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按:丈夫猝然離世,寫作成為她的渡船。七十歲,一支筆,她書寫那個年代、那些渺若塵芥的人,以及在苦難中依舊閃爍的良知、善意與愛。
01
初識玉珍奶奶
2024年底,我在小紅書上關注到這樣一位博主,她總在凌晨三四點發布文章,字里行間盡是對亡夫的追念,我被她真誠、無矯飾的文筆吸引,也被那些充滿年代感的故事感動,點開她的簡介,看到這樣一段話:
“生于50年代,屬羊,春天的羊。一個退休的老太太,當過中小學教師,當過基層公務員,無文學慧根,無文字功底。拙筆一只,寫柴米油鹽醬醋茶,寫閨女兒子老鄉親。”
她就是“我戀禾谷”,68歲的玉珍奶奶。
我熬夜看了她的每一篇筆記,深切感受到她的坦誠,沒有華麗的辭藻,滿篇真摯的感情。這種熟悉的表達讓我想起了在老家生活的奶奶,兒時她講給我的那些故事,原來在那個年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只可惜奶奶去世后,我再也聽不到了。玉珍奶奶的文字讓我重新像個孩子一樣,神往那個我沒有見過的鄉村,看見那些在艱難歲月中活過、愛過、堅韌而勇敢的人。
于是,我迅速和她建立了聯系,表達了想為她出書的愿望,并約好在一周后帶著詳細的策劃方案登門拜訪。
02
還算順利的簽約
時間很快就到了相見的那天,我從北京出發,坐高鐵到玉珍奶奶唐山的家里,當天下午我受到了奶奶一家非常熱情的款待,我們一見如故,一連暢談了四五個小時,聊關于選題的構思,聊故事的編排順序,聊她往年生活的種種和近期寫作的日常,玉珍奶奶清晰的記憶和豐沛的表達欲令我感到驚訝也很欣慰,一個年近70的老人竟如此充滿活力。
談話間,我了解到已經有好幾家出版社遞來橄欖枝,加之玉珍奶奶的文章持續受到澎湃新聞、新京報、中國作家網等眾多官媒的傳播和熱議,我感到有些緊張,擔心是否能順利簽下這個選題。于是我更加賣力地向她解釋我對于出版這本書的構思,也許是我精心準備的策劃方案起了效果,也許是我的懇切贏得了她的信任。半個月后,我們終于簽了出版合同。
03
非虛構?
短篇小說集?
還是老人回憶錄?
今年三月,拿到最終稿件的時候,我已經通讀了三遍。我感到很興奮,幾個月間反復的修改,并沒有讓她改變寫作風格,她的文字初看粗糲如北方的土地,細讀便知內里奔涌著江河般豐沛的情感。沒有技巧,勝過所有技巧;不加矯飾,反而擁有了直抵人心的力量。
很多讀者反饋,玉珍奶奶筆下的故事媲美《秋園》,它們同根同源,一南一北,共同勾勒出我們父輩母輩最真實的生命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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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年的籌備,《我戀禾谷》于2025年11月上市了,很多人問這本書是寫什么的,關于這個問題,我想先用作者的手寫信來回答。
親愛的讀者:
你好。
提筆寫下這些字句時,窗外已有了些許涼意。這是我寫作的第三年,也是我七十年生命里最平靜、也最豐盈的時光。也許我們從未謀面,但在這片廣闊的天地里,我卻有幸在這本小小的書中與你相遇。
我退休之后,便一直在打工和做小買賣。一來是為晚年多攢些養老的本錢,二來也是想填補離開工作崗位后的空虛。
直到2023年,我已六十八歲。兒子女兒怕我太操勞,再三勸我關了小鋪,歇下來享享清福。
可我一輩子都是忙忙碌碌,像只不停轉的陀螺,驟然停下來,反倒覺得天地無聲,有些無所適從了。
百無聊賴中,外甥女為我在手機上下載了小紅書。在這個平臺上,我學編織、學做菜、學養生,看小視頻,也看圖文筆記。讀到了許多有趣的內容后,我便也想試試,自己拿起筆來寫點什么。
當時恰逢五月母親節,我便寫了一篇懷念母親的文字,請外甥女幫我發布。這第一次的嘗試,竟意外收獲了600 多個閱讀和兩位粉絲,這給了我很大的鼓舞。此后,我就堅持每天發一篇文字。
我的寫作方式很傳統,我先在紙上落筆成文,再用漢語拼音一字一字敲進手機。可年歲大了,手總是不聽使喚地微顫,手機屏幕又太小,我寫1000字不過半小時,打字卻要耗上一個多鐘頭。后來我發現界面上有個小小的話筒標志,可以把聲音變成文字,一下子,就方便了很多。用這個功能寫到第 78 天時,我的粉絲悄悄漲到了一千,沒想到我的文字竟然有這么多人看,讓我覺得頗有成就感。
起初不知從何寫起,我便從自己的經歷下筆,寫童年挖野菜,逮螞蚱;寫夏天的雨,冬天的雪;寫上學、上班、結婚、退休。
后來漸漸摸到了些門道,我又開始寫身邊的人和事,寫我的父親母親、姥姥、姐姐和小姨……每一次寫作,都會讓我覺得又一次在文字中與他們重逢。
兩年多來,我在小紅書上已寫下30多萬字。寫作,已成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像一條來自昨日的溪流,日夜不息地滋潤著我的晚年時光。
