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室到萬人場 : 一支樂隊的北漂20年

▲ 點擊關注一個努力脫離低級趣味的電臺

究竟是怎樣神奇的緣分，讓來自柳州的幾位青年得以相聚北京，開始專心做音樂呢？節(jié)目一開始，劃水怪就提出了這個問題，但旅行團樂隊的主唱一蟬給出的答案，出乎意料的簡單，沒有戲劇性和故事性，甚至沒有太多波瀾。

“前主唱以前在北京讀書，他覺得北京文化藝術氛圍濃烈，我和韋偉、子君正好也一直在做demo，就想著一起來北京試試，來之前就想好了，我們要做樂隊，取名‘shadow’（影子），是‘甩頭士’的諧音，因為我們喜歡披頭士。”一蟬這樣說到，那會兒的他還不是主唱。

▲兒時的韋偉和孔一蟬

十多歲的青年，正處于“可惜我們的故鄉(xiāng)，放不下我們的理想”的人生探索期。2005年，懷揣著音樂夢和1000塊錢，一蟬和韋偉一起來到北京。北漂的日子似乎比想得要好過許多，畢竟一來就住上了城中村的自建別墅。“當時我們直接租了一層，房租剛好是1000塊，過上了群居生活，每天都是吃火鍋，白天出門找公司，晚上回來聚會。”一蟬說。

▲旅行團樂隊

雖然經濟窘迫，但幾人也沒打算找其他工作。他們找到的第一家音樂公司是太合，那會兒接待他們的正好是咱大內的老熟人——詹華老師，“他回絕了我們，原因是已經簽了相似男團，叫‘火星電臺’。”說到這里，現(xiàn)場爆笑。（黃老師和曾老師你們在聽本期節(jié)目么？）

在太合吃了“閉門羹”后，一蟬、韋偉還有旅行團樂隊的前主唱轉頭去了摩登天空。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沒有預約，沒有電話溝通，仨人照著網(wǎng)上找到的地址直接“殺”到公司門口，那會兒摩登天空的辦公地點位于花園村的地下室。

▲摩登天空在花園村的辦公地

到了之后，仨人先進行了拍照打卡，對著熟悉又陌生的音樂人的各種獎杯一陣猛拍。“別人真以為哥幾個是來旅游了。”日后，這句調侃成為沈黎暉老師給樂隊取名為“旅行團”的重要依據(jù)。

當時，他們見到的第一個人是孟金輝老師，雖然心里也緊張，但還是“逼著”對方現(xiàn)場聽了音樂demo，孟老師當時就表示，旅行團樂隊的音樂風格很像Kings of Convenience(便利之王），頗具北歐氣質。

▲Kings of Convenience

據(jù)一蟬介紹，因為那會兒缺技術，所有demo都沒有鼓的加入，“粗糙，但卻很有靈性”。至今他還會時不時拿出來聽聽。

走出摩登天空十幾分鐘后，他們就收到了好消息，才有了接下來的故事——簽了單曲《The Story of Sun and I》，也是在這個時期，一蟬成了主唱。機緣巧合下，2010年，鼓手徐彪也加入了樂隊，起初，他是午夜飛行樂隊的鼓手。樂隊表示道：“來北京看的第一場演出就是徐彪的，那會兒他是star，沒太敢去想他會成為旅行團的鼓手。”

“有一種我們幾個人這輩子完成這一件事就夠了的感覺”——回憶起在摩登天空拿到第一張樂隊實體唱片時的感受，鍵盤手韋偉這樣說。

他們也見證了摩登天空的變遷，從花園村的地下室搬到了陽光100再到蘋果社區(qū)。幾個人至今清晰記得，抱著裝著CD的紙箱子，從陽光100坐地鐵回通州，這些珍貴的畫面還好有被記錄下來，并被放進了新歌的MV中。

▲2008年拿到首專成品CD的旅行團樂隊

2008年的時候，樂隊的專輯首發(fā)演出在MAO Livehouse舉行。鼓手徐彪表示，“當時對‘紅’沒有什么概念，那會兒也沒音樂節(jié)，覺得聽眾數(shù)量能把MAO填滿了就行。”為了增加人氣，他們采用了“胖東來”理念，“門票就50塊，送一張專輯，還有四支樂隊登臺演出。”

