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這一年金祿已過不惑之年,是福建省莆田市忠門鎮東潘村人,靠著自己在京多年的拼搏,在北京清河小營建材市場開了一個門市任老板,同時兼任東方美花卉批發市場董事長,可以說他的生意如日中天。且家庭和睦,兒子已經能幫助他管理門市啦,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正是春風得意之時。然而他哪里知道一場厄運正在悄悄向他靠近。
9月9日中午他下班回四撥子村平房的暫住地吃午飯,步行走到清河小營開關廠西門南側50米處時,從身后開過來一輛白色微型面包車,由于路窄,金祿下意識地朝路邊閃了閃。
沒想到面包車開到他面前,突然剎車站住,咣當一聲!中間的車門被打開,從車上跳下3名男青年,用一件藍上衣蒙住金祿的頭,從南側又竄上兩個人,用衣服袖口在金的后脖頸處打結系住。幾個人將金祿腳前頭后的抬上車,面包車起動一路向北開走了。
金祿一邊掙扎,一邊質問:“你們為什么抓我?”
身旁的兩個人揮拳就打,喝道:“不要說話,再說話還打你!”
“我又沒有得罪你們!”
結果又招來一頓暴打,一個操著福建莆田口音的人說:“有人指點,就抓你,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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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9日13時許,金祿的兒子金征凱在建材市場的門市部里接到一奇怪的匿名電話:“你爸爸在我們手里,要想讓他平安回家,你立即準備30萬元,手機隨時開著,等候我們的消息,不許報案,否則后果自負!……”
聞聽此話,金征凱的頭就昏了。在門市部轉了半天磨,也沒有想出好辦法。
14時30分,金征凱在門市部里再次接到歹徒打來的匿名電話,催要贖金。金征凱實在想不出好辦法,最后還是抓起電話,向清河派出所報了案。
派出所民警聽說是綁架案件,沒有遲疑,立即向分局刑偵支隊報告。刑偵支隊派清河責任區刑警隊何隊長帶領偵查員趕赴金家。
17時許,金征凱按偵查員的部署,尋呼父親的呼機,40分鐘后,一名福建莆田口音的男子給金征凱的手機打電話:“錢湊齊了嗎?”
金征凱說:“一下子湊不了那么多錢。”
“如果不給錢,就卸下你父親的一只胳膊。再不給錢,就叫你父親好看!”
“我想跟我爸爸說一句話。”金征凱要求道。
電話那頭傳來了金祿的聲音:“兒啊!你快想辦法先找15萬救我。”
只聽到這一句,電話就掛斷了。
人質目前暫時無恙,使參戰的偵查員松了一口氣。
次日早7時,金征凱再次接到匿名電話:“錢準備好了嗎?”
金征凱按偵查員的部署說道:“錢太多!一時半會兒湊不齊,能否寬限一段時間?”
“少廢話!拿不出錢,就等著給你爸爸收尸吧!”啪的一聲,電話的那一頭又掛斷了。
7時45分,歹徒再次給金征凱打電話同意將贖金降到15萬元。
8時30分,市局刑偵總隊接到海淀分局的報告后,派特警支隊金輝副支隊長帶領張民力副隊長及劉明鑒、李夏等8名偵查員趕赴海淀分局,與分局刑偵支隊清河責任區刑警隊、清河派出所組成聯合專案組,一邊訪問人質家屬金征凱,一邊從人質認識的關系人中間尋找線索,開展偵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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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征凱向偵查員提供:“打匿名電話的人是福建莆田口音,他給我留了一個手機電話號碼,是1304124××××,我父親使用的手機號碼是1360115××××。”
8時57分,歹徒再次用1340124××××的手機給金征凱打來電話,催要贖金。
金征凱按照偵查員的部署,在電話里繼續周旋道:“實在不湊手,一時拿不出那么多錢,能不能再少一點?”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顯然是與其他人商量,然后在電話里說:“那就降到11萬,不能再少了!”
