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海戰中的“鎮遠”與“定遠”鐵甲艦的最后歸宿

在甲午戰爭中1894年9月17日，以“定遠”、“鎮遠”為首的北洋海軍在黃海與日本聯合艦隊進行了一場主力決戰。戰后一百多年來，關于北洋海軍的迎敵隊形問題，一直是歷史學家談論的焦點。其實，北洋海軍本來擬定的迎敵隊形，“定遠”號舵輪是雙橫編隊，或稱夾縫雁行陣、鱗次橫陣，丁汝昌在下達的作戰訓令中強調：“主導原則是保持艦首向敵”，在指導思想上就是基于兩點，一是橫隊戰術曾在1866年利薩海戰中被奧地利海軍成功使用，擊敗意大利艦隊；二是采用以“定”、“鎮”為核心的橫陣，有利于發揮二艦8門305毫米主炮強大的正向火力優勢，擴大射擊扇面。

北洋水師布陣圖

從這兩艘軍艦的平面布局上，顯然可以看出這個道理，而單縱隊側舷接戰，在很大程度上會形成射擊死角，不利于鐵甲艦的主炮發揮。但是，北洋海軍行進變陣時沒有保持好速度，側翼諸艦開始落到后面。結果當艦隊逼近敵艦時，呈現的竟是一個散漫的單橫隊，中間突出，像個“人”字形，這對海戰產生了消極影響，但以結果倒推起因，硬說決定以橫隊迎敵就是錯誤，則是片面之論。

船塢中的鎮遠鐵甲艦

黃海海戰中，中國艦隊以兩艘鐵甲艦為作戰核心。日本聯合艦隊沒有鐵甲艦，只有巡洋艦，但日本艦隊擊敗了中國艦隊，人們在戰后開始談論巡洋艦的速度和速射炮是造成戰爭勝利的主要原因，議論鐵甲艦是否過時。應當說，造成中國失敗的原因是多樣的，但鐵甲艦顯然沒有過時。“定”、“鎮”二艦在戰爭中對于穩定北洋艦隊的全局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鎮遠、定遠鐵甲艦

海戰后期，中國巡洋艦“超勇”、“揚威”、“致遠”相繼沉沒，“濟遠”、“廣甲”逃離戰場，“經遠”、“靖遠”、“來遠”、“平遠”、“廣丙”也分別退出戰場，在近岸處實施各種損傷管制措施，滅火堵漏，修船修炮。就這個意義上來說，退出戰場修理和逃離戰場回基地，對于戰爭結局已無很大區別。當“經遠”遭到追擊的日本第一游擊隊4艦進攻時，“靖”、“來”、“平”、“丙”也沒能給予必要的援助，等于是坐視“經遠”遭劫而沉沒。堅持在主戰場上的中國軍艦，只剩“定”、“鎮”二艦。日本艦隊本隊5艦環繞“定”、“鎮”繼續猛攻、兩艦巍然屹立，鏖戰不息。

海戰中

日本設計“松島”等3艦，是專為對付“定”、“鎮”的。艦上裝備的320毫米口徑巨炮，被認為可以貫穿762毫米厚的裝甲。在“定”、“鎮”的裝甲及炮塔護甲上，被日艦炮彈擊出的彈坑密如蜂巢，但深度沒有超過102毫米以上的。鐵甲艦在海戰中呈現出頑強的作戰和生存能力。這也是日本在甲午戰爭之后加快發展大噸位鐵甲艦，最終在日俄戰爭中擊敗俄國艦隊的原因。

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

黃海大戰后，北洋海軍對軍艦進行了搶修。10月16日，各艦竣工。但此后北洋海軍全無作為，放棄了爭奪黃海制海權。10月24日至11月7日，日軍在遼東花園口登陸，北洋海軍按兵不動，沒有進行任何海上攔截。7日，日軍攻占大連，當晚丁汝昌率艦隊離開旅順口返回威海。11月8日，李鴻章命丁汝昌來天津面商下一步作戰行動。12日下午，丁汝昌率艦隊離大沽返旅順，次日上午到達，但下午又以日軍逼近旅順口為由，倉促撤退。14日凌晨，“鎮遠”在駛入威海軍港時，因劉公島東西航道均已實施戰時封鎖，僅在東口留出用浮鼓標示的通道，而此時風大水溜，浮鼓漂移，造成軍艦觸礁，船底7處受損，管帶林泰曾為此服毒自殺，軍艦旋即進行了修補。

1895年2月5日凌晨，“定遠”在威海保衛戰中，遭日本魚雷艇襲擊，丁汝昌下令趁軍艦尚未沉沒前，駛至劉公島南岸擱淺，以利用艦炮，增強東口防御力量。丁汝昌被迫撤離“定遠”，移駐“鎮遠”指揮。10日下午，丁汝昌、劉步蟾命令用水雷將擱淺的“定遠”炸毀。當晚，管帶劉步蟾自殺。

劉步蟾

林泰曾

12日，劉公島守軍向日軍投降，“鎮遠”被日本俘虜。此后，日本對“鎮遠”進行了修理改裝，編入日本海軍，仍名“鎮遠”，成為日本海軍的第一艘鐵甲艦，曾參加日俄戰爭。1911年退役。1912年4月6日拆解出售，所遺鐵錨、鐵鏈、炮彈，被作為戰利品，陳列于東京上野公園。抗戰勝利后，“鎮遠”艦遺物于1947年由招商局“隆順”輪、海關緝私船“飛星”號分兩批接回祖國。

定遠舵輪

定遠舵輪改造的桌

目前，“鎮遠”鐵錨陳列于北京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定遠”艦1896年由日本民間打撈，其舵輪被英國人哥拉巴所得，改裝成咖啡桌，放置于日本長崎南山手町臨海的住宅內。哥拉巴宅邸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木質洋房，1939年被三菱船運公司買下，1957年移交給長崎市政府，連同其附近一片區域，辟作哥拉巴公園，“定遠”艦舵輪遂常年在此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