì)、庶四子朱見?(音jùn)、庶五子朱見沶、庶六子朱見(氵犀)、庶七子朱見洵。其中朱見淀同樣為崔氏所生,與朱見濂為一母同胞。
弘治六年(1493年)五月,淮世子朱見濂薨逝,終年24歲,朝廷賜謚曰安懿。安懿世子已然成婚,可包括世子妃王氏在內的宮眷并沒有為他留下子嗣。
如此一來,居次的朱見淀便自動晉升為第一順位繼承人。母妃進封淮王繼妃,按理來說他從此由庶轉嫡,且大哥去世時,父王年近花甲,也滿足《皇明祖訓》庶子進封世子的規定,所以不論從哪方面來講,理應受封世子。可在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八月受封清江王后,身份再無變化。
然后更悲催的事情來了。
弘治十五年(1502年)八月初八,淮康王朱祁銓薨逝,在位55年,享年68歲。他極有可能是淮藩歷史上最長壽的親王。
淮康王去世,按理當由清江王朱見淀襲爵,朝廷也是這么打算的,所以令他暫攝府事。如果不出意外,待服滿之后,清江王將以郡王的身份襲封淮王。這在大明開國以來已經有許多成例,屬于一個正常操作。
結果當年九月二十八日,清江王殿下也薨了,年僅26歲。朝廷不得不再派人赴饒州府“賜祭葬”,并賜謚曰端裕。
建于淮王府故址上的饒州文廟大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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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父子趕了個前后腳,朝廷在惋愕之余,不得不接受淮王妃崔氏的建議,復立年僅8歲的淮藩嫡長孫朱祐棨暫掌府事。
“(十二月)甲辰,初,淮王祈銓薨,有旨:命其子清江王見淀暫攝府事。尋亦薨。至是,淮王妃崔氏復請以見淀之子祐棨暫掌府事。從之。”(《明孝宗實錄》)
虛齡8歲的稚子能管理什么府事,此舉無非是確認朱祐棨的淮王繼承人身份罷了。
弘治十七年(1504年)十二月,以定西侯蔣驥、尚寶司司丞徐文煥為正副使,持節冊封“淮康王嫡長孫”朱祐棨為淮王。正式冊封時間當在弘治十八年。
為伯父爭取名分,淮藩版“大禮議”之爭爆發
縱觀淮藩這次王位更迭全過程,朱祐棨屬于以孫繼祖明然。按照慣例當追封其父為淮王,以便其神主入主淮藩宗廟,接受子孫后代的祭祀,享用冷豬頭肉。
比如晉藩第六代王晉端王朱知烊(音yàng或yáng)是第五代王晉莊王朱鐘鉉的曾孫,故他襲爵后,追封祖父晉世子朱奇源為晉靖王,父王晉世孫朱表榮為晉懷王。再比如寧世子朱磐烒,在其子寧靖王朱奠培襲爵后被追封為寧惠王。
不過以上都是一脈相傳,而朱祐棨面對的父輩有兩個:伯父安懿世子朱見濂和生父清江端裕王朱見淀。按照慣例當追封生父,將伯父丟一邊就行,畢竟這也是有先例的。比如趙悼僖世子朱瞻坺(音fá)、唐悼簡世子朱芝壐(音xǐ),他倆就沒有被追封為親王,不能進親王本府宗廟,只能另行擇地祀享。
可不知是真的出于憐憫伯父,還是為彰顯孝道,就在襲爵的當年,也就是弘治十八年(1505年),朱祐棨竟上疏朝廷,奏請“以世子入家廟奉祀”。此言看似只涉及到安懿世子神主的安置,實則是奏請追封的一種委婉說法,畢竟神主能入淮藩宗廟的只有親王。
淮王府龍紋輦道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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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朱祐棨此時年僅11歲,屬于幼主,連皇帝在這個年齡段都無法親政,何況藩王。所以此事的背后,很可能是他的祖母、安懿世子之母、淮藩老祖宗淮康王妃崔氏在主導。