此后,犯罪嫌疑人多次給金征凱打來電話,催要贖金。并威脅說:“再不湊齊贖金,我們就辦人了。”
偵查員一邊查控信息,一邊配合事主,與犯罪嫌疑人進行周旋、較量。最后,歹徒見金征凱實在榨不出更多的油水,最終同意將贖金降到62000元。
金征凱的手機不時地響起,說明歹徒急于弄到錢,人質暫時還無生命危險。
11日11時5分,犯罪嫌疑人再次打來電話,讓金征凱帶著62000元現金,到海淀區小營聚合快餐店門口等電話。
聯合專案組根據這一情況,立即部署偵查員與事主一起到聚合快餐店門口進行蹲守。偵查員與金征凱在快餐店門口等候了一個小時,沒有人前來取款。
12時許,金征凱再次接到犯罪嫌疑人打來的電話:“聚合快餐店門口停放著一輛自行車,在后車架上夾著一件黃上衣,里面有一個存折,你把存折拿走。到工商銀行小營儲蓄所,把62000元現金存入存折內。”
金征凱在快餐店門口找到那輛自行車,從黃上衣的兜里取出了存折。存折的開戶人叫郭某,存折賬號是4027005××××*1,開戶地為工商銀行清河毛紡路儲蓄所。系2001年6月24日的活期存折。并辦理了牡丹靈通卡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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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根據存折開戶人的身份證號碼,查明郭某是北京市石景山區人,郭的身份證早已丟失,已在派出所備案。
至此,線索中斷。
因全市工商銀行的網點多,且全國聯網,可通存通取。于是,通過銀行的保衛部門,在銀行進行了布控。
當天中午,金征凱拿郭某的存折到銀行辦理存款時,因歹徒告訴的密碼不對,贖金存不進去。于是重新開戶,將62000元現金存入工商行。
13時許,金征凱再次接到歹徒的電話:“贖金存進去了嗎?”
金征凱回答道:“62000元已經如數存進銀行。”
歹徒再次問道:“報警沒有?”
“沒有。”金征凱周旋道。
“那就好,否則就等著給你父親收尸吧!”說完掛斷了電話。
16時許,有4名男青年到工商銀行海淀小營儲蓄所拿郭某的牡丹靈通卡前來取58000元現金。營業員一看是郭某的磁卡,便不露聲色地說:“請輸入密碼。”
誰知4名男青年輸入的密碼不對。
營業員說:“密碼不對,請重新輸入!”
4名男青年輪流輸入一次,結果還是不對(說起來很可笑,抓獲后才知道,原來辦理存折和牡丹靈通卡的曾真金,在辦完手續后,他以為銀行給的密碼單是銀行開的收據,隨手給扔了,根本就沒瞧,哪里知道是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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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尷尬地說:“密碼忘了。”
營業員遞出牡丹靈通卡,說道:“對不起,如果密碼忘了,請到開戶的儲蓄所辦理取款手續。”
4名男青年只好灰溜溜地離開小營儲蓄所,小營儲蓄所立即撥通了清河毛紡路儲蓄所的電話。
16時40分,清河毛紡路儲蓄所的營業員撥通了公安局聯合專案組的電話:“有4名可疑的男青年持布控的郭某牡丹靈通卡到小營儲蓄所取款,因不知道密碼,沒有取成款,已經通知他們到開戶的清河毛紡路儲蓄所辦理取款。”
聯合專案組立即調動十余名偵查員前往清河毛紡路儲蓄所進行蹲守。
17時10分,偵查員趕到清河毛紡路儲蓄所,得知4名男青年還是因密碼不對,沒有取成錢,已經離開毛紡路儲蓄所。
營業員指著門外一輛紅色天津華利旅行車說:“那輛車就是!”