▲2008.6.13 旅行團樂隊《來福膠泥》北京首發(fā)現(xiàn)場

隨后他們迎來了最快樂的時光——第一次巡演，雖然凌晨4、5點睡，早上9點就得起床，連接線的工作都得自己操作，但一路也結交了無數(shù)音樂人。

呆的時間最久，印象也最深的是廈門，以至于劃水怪在節(jié)目里表示，一度以為旅行團樂隊是來自廈門的樂隊。“當時我們在夢旅人客棧，地方不大，但裝修風格包括老板本人都非常文藝，舞臺搭建在戶外，中間還隔著一座假山，我們就在這里寫了第二張專輯的歌曲《島嶼》和《廈門之夏》。”主唱一蟬說。

▲旅行團

這時期的“豆瓣”成為了無數(shù)樂迷聚集的地方，甚至一度引領行業(yè)發(fā)展。旅行團樂隊被豆瓣樂迷稱為“小清新”。對此一蟬表示并不想被定義，“所以我們才做了第二張專輯，希望出一些有態(tài)度的歌，證明自己不是‘小清新’。”

第二張專輯《wonderful day》的錄制過程，至今看來都夢幻得如同烏托邦。“謝天笑在做后期，我給冬野做《安河橋北》，阿肆那會兒在忙著制作《預謀邂逅》，我好像晚上都不用回去睡覺，”鍵盤手韋偉說，“所有聚集在那里的搖滾明星好像也都不休息，就一直忙著制作音樂。”

這張專輯里有一首比較特別的閩南語歌曲《殘酷青春》，由樂隊和某位來自中國臺灣的特警共同制作，當時的旅行團樂隊無比迷戀臺客文化和表演藝術，他們看了大量侯孝賢和楊德昌的作品，最終發(fā)現(xiàn)最愛的是《艋舺》。

黑道、暴力、友情、青春、悲情……這些不變的主題似乎也完整地概括了旅行團樂隊幾位成員的成長經歷。據(jù)主唱一蟬回憶：“小時候我們生活在暴力街區(qū)，有個叫青云的菜市場（柳州），有很多自建房，我們叫它麻將樓，家家戶戶都在玩麻將，就像一個小的拉斯維加斯，沒有什么是不能賭的。”

鍵盤手韋偉表示讀高一時，一位個性高傲，但學習和琴技都十分優(yōu)秀的男同學，因與人發(fā)生口角，在小街巷里被結束了年輕的生命。這帶給他極大的沖擊。這些搖搖晃晃但始終揮之不去的畫面、聲音、氣味、觸感似乎也融入了旅行團樂隊的音樂創(chuàng)作內核里，生活化的敘事足以撼動無數(shù)樂迷的心，而秘訣就在于藝術化的處理。

▲青云菜市場

“我們經歷了很多殘酷的事，自以為很憤怒，但希望呈現(xiàn)給聽眾的是經過思考的深度內容，”韋偉說。

這讓劃水怪聯(lián)想到此前與樂隊“聲音玩具”主唱歐珈源老師聊天（想聽節(jié)目的朋友請戳：），當被問到“既然是搖滾樂隊，為何曲風如此愜意溫柔”時，歐老師表示這和童年的成長環(huán)境有關，“見證了太多打打殺殺，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直接把這些東西表達出來，應該輸出比較美好的內容。”

“我們樂隊很像一支球隊，表演后會總結，當然也有爭吵，今年出新專輯，和子君在微信群里吵架，發(fā)了大概連起來得有1米長的語音消息。”主唱一蟬談到旅行團樂隊內部是否會發(fā)生沖突時這樣說道，他自稱是“唯一一個和所有人都發(fā)生過沖突的人。”一旁的鍵盤手韋偉和鼓手徐彪趕緊補了一句：“都是為了音樂，可能是一句歌詞，一個音符，但從沒在臺上打過架。”

一句簡單的“為了音樂”，意味著曾經歷無數(shù)的彷徨與黑夜。2016年，旅行團樂隊迎來了長達兩年的低谷期，離開摩登天空時的心氣高漸漸被磨平，只剩自我懷疑，再加上北展十周年演唱會后，趁熱開啟的全國劇場巡演票房極其不理想，“不知道要不要繼續(xù)寫歌。”徐彪說。