此事要是放在弘治朝,絕對過不了,畢竟禮部不可能準許這種嚴重違反禮制的事出現。好死不死的明孝宗已于當年五月初七駕崩,現如今奉天殿正中的那把龍椅上坐著的是新皇帝:明武宗。這是位思維天馬行空,專門喜歡和文官集團對著干的主。于是乎,抬出周榮悼世子朱安?(音héng或hèng)被追封為周悼王的例子,強行準許了。
“(十二月)丙辰……追封淮安懿世子見濂為淮安王。先是,世子薨,無嗣。其侄祐棨繼封淮王,請以世子入家廟奉祀。禮部議:世子無王爵,宜建別室祀享。上命復議。因言:‘孝宗時,嘗追封周王之父周世子為王,今安懿因封而絕,侄襲其爵,宜如周王故事追封入廟。’故有是命。”(《明武宗實錄》)
就這么著,朱見濂被追封為淮安王,入祀淮藩宗廟。正德三年(1508年),世子妃王氏也因此得以進封淮安王妃。此時朱祐棨年僅14歲,估計依然少不了祖母崔氏的手筆。
問題的關鍵是,朱安?之所以能獲得追封,是因為繼承周王爵位的周恭王朱睦?(音shěn或sǔn)是他親兒子。所以對應的應當是清江端裕王朱見淀,而非安懿世子朱見濂這個伯父,顯然援例有誤。這么一來皇帝陛下是開心了,可朱祐棨這位小叔叔就坐蠟了。
王府在祭祀之時,朱祐棨稱呼淮安王朱見濂為“王伯”,稱其父清江端裕王朱見淀為“王考”。這一稱呼無論從血緣關系出發,還是從禮制出發,都不存在任何問題,畢竟當年追封朱見濂的制冊,就非常明確地“稱安王為祐棨伯父”。
然而淮藩輔導官對此舉提出非議,認為淮王不當稱清江王為王考,而要認淮安王為父。對此朱祐棨自然不認同,宣稱伯父去世時,自己尚未出生,也從未過繼為嗣。
在阿越看來,稱呼問題只是矛盾焦點之一,對淮安王妃王氏的和朱祐棨之母、清江端裕王妃的安排,才是真正的導火索,王氏雖然進封親王妃,可一直住在世子府,而趙氏這位郡王妃,因為是在任淮王的生母,卻住進了本來供太妃頤養天年的永壽宮。在正統士大夫看來,此舉簡直是倒反天罡。
明武宗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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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矛盾不可調和,終于在正德八年(1513年)被捅到御前,于是乎淮藩版“大禮議”之爭正式爆發。
當明武宗命江西守臣就此問詢王府輔導官時,他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子為諸侯而父非諸侯,則必追封之請已允于天子,乃敢稱父為諸侯”,而“今之親王,即古諸候也。”淮王既然不愿意過繼給伯父,那么只要奏請追封清江王,讓其同入宗廟,與安王同為三世之穆,便可一舉兩得。可如今這般,既不給請封,又以親王之尊主祭郡王之廟,并口稱王考,算哪門子道理。
這話的潛意思便是,只要朱祐棨提交一份請求追封清江王朱見淀為親王的奏疏,明武宗這邊再補辦個追封手續,那么淮王殿下的行為就合情合理了。
還有兩全其美的這種好事,他朱祐棨自然愿意。
然而新任禮部尚書劉春跳出來橫插一腳,認為淮王府的這個案子非常特殊,可說破天去“昭穆有序”才是正統,意圖搞“一代二穆”簡直無禮之極,既然淮藩方面一開始奏請追封安懿世子朱見濂為淮王,那就表明淮王已同意將自己過繼給伯父,事到如今豈容他反悔。至于“制冊”,不過是道冊文,祝號稱呼不可以制冊為據。
“祐棨雖生于安王卒后,今既入繼親王,則實承安王后矣。皆朝廷之命,非無所承也。乃更欲追封其本生之父,則安王封謚之命將安委乎?徒欲顧其私親,而不知繼嗣之重事體殊戾。況安王既追封入廟,為三世之穆。清江王又欲追封,則一代二穆,豈禮哉?”(《明武宗實錄》)
最終禮部裁定:朱祐棨自入繼親王之時便自動過繼給伯父,當以淮安王朱見濂為王考,也就是所謂的繼統即繼嗣,清江端裕王朱見淀祭祀事宜,有朱祐棨之弟朱祐楑(音kuí)主持,淮王本人不得與聞,同時清江王妃趙氏退居清江王府,淮安王妃王氏遷居永壽宮。
明武宗難得的沒有跳出來反對,一句“援據甚明”就給此事定了調子。
