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能做多久首相？ 日本過去有多少首相曾為侵華道歉？

文︱姚潔凝

今年是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而在過去一星期，就有一位很值得中國人敬重的日本前首相去世，他就是享年101歲高壽的村山富市。他是第二位日本首相，愿意向曾遭受日本侵略的亞洲各國人民正式道歉。截至目前，明確以首相身份承認日本侵華行為的人數非常有限，主要只有三位。首位是在1993-1994在任的日本首相細川護熙，第二位就是在1994—1996年在任的村山富市，第三位是在2009—2010年在任的鳩山由紀夫。

日本首相這個政府職位是自1885年設立，至今有約130多年歷史。但是大家會留意到，日本首相的更替是非常頻繁的，在過去百多年間已出現近百位的首相，平均每任首相任期只有一年多。而在這百位首相之中，就只有三位愿意為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暴行道歉，因此絕對值得我們認識一下這三位首相的背景和身平。

細川護熙是日本政壇與文化界的重要人物，其家世非常顯赫，出身于熊本藩肥后細川家，是第18代當主。“當主”是日本傳統家族制度中的一個重要概念，意思是“家族的現任領導者”或“家族的繼承人”。這個詞常見于武士家族、貴族世家或名門望族中。而細川護熙就是戰國名將細川忠興與前田利家的后代。他的外祖父為前首相近衛文麿，家族在日本政界與文化界均有深厚影響力。細川護熙出生于1938年1月14日，今年已87歲，而第二次世界大戰就是發生在他年幼時期的1939年至1945年，即是他的一歲至七歲的幼童時期，一位兒童看著國家由富強而走向戰敗，感受當然很深。

細川護熙1971年以自民黨身份當選參議院議員，之后在1983–1991年共八年任熊本縣知事。1993年，因自民黨分裂，他領導在野八黨聯盟組成“非自民·非共產連立政權”，成為第79任日本首相。任期僅八個月，因聯合政府內部分歧而辭職。在日本政治歷史之中，由少數派組成的聯合政府，似乎無一例外都面臨“短命”的命運。2025年10月21日，高市早苗獲得日本維新會支持，共同組成連立政權，因此有足夠票數出任日本第一位女首相。如我們之前所討論，自民黨與少數派合作的結果，過去的命運都是比較短命的。這次姑且這位女首相，能否逃過這個連立政權的厄運。

細川護熙于1993年8月23日以日本首相身份，正式就日本過去的侵略行為向亞洲受害國表達歉意與反省。他在一次公開講話中表示：“由于我國過去的侵略行為及殖民地支配等，而感受過難以承受的痛苦與悲傷，我們再次致以深切的反省與歉意之情。”這段發言被視為日本戰后首次由首相明確承認侵略并道歉的表態之一。細川的道歉雖未形成正式文件，但其誠懇語氣在當時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與肯定。他是第一位非自民黨籍首相在任時就侵略歷史道歉。他的道歉為后來1995年的“村山談話”奠定了基礎，“村山談話”則成為日本政府正式的歷史立場文件。

雖然村山富市并非直接接替細川，而是在羽田孜短暫兩個月的任期后成為首相，但在政治脈絡上，他是細川所開啟的“非自民黨政權”延續者之一。村山富市1924年出生于貧困漁民家庭，是家中11個孩子之一。他畢業于明治大學政治經濟學部，深受自由主義與社會主義思想影響。他20歲那年，曾任大日本帝國陸軍軍曹，參與二戰，親身經歷戰爭殘酷，成為其日后反戰與和平主張的根源。他戰后加入日本社會黨，1955年當選大分市議員，之后任縣議員。1972年首次當選眾議院議員，之后連任至2000年。

村山富市是在1994年6月30日—1996年1月11日，擔任第81任日本首相，他組成自民黨、社會黨、先驅新黨三黨的聯合政權，是戰后第三位非自民黨籍首相。他在1995年8月15日，即日本戰敗50周年發表“村山談話”，明確承認日本的殖民統治與侵略給亞洲各國人民帶來巨大損害與痛苦，表示深刻反省與由衷歉意。村山談話有五個核心內容，首先是對歷史的反省，他表示：“我國在不久的過去一段時期，國策有錯誤，走了戰爭的道路，使國民陷入存亡的危機。”其次，他承認侵略與殖民統治：“殖民統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特別是亞洲各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損害和痛苦。”第三，他正式表示道歉與哀悼：“謹此再次表示深刻的反省和由衷的歉意。并向在這段歷史中受到災難的所有國內外人士表示沉痛的哀悼。”第四是對和平的承諾：“我國應該立足于過去的深刻反省，排除自以為是的國家主義，作為負責任的國際社會成員促進國際協調，來推廣和平的理念和民主主義。”最后他對核裁減與和平愿景：“作為唯一的被核武器轟炸的國家，我國將積極推進核裁軍與不擴散體制的強化。”

“村山談話”是經日本內閣會議正式通過，成為日本政府的官方立場，奠定了日本歷屆政府在歷史問題上的基本態度，被視為日本對亞洲受害國的政治承諾與道德表態，亦成為后續如“小泉談話”“安倍談話”等歷史聲明的參照基準。小泉純一郎和安倍晉三雖曾在某些場合表達“遺憾”或“哀悼”，但他們也曾參拜靖國神社或否認部分戰爭責任，因此不被視為明確承認侵華行為的首相。因此，“村山談話”至今仍是日本戰后歷史反省的里程碑，其誠懇態度在中韓等受害國家獲得高度評價。

鳩山由紀夫出身政治世家，2009年9月16日—2010年6月8日擔任第93任日本首相。雖然他在首相任內并未有為二戰作出發言，但他對日本侵華的立場一貫明確且誠懇，他是少數多次公開承認日本侵略歷史并表達謝罪的日本前首相之一。他2013年訪問南京大屠殺紀念館時曾表示：“回顧歷史，過去日本發動侵略戰爭，奪去了很多人的生命。我作為一個日本人，懷著反省和謝罪的心情，參加了紀念大會。”他并向遇難者鞠躬致哀，表達深切歉意。此舉在中國獲得高度肯定，但在日本國內引發右翼批評。他今年更獲邀出席中國抗戰勝利80周年閱兵，并表示是“懷著反省和謝罪之心赴華”，強調日本必須正視歷史。他對我國國家主席將“軍國主義者”與“一般日本民眾”區分開來表示敬意，認為這有助于中日和解。鳩山的行動在日本國內引發爭議，甚至遭到部分政界人士與右翼媒體批評為“賣國”。他的兒子鳩山紀一郎也曾公開反對父親參加中國閱兵活動，雖然他是日本政壇中屬于少數派，但他堅持和平與歷史反省的理念，成為中韓等亞洲各國國民眼中“有良知的日本人”代表。

回顧這三位首相，最令我敬佩的是，他們三位均能肩負起政治家的使命，如村山富市所言：“政治家必須為他人的幸福而努力，為了讓國家、讓世界更好，即使犧牲自己，也要去做正確的事。”在我們的地球上，又有多少位國家領導人，能有村山富市這種政治家的風范，去感動全人類呢？ 香港現時正值立法會選舉，希望第八屆的選舉能選出如村山富市所講的，真正的政治家，愿意犧牲自己，也要去做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