▲2016.1.1 旅行團樂隊十周年北展演出現(xiàn)場

這樣的情境下，自然會有人想離開。韋偉壓力很大，三天兩頭鬧退隊，除了樂隊，他還要管理一家音樂制作公司。而隊長子君也退掉了北京的租房，有了回老家柳州的念頭。

16年年底的時候，樂隊在面對低落情緒和外界壓力時，韋偉突然往樂隊群聊里丟出幾首demo。于是大家重振旗鼓，通過溝通和調整，最終克服了難關，完成了《永遠都會在》這張專輯。這張專輯的推出收獲了無數(shù)熱烈反響，正所謂“向死而生”，旅行團樂隊又一次把陰霾、困難轉化為無限生機，他們又回到了熟悉又舒適的livehouse進行演出，團魂復活。

接下來故事的發(fā)展，有目共睹。隨著《樂隊的夏天》、《歌手》等綜藝節(jié)目熱播，旅行團等寶藏樂隊完成了“破圈”之旅，不斷出現(xiàn)在大眾視野，被市場逐漸認可。“突破”成了下一個重要使命，為此他們曾與吳青峰合作《紅色的河》，還有由一蟬作曲、王海濤填詞的熱門歌曲《你沒有名字》。

如果不是看到一蟬的白發(fā)，很難想到樂隊成員已“不再年輕”，生命邊界不斷拓寬，身份也發(fā)生了變化，不再只是樂手，還是丈夫、父親，操心著孩子的教育，把居住地從北京變回老家柳州，從家鄉(xiāng)的“棄子”變身歸鄉(xiāng)客。

這群敢闖敢做的柳州青年，一直在路上，從未停歇，只因音樂創(chuàng)作，不進則退，總有需要不斷攀爬的未知高峰。你可以說他們是一支老樂隊，也可以說是一支嶄新的樂隊，今年他們也交出了充滿誠意的新“答卷”——第十四張新專輯《團體》，據(jù)一蟬介紹，專輯英文名“Twenty”取“團體”諧音。

節(jié)目最后，劃水怪問旅行團樂隊：“讓你們跟過去的那個還沒有出發(fā)來北京，或準備要出發(fā)來北京的自己說句話，你們會說什么呢？”具體的回答請收聽本期節(jié)目吧～

主播 / 相征

嘉賓 / 旅行團樂隊

封面設計 / 劃水怪

音頻后期 / 陸凱BBBBUDDHA

音頻上傳 / 恬恬

⊿ 00:00:58 / 旅行團來咯

⊿ 00:03:23 / 為什么想要來北京

⊿ 00:14:06 / 旅行團 - The Story of Sun and I (Live)

⊿ 00:15:57 / 如何認識鼓手

⊿ 00:28:19 / 對“紅”沒概念

⊿ 00:37:50 / 豆瓣“小清新”

⊿ 00:40:20 / 旅行團 - 悠長假期 (Live)

⊿ 00:50:03 / 錄制第二張專輯時的趣事

⊿ 00:58:40 / 旅行團 - 殘酷青春 (Live)

⊿ 01:02:16 / 拍MV發(fā)生靈異事件

⊿ 01:10:35 / 小時候生活在暴力街區(qū)？！

⊿ 01:15:56 / 旅行團 - 青云麻將樓 (Live)

⊿ 01:18:26 / 各自親歷的殘酷青春故事

⊿ 01:32:11 / 你們喜歡北京么？

⊿ 01:36:31 / 旅行團 - 我要走啦 (Live)

⊿ 01:42:09 / 組員吵架的那些事

⊿ 01:56:17 / 旅行團 - 悲傷珊瑚群 (Live)

⊿ 01:58:55 / 旅行團 - 夏夜的絢爛 (Live)

⊿ 02:00:38 / 樂隊差點要散？

⊿ 02:16:19 / 旅行團 - 永遠都會在 (Live)

⊿ 02:19:03 / 與吳青峰合作的那些事

⊿ 02:23:18 / 旅行團 - 紅色的河 (Live)

⊿ 02:26:21 / 樂夏之后，走起來了

⊿ 02:35:06 / 旅行團 - 他鄉(xiāng)故鄉(xiāng) (Live)

⊿ 02:42:34 / 對過去的自己說句話

⊿ 02:54:39 / 旅行團 - 下一個路口 (Live)

頭圖設計 / 劃水怪

文案 / 王不留行

排版 / 恬恬

本文插圖均來自網(wǎng)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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