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后，徐向前三次為“亡妻”調動工作，得知真相后才知他不容易

有一件事，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徐向前三次為早已去世的妻子程訓宣調動工作——卻從來沒讓她踏上新崗位，這到底是為什么？故事要從1932年鄂豫皖蘇區說起。

那一年，徐向前接到中央命令，來到紅十一軍三十一師任副師長。鄂豫皖特區正忙著擴紅，招募處設在枟樹崗、程維德村等地。程維德村的村民把祠堂泥菩薩打碎，又搬走祖宗牌位，讓紅軍進駐；祠堂墻頭寫著一幅標語：“世人要學張國英，她勸丈夫當紅軍”。張國英就是對面村的姑娘，剛下嫁就送夫上前線，成了蘇區佳話。妹送哥、妻送夫、娘送子，程家家家戶戶都踴躍報名——短短兩年間，程維德村一百多人加入紅軍，直到解放后僅存七人。

程訓宣是五兄妹中的老幺。大哥程啟光在三十一師當特務隊長，二弟程啟宗是村里的私塾先生，三弟程啟波任英山縣獨立團團長，四弟程啟東做蘇維埃主席。可就在1928年到1931年，他們四兄弟先后遭叛徒出賣、反圍剿戰斗中犧牲、獄中遇害……家家都抹了血。程訓宣從小見慣生離死別，卻也越發堅定。1928年，她加入黨，擔任村里的婦女會主任，帶領婦女剪發放足、爭取婚姻自主，還組織送飯隊、洗衣隊，后勤保障上無微不至，當地人都說她“像個男子漢”。

徐向前到來后，很快與蘇區群眾打成一片。一次，他和蘇區政府主席曹學楷到程維德村看擴紅。剛進祠堂前的空地，就看到一個短發姑娘正在唱《送郎當紅軍》。曹學楷瞥見徐向前雙目中流露的思念——原來這位師長早喪偶多年，蘇區環境惡劣，急需人照料生活。曹學楷當下起了媒意，見那姑娘身姿落落大方，便想給徐師長牽線。

不久，程訓宣帶著婦女會的同志去枟樹崗慰問，特意做了一雙布鞋送給徐向前。一次見面，曹學楷當面提親：“可英啊，徐向前可是我們軍區的領導，生活得沒處找人，你就做他新娘吧！”程訓宣莞爾一笑，點頭應允。那年秋天，蘇區利用冬歇機會，要給兩人在村里辦個婚禮。紅軍招募處騰出一間廂房當新房，引來有人擔心：“那里是程家祠堂，這能辦婚禮？”程家族長程昭利答得大氣：“紅軍是為窮人打天下，牌位都搬走了，就按你們意思辦。可英嫁給徐師長，是咱程家的光榮！”大哥程啟光也沒意見：“家里都同意，就這么辦吧！”于是，兩人在祠堂前堂衙門里擺酒，前廳廂房作洞房。徐向前28歲，程訓宣19歲。

婚后，程訓宣留在后方繼續婦女工作。徐向前對妻子一直愧疚，他不善言辭，卻常夸她“敢說敢做”，“嘴邊沒個站崗的，小心哪天出錯”。可有一日，張國燾突然在后方下手，整肅干部，程訓宣也被當作典型抓去。徐向前率軍在前線打仗，心中惦念得厲害，就讓警衛員以給她縫補破襪子為名，打探她的境況。警衛跑回來，哽咽說：“師長，她被抓了，還挨了毒打，身上滿是淤青。”本來軍情緊急，徐只能咽下眼淚繼續行軍。

后來，張國燾折騰人來人往：先是把程訓宣放到工廠做苦役，后又秘密下令處死她。行刑前，程訓宣把身上那件花緞面棉襖脫給一同被關的嬸娘黃鳳仙，讓她帶回家暖身。可那一別，就是永遠。徐向前南下作戰、轉戰陜北，一直打不到回家的路，甚至到延安也不知妻子死訊。直到1937年，他向周純全打聽:“我的妻子究竟怎么了？”才得知，是被整肅牽連處死，無任何實罪。徐向前聽后，眼含淚花，看天良久不語。

解放后，程家的大哥程啟光已任全國供銷合作總社儲運局局長，住在北京。他接到母親程母年老要來北京，立刻開車去看。可程母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女兒驟逝。見到徐向前，她滿臉驚喜：“向前啊，你來啦，訓宣怎么沒來看看娘？”徐向前胸口仿佛被一塊大石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只能干笑道：“娘，訓宣去陜西學習了，一時回不來，您別見怪。”程母聽罷，竟信了，含淚埋怨女兒忙學業忘了娘。徐向前心里滾燙，既想馬上告訴她真相，卻又害怕撕碎她僅存的希望。就這樣，他編織了一個關于“程訓宣在國外學習”的謊言。

以后十幾年，徐向前都在和這個謊言賽跑。程母三天兩頭給女兒寫信，問何時回來；徐向前就替“訓宣”回信，一會說在青海，一會說在新疆，最后說去蘇聯深造。他要把所有地址、所有經過都記在小本子上，生怕露出破綻。每次電話里，都是“親愛的媽媽”“深愛您的女兒”；偶爾老人生病，他又以“女兒”的口吻囑咐，“您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看您”。直到1972年，程母病逝，也沒等來女兒歸期。臨終時，她拉著徐向前的手說：“向前，你是個好人，我這輩子見不到訓宣了，她跟著你，我死也放心了。”說罷含笑離去，依然不知道女兒已經長眠大別山腳下。

徐向前含淚守著這個秘密，將程母安葬后，才如釋重負。1990年，元帥去世，他的骨灰撒在紅安大地、程維德村小路上，也撒在程訓宣的烈士碑前。多年以后，程家侄兒程昌輝攜手徐向前之子徐小巖來到紅安，祭掃程母和程訓宣的墓。徐小巖少將跪地三叩，敬了軍禮，又采了一束山菊花和松枝，編成花環置于墓前，淚流滿面：“爸爸常念著姑姑，這次回來，是為了了卻他的夙愿。”

這么一個三次“調動”活人不動的背后，藏著一個元帥對亡妻的深情，也藏著一個丈夫對母親的恒久憐惜。革命年代，生離死別太多，可徐向前用十幾年的假戲真做，維系著一家人茍且的幸福。他的愧疚與慈悲，從未在戰場上見硝煙，但卻一直燒灼他的心，讓人看了也忍不住落淚。信息來源：《徐向前回憶錄》；紅安縣革命博物館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