偵查員看到此車已經啟動,向西駛去。于是駕車在后面追趕。追至清河朱房村時,幾輛警車將紅色華利車截住,將車上的4名男青年擒獲。
其中一名身高1.62米,體瘦,穿灰汗衫的小個子叫曾真金,29歲,是福建省莆田市湄洲島港樓村人。
另一名身高1.56米,圓臉,黑皮膚的小個子叫鄭索文,22歲,是福建省莆田縣莊邊鎮赤溪村人。
另兩個人一個叫任秘司,36歲,是重慶市忠縣蒲家鄉藍田村人。
另一個叫趙運彤,37歲,是北京市密云縣高嶺鎮四合村人。
查明司機是非法運營的個體戶,與此案無關,教育后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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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為爭取時間,將4人分別押進4輛車中進行突審。
4人供認:人質關押在海淀區永豐鄉西玉河村的出租房內。由另外兩名同伙陳薔祉(河南省新密市超化鎮王崗村人)、趙崇鵬(北京市密云縣河南寨鎮寧村人)看押著。
事不宜遲,專案組抽出一部分偵查員押解任秘司驅車前往西玉河村指認窩點解救人質,一部分人將其余3名犯罪嫌疑人押回去審查。
18時30分,偵查員趕到永豐鄉西玉河村這一伙人的租住處。在任秘司的指認下,偵查員包圍了這處院子。
只見大院鐵門上鎖,偵查員找來房東,房東看了鎖后,無奈地說:“這把鎖是他們新換的,我沒有鑰匙。”
時間不等人,為了不驚動犯罪嫌疑人,成功救出人質,偵查員跳墻進入院內,見院里有3間北房,中間一間的屋門沒鎖,偵查員拉開門進去,見地面上躺著一人,眼睛被布條蒙住,此人顯然就是被綁架的人質。屋里沒有其他的人,偵查員在院里搜索,也沒有見到其他人,不知看守人質的兩名犯罪嫌疑人跑到哪里去了。
只見地面上躺著的人聽到有人進屋就高聲叫道:“別打我!別打我!”
偵查員劉明鑒對他說道:“我們是人民警察,是來救你的。”說完上前將蒙住他眼睛的布條解開。
此人正是被綁架的人質金祿,當他看清站在眼前的不是綁架他的歹徒,確實是人民警察時,兩行熱淚順著腮邊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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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金祿向偵查員控訴道:
他們把我綁架到車上后,一人用一把手槍頂住我左側的太陽穴,說:“嚷!就崩了你!”我用右手抓住槍管,高喊:“救命呀!”被歹徒將我的手掰到后面,遭到了一頓拳腳,并把蒙頭的衣服袖子又緊了緊。在車上我稍微動一動就是一頓毒打,我的兩肋被踢得很疼,到現在還不好,疼得很嚴重。在車上,他們把我的三星188手機和BP機都搶走了。
汽車開了大約有半個多小時,停在一處平房院門口。他們把我架進院,把大門關上。我靠在門上休息,感覺是個大鐵門。他們把我架進屋,在水泥地上鋪了一床棉被,叫我躺在上面。他們把蒙頭的衣服松了松,用我的手機撥通了我兒子的電話,將手機放在我耳邊,叫我給兒子通話,讓我兒子拿30萬贖金贖我。我兒子說:“到哪里去找30萬呀?”
我央求他說:“你想想辦法,先找15萬來。”
歹徒把手機關機后拿走,留下兩個人看我,其他人就出去了。我聽他們說話有兩個人是說我們家鄉的莆田話,有的說的是外地口音。后來說莆田話的人進來對我說:“少一分都不行,你錢沒有,命就保不住了。”
10日下午,說莆田話的人再次讓我打電話給兒子,并說:“不要拖時間啦!趕緊湊齊11萬,否則,你的胳膊就沒了。”說完他給我兒子打電話說:“你拿不出錢,你爸爸就沒命啦!”之后將電話交給我,讓我說。
這一天他們先后給我兒子打了幾次催要贖金的電話。
至11日,那個說莆田話的人對我兒子說:“我老大說,你爸講義氣,給你降到8萬。”
到中午,他們對我說:“你好好待著,我們去取錢,拿到錢后,再把你放走。”并留下兩個人看著我。
15分鐘前,我聽到屋里看我的兩個人出去了,沒有聽到開大門的聲音,可能是翻墻頭出去的。
在整個被綁架期間,他們拿來蠟燭,想用蠟燭燒我,也想用鞭炮崩我,還聲稱用刀剁下我一只胳膊,但是都沒有實施,只是用拳腳踢打我。現在我的左眼視力模糊,是被他們用布條勒的,右肋被他們踢得很疼,不敢動(后經醫院檢查,被踢折3根肋骨),兩臂被他們用刀子劃傷。