擺爛的淮王
劉春的這種言論屬于典型的“拋開事實不談”論。有明以來藩國一代二穆的現象并不少見,但凡兄終弟及便會出現同昭穆現象,最典型的便是周藩,周憲王朱有燉和周簡王朱有爝同為三世之穆,周靖王朱子垕與周懿王朱子埅同為四世之昭。淮藩與其他藩國的區別無非在于一個是實封親王,一個需通過追封來獲得親王爵位。
景德鎮御窯廠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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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說過繼。藩國之中的確存在過一例過繼襲爵的實例,天順八年楚藩東安恭定王朱季塛的庶長子朱均鈋被過繼給伯父楚康王朱季埱,隨即襲封楚王,也即后來的楚靖王。因為楚靖王出繼,所以東安郡國沒有依例除封,由其次子朱均鈽承襲。
既然你裁定朱祐棨為過繼,那總得遵循前例,讓朱祐楑承襲清江王爵位吧。朱祐棨就是這么想的,遂于正德十年(1505年)閏四月奏請冊封其弟朱祐楑為清江王。
結果禮部不僅不同意,還要求治淮王長史等官不能規正之罪。在禮部的堅持下,明武宗降旨:只準許朱祐楑以鎮國將軍本爵奉祀,淮藩長史等官則被罰俸三個月。
既要朱祐棨過繼,又不給朱祐楑清江王爵位,如何能讓人心服。
既然朝廷不讓自己好過,那就不過了。于是乎淮王朱祐棨直接擺爛。從此大明少了一個賢明的藩王(正德四年,朱祐棨曾向朝廷通報汪澄二之亂),多了一個“游戲無度”的親王。一時間饒州地面上的市井無賴環繞在淮王殿下身側,借著他的名頭橫行無忌,饒州百姓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王府左長吏莊典唯恐被牽連,向江西巡撫任漢通報了淮王的所作所為,并表示要乞骸骨。任漢當即上疏彈劾淮王,要求處置其身邊的宵小,同時治莊典臨陣脫逃之罪。沒想到,朱祐棨通過一份奏疏,將身邊的小人和莊典都保了下來。這種神奇的操作也是沒誰了。
有句俗話叫“人狂必有禍”,朝廷雖然饒了一次這位壞事做盡,又拼命保護身邊狗、腿子的惡霸親王,可最終還是難逃被懲罰的命運,關鍵還是被冤枉的。
正德十年(1505年),一個手持斧頭的男子,瘋魔般沖進王府,大喊大叫宣稱要砍了淮王。此人很快本王府校尉拿下,經過審訊得知名叫顧崇,表示是聽命于饒州推官汪文盛。
《實錄》稱顧崇是一個瘋子,可其表現完全不像。他與汪文盛有仇,而汪大推官本身又與淮王殿下有仇,耶知他不是在借此打擊報復。果然,王府根本不深究其事,立馬據此上疏彈劾汪文盛。沒成想,竟捅了馬蜂窩。
寧王朱宸濠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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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藩南昌的寧王朱宸濠素有異志。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當年燕王起兵半邀約半挾持了他家老祖宗寧獻王朱權,現在寧王也將與自己隔湖相望、地當要沖的淮藩大起染指之心,為此先后向淮王索要淮藩傳家寶——古琴“天風環佩”以及濱湖土地。朱祐棨只是擺爛,又不是敗家子,自然不肯給。加之正德九年,淮王跟與朱宸濠頗有關系的江西學政李夢陽爆發沖突。雙方可謂是既有舊仇,又有新恨。
現在這么好的一個機會在眼前,朱宸濠又豈會放過。不過他一個外系藩王舉報另一個藩王,搞不好會惹一身騷,所以得找一個得皇帝信任的外人才行。如此一來,江西鎮守太監黎安便闖進了他的眼簾。
藩王地位尊貴,文官武臣途徑其門口需下轎下馬。當時黎安正帶隊在饒州公干,仗著自己皇帝身邊的紅人,沒把淮王殿下放在眼里,隨從竟騎馬從淮王府正門端禮門而過。此舉自然惹怒了朱祐棨,當即下令將人抓過來打了一頓,心情是舒暢了,可雙方的仇恨也就此結下了。
