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克制自己的窺私欲和審判欲

最近看到不少關于陰私的新聞，比如某醫院的所謂出軌視頻外泄，又比如某導演的私下言論被錄音遭外泄。

我也好八卦，一聽到別人講熟人的陰私事便兩眼放光。我也知道，熟人或者圈子里的陰私甚至成為某種社交貨幣，茶余飯后互通有無，便引以為“自己人”。但八卦往往是基于既成的公開事實，人們在私領域的言行依然應該得到保護，疑似出軌，便能被錄不雅視頻并廣泛傳播；疑似克扣員工，便將意氣之下卻能致人死地的錄音公之于眾，這些行為在我看來并非正義，反而很危險。

我們沒有權利審判，但人人都想做法官，尤其是在沒有充分證據和調查的前提下喊打喊殺，這樣的勇氣很可怕。互聯網讓人產生一種上帝感，仿佛都在俯瞰世間人，彈指間是否對錯就成定論。出軌算是多大的罪嗎？我不這么認為。私人領域的悖德引發公共領域的狂熱，本身就很荒唐，如今似乎越來越多的聲音恨不得將出軌的人浸豬籠，甚至食肉寢皮，我不知道這些惡意從哪里來。不過是他人門內褲襠里事，不曉得為啥有那么多人同仇敵愾，仿佛戴綠帽子的是自己。憤怒之余，卻又往往津津有味地求視頻，想一窺他人春色。盡管我們不認識那兩個醫生，但不妨礙窺私欲和審判欲。

少一些道德警察吧，對別人的事過分感同身受是一種病。要么是自己創傷的投射，要么是自己內心一片荒蕪，才會如此熱衷當看客，并如看戲一樣喊殺叫好。在不了解事實的前提下急于共情急于聲討，卻從來不在乎程序正義。

之前看過網上一句話，說某國人有一顆“只要你不影響別人，隨便你怎么變態”的包容心和“不管自己怎么變態，都不能影響別人”的責任感。而我們往往有一顆“只要你和別人不一樣，就覺得你需要教導”的惡俗心和“不管自己多么平庸，都要去影響教導別人”的責任感。雖然過激一些，但反映了部分現狀。

我們能否分辨，什么是在幫別人伸張自己的合法權益，而不是滿足自己的審判欲？什么是在維護公序良俗，而不是在滿足自己的窺私欲？幫別人伸張自己的合法權益，是在事實清晰的前提下，分析制度和生態的問題和陋習，厘清事實推動改變，而不是以惡制惡。維護公序良俗，不是上去扔臭雞蛋扒人家褲子，而是在尊重個體權利的前提下提出批評。以“正義”之名滿足惡趣味，是網絡狂熱的來源。

程序正義，程序正義，程序正義，重要的事說三遍。一切失去程序正義的自以為是，都可能釀成苦果，我們以為曝光私人錄音是快意恩仇，以牙還牙，但也可能導致從此職場上位者會加倍嚴查錄音，更加防范別人，人人道路以目。我們以為偷錄和傳播出軌者不雅視頻是主持正義，那么人人都可能拿著手機變身道德警察，泥沙俱下時我們都可能赤條條面對這個世界。我有太多瑕疵，不敢讓這樣的世界到來，也許有圣人愿意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