寫作也讓我得以重返那些逝去的歲月,仿佛再一次站在故鄉的土地上。那里的花草樹木,叔叔嬸子、兄弟姐妹,都在文字的那頭輕輕呼喚我。
就像是一條沒有終點的歸途。我走得越遠,寫的越多,故鄉就越近。近到仿佛能聞到兒時的炊煙,聽到村口的犬吠。
說到底,我的寫作,只是為了填充晚年的孤獨,打撈沉沒的過去,為老去的靈魂尋一處寧靜的港灣。我寫,是因為我想寫——它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有溫度、還能感受、還能記錄。
感謝你愿意讀我的文字,因為有你,這些記憶才得以匯聚成書,不再飄零。如果我的故事也曾喚起你心底的某些片段,那將是我最大的欣慰。
愿你在自己的生活里,找到那條通往內心的路。無論年歲幾何,愿我們都能在文字里相遇,在記憶里重逢。
玉珍
2025年冬
這封信是玉珍奶奶戴著老花鏡,一筆一畫寫的。有些字寫了錯,錯了改,稿紙皺得像老榆樹皮。但她說,總要親手寫點什么,才對得起這么多讀者對她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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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信中所說,這是一本關于故鄉的書。書中行走著玉珍奶奶的父母、老伴兒、小姨、表妹,還有無數鄉親與故人——他們不只是故事里的人物,更是她生命的來處。
玉珍奶奶人生的大半時光雖在城市中度過,可村口的老樹、村東的小河、一望無際的田野和俯身勞作的人們,卻時常帶著泥土的氣息,回到她的夢里。于是,我們為這本書做了一個特別的設計——翻開環襯,你會看見中間貼著一張藏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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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的村莊與小河,正是她魂牽夢縈的地方。村口的老槐樹還在,河邊的石磨盤還在,只是樹下乘涼的人、河里摸魚的孩子,都成了夢中的影子。
我想每個人的心里,都有這樣一個想回卻很難再回去的地方。
這本書里裝的,不單是玉珍奶奶的七十年,也是她心頭記掛的那些日子——母親在灶臺前烙餅的香氣,父親趕著老牛犁地的吆喝,還有她和老伴兒在谷場上看星星的夜晚。這些記憶像種子,在她心中生根發芽,如今終于長成一片莊稼……
04
做玉珍奶奶的編輯,很榮幸。
出版這樣一本書,很幸福。
在做這本書的過程中,偶爾聽到這樣的聲音:
“這么大年紀了,寫的東西真的有人看嗎?”
“人老了就該學會安靜地生活,還折騰什么呢?”
我們的社會時常將年老隱喻為一種疾病,甚至對整個衰老過程流露出排斥、憂慮與非議。畢竟,青春與高效被這個時代奉為主流價值,于是人們總在盡力抹去一切指向衰老與死亡的痕跡。
可是,七十歲又如何呢?她依然提起筆寫下了屬于自己的故事,在這個由她親手構筑的“房間”。
寫作從來不該是某類人的特權。我只希望她能夠更無拘束地繼續寫下去。
“起舞吧,如同無人注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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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們書里見,或者,公園里見”
就在昨天,奶奶發來消息,說這本書圓了她許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喜歡她的文字,第一次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走進印廠,親眼看見一本書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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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眾多讀者朋友們的福,玉珍奶奶即將迎來下一個“第一次”——11月15日下午16:00至18:00,我們將在上海魯迅公園的微風禮堂,為她舉辦一場簽售會。她說,她心里最盼的,是下一個最珍貴的“第一次”:能親眼見到喜歡她的讀者,能面對面,好好說說話。
所以,來相見吧!在書里,或者,公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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