所以朱宸濠對黎安一透露自己的計劃,對方便忙不迭的予以配合,立馬上疏彈劾朱祐棨。朱祐棨聞訊立馬上疏自辯。事涉親王與鎮守太監,朝廷當即命江西撫按進行調查。
然而此時江西地方已經被朱宸濠腐蝕的差不多了,奏報會偏向誰不問可知。但朱宸濠與黎安兀自不肯罷手,竟動手緝拿長史莊典等王府官員及校尉,進行嚴刑逼供,幾經拷打相關人員死傷大半,連莊典都被活活打死。
自家官員、校尉如此含冤而死,朱祐棨自然十分不忿,對朱宸濠恨之入骨,可他也清楚對方是個狠人,且與皇帝關系親厚,所以不敢對著干。惹不起朱宸濠,還惹不起你黎安嗎。于是,將所有事一股腦的推到黎安頭上,彈劾對方挾私報復枉殺朝廷命官,放走重要人犯。
明代太監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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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命官被殺非等閑之事,明武宗接報立馬派出由司禮監太監張欽、都察院右副都御使金獻民、錦衣衛指揮使薛璽組成的高規格調查團,赴江西調查。然而三人早一步被寧王與黎安收買了,所以朱祐棨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個失敗者。
“得旨:‘淮王貽書咸諭,務遵舊典,毋蹈前非,安以取回貰其罪。分守參議王泰、分巡副使許廷光、署都指揮郭宇、左參政方璘、按察使湯沐、僉事李淳,皆以勘事不審,奪俸有差。’”(《明武宗實錄》)
明明錯在他人,結果受罰的竟是自己,淮王殿下可謂是憋屈之極。
阿越說
嘉靖三年(1524年),淮王朱祐棨薨逝,在位20年,終年30歲,朝廷賜謚曰定。淮定王無嗣,爵位最終由其弟鎮國將軍朱祐楑承襲。
縱觀淮定王短短三十年人生,對其影響最大的當屬朝廷強行逼他認伯父為王考這件事。誠如前文所言,明代實施的是“繼統不繼嗣”,而非“繼統即繼嗣”,沒有“大宗不可絕”之說。結果朝廷逼著他繼嗣,可見心理有多憋屈。
再說主導此事禮部尚書劉春,他是四川人,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進士,與時任首輔楊廷和屬于鄉黨,二人關系莫逆,楊廷和對其多有提攜之恩。反過來可以推測,劉春的意思就是楊廷和的意思。于淮藩一事,楊廷和玩了一手“繼統即繼嗣”,既如此明武宗絕嗣時,難道不應該給他找個嗣子嗎?怎滴又搬出《皇明祖訓》來定調子了?末了還大言不慚的表示,要跳過武廟,給孝廟找嗣子,這是哪門子道理。新皇帝不干你干誰,即便一時讓你過關了,等人家手握大權時定然還會反手干你。所以在楊廷和與張太后達成協議那一刻,“大議禮”之爭就已成為必然。
楊廷和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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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淮藩這邊。淮定王給伯父追求名分,結果將淮藩內政搞得一團糟,多少有些自作自受。可此舉也開創了淮藩的一個傳統:嗣封淮王為不幸被熬死的前任繼承人奏討名分。萬歷五年(1577年),淮恭王朱載坮(音tái)去世,其獨子榮昌王朱翊鏡在管理府事時不幸去世,王位由其弟建昌王朱載堅承襲。萬歷十年,在淮王朱載堅的奏請下,大侄子被追封為淮王,賜謚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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