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中美科研合作面臨“全面封殺”？

圖源：Science

導讀
近日，美國的一項法案也許會引發中美科研合作難度再次升級。
根據《科學》雜志報道：這項名為“SAFE”的法案，計劃以“國家安全”之名，全面禁止與中國有合作關系的科學家獲得聯邦資助，禁令甚至可追溯至5年前。該消息目前已引發近800名美國學者聯名抗議，頂尖大學集體發聲，直指該法案是“一刀切”的過度反應，將窒息科學的生命力，并加速中美關系的極化。

編譯 | 王英俊

上周，美國國會正在討論通過一項法案，計劃禁止任何與中國等被視為美國敵對國家的有關聯的研究人員獲得聯邦資助，此法案已于上月通過了參議院審議。但此舉遭到美國眾多科學家與研究者反對。

圖片截取自SCIENCE AND POLICY

據《科學》雜志報道：10月29日，近800名學者簽署了一封反對該禁令的公開信，一個由高等教育和研究倡導團體組成的聯盟也敦促國會在眾議院跨院審議時刪除相關條款。

01 保護美國利益，還是針對某些人群？

這項名為《保護美國資金與專業知識免受敵對研究利用法案》（簡稱SAFE法案）是美國《國防授權法案》（簡稱NDAA法案）的一部分，其中條款明確寫明，將拒絕向任何與"敵對國實體有關聯人員"合作的美國科學家提供聯邦資助，所謂敵對國包括四個國家：中國、俄羅斯、伊朗和朝鮮。被禁止的活動包括聯合研究、合著論文，以及指導敵對國研究生或博士后。并且該條款具有追溯效力，這意味著過去5年內的任何有此類互動的科學家都有可能未來失去獲得聯邦資助的資格。

密歇根州共和黨眾議員約翰·穆勒納爾。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該法案的提出者、密歇根州共和黨眾議員約翰·穆勒納爾（John Moolenaar）希望通過該法案"阻止聯邦科學資金流向與中國軍方和情報機構合作的大學或研究人員"。穆勒納爾是美中戰略競爭特別委員會主席，該委員會在過去兩年發布了一系列報告，譴責日益增多的這類有害合作。

美國大學協會（AAU）和公立及贈地大學協會（APLU）在近期致NDAA法案協調會議主席的信中表示，該提案遠遠超出了保護美國利益所需。他們寫道："雖然我們深知有必要禁止某些類型的合作以確保國家安全，但該法案將涵蓋美國大學與國外機構合作的每一份研究協議、每一個海外學習項目、每一個語言項目、每一個專業會議以及所有校園設施。"

亞裔美國學者論壇（AASF）在類似信函中警告，他們認為：SAFE法案中缺乏對"關聯"的明確定義，這可能導致資助禁令的執行變得任意且帶有偏見。信中指出，特朗普總統于2018年啟動的"中國行動計劃"已產生"寒蟬效應"，當時，那項行動曾要求全美94個地區司法部門每年至少提出一至兩起針對中國的訴訟，以應對所謂的“安全和技術威脅”。該計劃聲稱旨在防范“非傳統情報人員對美國知識產權領域的滲透”，重點針對大學及研究機構的華人學者。

該行動的受害者——耶魯大學細胞生物學家、AASF董事會成員林海帆向《科學》雜志表示："這將加速瓦解科學合作中至關重要的人文信任。如果缺乏信任，美中兩國將越來越對立，最終成為彼此的敵人。"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曾因林海帆是否準確披露在中國的兼職職位而暫停其資助資格兩年。后經調查，他并無不當行為。（林海帆的遭遇可見知識分子之前推送：美司法部撤銷對華裔科學家林海帆的調查）

02 中美合作研究已經減半，但他們可能希望數字降為零……

國會眾議員佐伊·洛夫格倫指出，穆勒納爾的做法忽視了國會已有的防止竊取知識產權的措施。她表示，現有措施通常針對適用于關鍵軍事技術的特定領域，在其他情況下則要求披露關聯而非禁止新資助。她在眾議院投票前表示："SAFE法案忽視且有部分已經違背已通過的法律。"

反對聯名信的組織者——斯坦福大學的史蒂文·基維爾森表示與中國同行的合作對其凝聚態物理研究至關重要，且對美國科學整體有利。他近期于中國同行共同發表了一篇關于量子自旋液體的論文，該研究依賴于在中國合作者（包括他曾指導的學生）提供的計算資源。本月晚些時候，他將赴北京參加關于量子物質態的國際會議，在那里他可以"了解到原本無從知曉的還未發表的實驗"。

基維爾森表示，他的研究目前看來沒有軍事應用價值。他補充道："也許很久以后會出現軍事應用，但時間跨度已經長到不需要保密。"

SAFE法案的反對者還指出，大學已經在避免那些可能威脅國家安全的合作。美中戰略競爭特別委員會9月發布的報告顯示，過去十年中，有8800篇和中國合作但基于聯邦資助研究的論文，但2024年的數量已不足2018年峰值的一半。但這顯然尚未達到一些人的預期，一位高等教育行業人員表示："穆勒納爾可能希望這個數字降為零……"

除了要求刪除SAFE法案，科學家們還呼吁刪除或修改《國防授權法案》中的其他安全條款。例如，禁止科學家在資助期滿后的三年內為敵對國機構工作，AAU和APLU認為這一要求不切實際且不公正。他們在信中指出："大學沒有法律權限追蹤前雇員，更無法核實其申報狀態的準確性。"高等教育團體還希望刪除"若任何雇員與敵對外國實體有關聯，則整個機構失去國防部資助資格"的規定，因為目前該禁令僅適用于個人。

目前難以預測國會的最終決定。但仍有許多相關人員擔心，即使最終法案中刪除了SAFE法案，立法者依然會通過其他新的條款來表明對華的強硬態度。

基維爾森承認，維護中美科學正常交流的斗爭十分艱難，甚至可以說是“螳臂當車"。"但這對科學家們太重要了，我覺得我們必須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