偵查員對屋內進行搜查,繳獲作案用的小口徑手槍一支,匕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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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抓捕其余的同伙,偵查員在西玉河村的周邊地區進行搜索,當晚19時20分在航天城十字路口看到一名方臉、高顴骨、身高1.78米,身體結實的男青年,正在東張西望,任秘司指認此人就是看守人質的同伙陳薔祉。
原來此人正在翹首等待同伙取回贖金好分贓款。
警車開到此人身邊突然剎車,偵查員沖下車,將此人擒獲,打破了他的發財夢。至此,還有一名看押人質的同伙在逃。
審問陳薔祉,也說不出趙崇鵬的下落。
他說:“我真不知道,我見曾真金、鄭索文、任秘司、趙運彤4個人去取贖金,很長時間不回來,給他們手機打電話,關機打不進去,我懷疑是他們私下將贖金分掉跑了。我就對趙崇鵬說出去打電話問問是怎么回事,就出來啦,叫趙崇鵬看著人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跑了。”
將陳薔祉押走后,偵查員劉明鑒說:“我分析趙崇鵬可能逃回他在上地村的租房處了,應該馬上去上地村堵截。”
李夏等偵查員同意劉明鑒的意見,于是警車立即開往上地村進行抓捕。
當趕到上地村時,見租住處的房門緊閉,顯然沒有回來。劉明鑒說:“咱們的警車快,我判斷他正在返回來的路上,先散開,在他租住處周圍進行蹲守。”
兩個小時后,偵查員見到一名身高1.78米、長發、小眼睛、上穿藍汗衫,下穿藍褲子的胖子正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大步向這里走來,偵查員立即圍攏上去,在上地村橋頭將此人抓住,一問正是另一同伙趙崇鵬。
原來,他見陳薔祉打電話許久不回來,感到事情不妙,就翻墻跑出來,因身上沒有一分錢,只好甩開兩條腿往租住地上地村一路走來,足足走了有兩個多小時才走到上地村橋頭,沒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一副锃亮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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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審問中,曾真金等人交代:在這次綁架案中雇了在西三旗四撥子村口“趴活”的出租車司機張清明,是白色松花江面包車。他租住在西三旗后屯村。
根據曾真金等人的交代,偵查員于12日23時30分在西三旗后屯村將收車剛剛返回租住地的最后一名同伙張清明抓獲歸案。
經對這7名集團成員進行審查,鄭索文等人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2001年3月,鄭索文從海淀區清河南鎮地磚門市部李廷修那里騙了3.6萬元的地磚,賣給了東方美花卉市場的老板金祿,得贓款3.6萬,只將6000元給了李廷修,將3萬元贓款竊為己有。
8月中旬的一天,在清河小營四撥子木材廠任秘司的宿舍里,曾真金、鄭索文、任秘司等人商量如何弄錢時,鄭索文提出:“東方美花卉批發市場的董事長金祿很有錢,我前些日子剛剛賣給他一批地磚,當時他就給我拿了3.6萬元。他住在清河四撥子加油站后面的平房里。咱們綁架他,敲詐他兒子,可以弄到大筆的贖金。”
幾個人都同意,于是,籌劃了這起綁架案……
此外,曾真金、陳薔祉、張清明還供認:2001年3月,在玉泉路以追款為名綁架一名福建莆田人,索得贖金3萬元后將人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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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3日15時許,陳薔祉、張清明等人在昌平回龍觀木材市場,將木材市場老板的兒子許永德(15歲)綁架,敲詐贖金6萬元后將人質釋放。
8月,鄭索文、曾真金、趙運彤、陳薔祉、任秘司等人密謀準備綁架清河花虎溝木材門市部的老板金生。但是在實施綁架時,見金生又高又壯,沒敢動手。
此外,7人還供認:自2001年3月至8月,還在京盜竊、搶劫作案8起。
至此,作惡多端的7名犯罪嫌疑人被押進了海淀分局看守所。不久后,7人都受到了法律的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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